第217章 麻煩(1 / 1)
周雲頓感不妙,他發現自己的手掌被吸附在了周峰的胸口上,怎麼都掙脫不開。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李景說了些什麼...”
周峰話只說一半,一把握住周雲的手腕。
一股向下的沉重壓力從胳膊上傳來,壓迫著周雲將身體向下傾斜才有所好轉,另有一股吸力從周峰的掌心而出,在緩慢吸收周雲的魂魄力。
周雲眉頭緊皺,抬眼對上週峰的視線。
周峰冷峻的臉孔被月光照耀,打下一層陰影,嘴角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雙目炯炯有神,似有黑光亮起。
“這不是東館的神通。”
周雲沉聲。
東館館主秦明曾是鐵山門的弟子,離開師門便來到了蒼龍國創辦了這唯一的武館。
鐵山門有神通鐵山靠,聲名遠揚整個七小國。
這門神通也是東館學徒的必修。
看來周峰出門遊歷這些年學到了新東西。
“七小國有多少避世不出的門派,數都數不清,固步自封只會成人笑柄,修道士又怎能原地踏步、不思進取,東館要想傲立群雄之間,就必須做出改變,可師父就是聽不進去...”
又是話只說一半,周峰也算是從側面回應了周雲的猜測。
難怪會被從大弟子的位置上踹下來,就這份變心要是擱在津渡門,早就被廢去修為在津渡崖自生自滅了。
周雲不斷降低身段,希望依此減緩周峰吸收自己魂魄力的速度。
要想掙脫開周峰,必須一鼓作氣絕不能心存僥倖,對自己手軟。
周雲開始暗中蓄力,背在身後的左手掌心中凝結出一顆由魂魄力轉變成的粒子。
純潔的白色,在夜晚中如璀璨星芒。
他不怕被周峰發現,就怕自己蓄力的速度趕不上對方吸收魂魄力的速度。
一場無聲的爭奪戰在兩人之間展開。
很快他的額頭上便出現細密汗珠,後背被汗水打溼。
這還是他第一次面對這麼棘手的情況。
“周雲,我幾乎走遍了大半個七小國都沒有找尋到津渡山的下落,倒是得到不少有關桃林準確位置的下落,等離開這裡,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世外桃源看看?”
周峰主動向周雲提出邀請。
既有真心實意也有拖延時間的打算。
他這一手吸人魂魄力的神通是跟一位神秘人學的,對方手段了得,讓本是武夫的他也能使用魂魄力,而不是再和以往那樣受制於內力。
即使沒了內力,只要有魂魄力在經脈中流轉,他照樣可以健步如飛,翻山過江如履平地。
對方還答應他,如果自己能夠找到津渡門和桃林這兩者中任意一方的下落,就將這門神通的完整功法傳授給他。
從那之後,他便花了近三年的時間去找尋這兩座避世不出的龐大宗門。
遺憾的是他並沒有找到,於是神秘人便將前半部的功法傳授給了他。
並明確告知,後半部功法將會在三年之後的月圓之夜傳授給他,請他務必找到桃林或者津渡門。
否則下一次見面將會殺了他。
他很欣喜,並未將神秘人的忠告記在心裡,他腦子裡想著的都是東館未來的打算。
如果將這門神通傳遍整座東館,讓每個師兄弟都能成為修道士和的雙修,那東館就能成為南穰山地界唯一的雙修宗門,矗立世界之巔,傲視群雄指日可待。
他悄悄找上師父,將功法獻出,表示自己沒有二心,只是想讓東館成為南穰山地界萬年來絕無僅有的存在。
他以為師父會誇讚他,會稱讚他對東館的付出和辛苦謀劃,會將自己辛苦所得的功法擺進館內的功法閣流芳百世。
萬沒想到在外人眼中一向嚴厲,卻從來不曾體罰弟子的師父第一次露出怒容。
師父面無表情,一拳將他打出書房,放言周峰絕不能再在他面前提出半個有關此功法的字眼。
“從今往後,李嵐將接替你成為東館的大師兄,你給我在院子裡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允許絕不能離開東館半步,更不能在其他師兄弟面前施展此神通,否則,我親自廢了你。”
這是幾年來師父對周峰說過最多的話。
他至今都能回想起師父最後的表情。
那是一種厭惡到極點的表情。
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對師父自己的侮辱。
周峰突然覺得好累,仰起頭,夜星撲閃,思緒劃過肩頭墜落無底的深淵。
等拿到刻明盛會的冠軍,得到明號後,他打算將明號送給東館,就當是報答師父這幾年的養育之恩,授業之情。
然後自己就可以天高任鳥飛,去追尋自己的武道之途,只希望自己站在世界頂峰之時,師父不要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傳聞桃林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周大哥,就不怕一去不回?”
周雲單膝跪在地上,汗水打溼了他的頭髮,貼在臉頰和後脖子上,晚分呼呼吹過,直刺骨頭的寒冷傳遍全身。
左手的蓄力已經快要完成,粒子亮如白晝,周圍有一圈如塵土盪漾起的雲霧環繞。
“放棄吧。”
周峰不可忽視的瞥了一眼亮光。
心悸的觸感從心裡傳來,隨之而來的是莫名的恐慌。
就好像身處蒼茫荒原,周圍是一望無際的白色,看不到任何活物,只剩下自己在孤獨徘徊,唯有頭頂沒有散發任何溫度的太陽陪伴。
孤寂感傳遍全身。
他在害怕。
哼,怎麼可能。
周峰在心裡冷哼一句,開府境高層的修為又能施展出怎樣曠世神通。
他握起拳頭,只感覺力量飽滿,對方大半的魂魄力都在自己手裡,任他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可即使這樣安慰自己,心裡的慌張不但沒有絲毫的減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已經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感覺到額頭留下的汗水打溼了衣襟。
“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周峰不再託大,握起周雲的手腕,將他向上提起,後者好似奄奄一息,閉著眼沒有動靜,一直背在身後的左手垂在身側。
粒子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
上面傳來的壓力讓周峰喘不過來氣,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吞噬,魂飛魄散。
周峰空著的那隻手握拳,直衝周雲面門。
受到重創的周雲吐出一口鮮血,由於不再被周峰吸收魂魄力,多了些許力氣的他得以將手掌拍在周峰的胳膊上。
粒子迅速融進周峰的血肉中。
狂暴的力量旋即從胳膊上傳來。
一道白芒閃過,從周峰的胳膊迅速向胸口蔓延。
“這是什麼?”
周峰一把將周雲甩開,運轉魂魄力內力進行抵擋。
他感受到一股蓬勃的力量正在自己的經脈中流轉。
縱使耗盡所有的魂魄力內力都無法將其完全徹底的抵消。
終於,周峰癱軟倒地,那股力量在即將進入丹田的時候倏然消失。
“趕上了。”
兩道黑影矗立在周峰和周雲之間。
一人半蹲,手掌從周峰腹部移開,剛才就是他化解了周峰體內的魂魄力,救周峰於危難之際。
否則別說武道一途,周峰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另有一人用腳踢了踢周雲,冷聲道:“還好我們及時趕到,要不然你小子就要被抓去問話了。”
刻明盛會有明文規定,殺人者都要接受調查,能從監察者手裡活下來的人,不死也要扒層皮。
“是啊,真驚險啊。”
“我們走吧。”
兩人慢慢後退,空中泛起漣漪,將他們從上到下逐次包裹吞噬。
夜晚傳來微妙的風聲。
就在神秘人出現在周雲兩人身邊的同時,陸琳也很乾淨利落,在劉飛的幫助下解決了苗鄉。
後者暈倒在地上,身上被陸琳摸了個乾淨,並沒有發現金柝。
“陸琳,你看。”
劉飛敏銳的察覺到異樣,抬頭便看到那兩位神秘人的動作。
陸琳稍慢一拍,只看到他們後退著消失。
“有情況,快去看看。”
說著,陸琳一個縱躍,施展四師父的行之步,轉瞬便來到周雲戰鬥的地方。
地面很乾淨,除了幾個交疊的腳印,沒有其他打鬥的痕跡。
察看了周雲和周峰的情況。
兩人都是力竭而倒,外表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陸琳從周峰的身上翻到了三個金柝,事不宜遲,直接催動魂魄力。
金柝在掌心中化作了金粉,被風吹散。
晃眼的光柱從天而降,帶走三人,沉靜的氛圍被打破。
森林的鳥群被驚醒。
“我們先離開這裡。”
陸琳扛起周雲,後背傳來一陣刺痛。
在與苗鄉交手的時候,沒注意被他用刀劃了一個口子。
萬沒想到苗鄉會掏出匕首。
陸琳曾在東館翻牆頭的時候見過苗鄉一眼,在他的印象中,苗鄉是個淳樸憨厚的人。
沒曾想也這麼多心眼。
如果不是劉飛及時出手,他今天夠嗆能自己一個人撂倒苗鄉。
“我知道一個藏身的地方。”
現在三個人的隊伍,周雲暈倒,陸琳受傷,劉飛傷勢還沒有痊癒。
如果在這個時候遇到其他隊伍。
下一個被淘汰的就是他們了。
所以他們必須離開這裡。
“你在前面帶路,我儘量跟上。”
三道黑影穿過森林,向更深處趕去。
他們走後,剛才出現又消失的神秘人從陰影中走出。
“現在是什麼時間?”
“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朝廷那裡已經來催了。”
“那就加快程序,給他們製造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