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撲滅(1 / 1)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黑漆漆的森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不知前方蟄伏著什麼危險。
鬼魅的樹洞中飛有螢火,綠瑩的光芒在空中上下起伏。
數道人影悄無聲息的行走在樹林中。
這是一片山上為數不多的高地之一,四周亂石嶙峋,沒有樹木生長,月光照在石頭上面,好似平靜的湖底,暗藏風暴,風從石洞中吹過,發出嗚嗚的響聲,好似有人在哭訴,最中間如烏龜殼般向上凸起一塊,地面覆蓋一層淡青色的石苔,橫豎整齊的刻線將其分割。
高地中有一火堆,火苗竄到空中砰然爆開,火星散落在石苔上,如落雨,留下黑色的痕跡。
“怎麼搞的,這裡的柴火是不是有問題?這樣下去容易會把森林引燃的,我看還是撲滅吧。”
有人抱怨火苗太鬧騰,提出熄滅的建議。
“這裡的夜晚很冷的,你又不是沒有見識過,我們三人輪流守夜能出什麼事?”
另有人不同意。
山上氣候反常,晝夜溫差極大,不知是否與護山陣法有關。
“就怕你撐不住打盹,你也別忘了二師兄是怎麼受的傷。”
最先開口那人執意要滅火,便將前幾天的意外提出來說事。
“天不早了,還是趕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疲憊的聲音適時響起,
正如趕了一天的路,最期望的就是夜晚降臨後,可以舒舒服服睡覺的趕路人。
“小聲點,你都把二師兄吵醒了。”
“我是被你吵醒的。”
東館二弟子周峰翻過身,睜開沉重的眼皮,夜晚的星星很亮,被枕在腦後的雙手傳來疼痛,讓他回想起前幾日的遭遇戰。
那時他們三人剛穿過一條河,正打算休息,突然從天而降一陣箭雨。
三人來不及躲避,迅速用魂魄力護體,魂魄力在經脈中不停流轉。
施展出鐵山靠,身體表面泛起層層灰色亮光。
等到所有箭矢都被擋下,森林中便又沒了動靜。
本就勞累的三人經過消耗,變得更加疲憊。
由於不清楚對手的人數和實力,周峰提出暫時撤退。
絕不能被耗盡魂魄力魂魄力,否則將會變成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三人後退的途中又經歷了數次箭雨。
他們商量著輪流抵擋。
沒想到在最後一次箭雨中,摻雜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不比尋常所見,刀面如水,刀身薄如細線,在空中飛過竟沒有任何聲音。
起初周峰也沒有留意,只當對方黔驢技窮,才出此下策。
可當他的掌心與刀尖相觸的瞬間,一絲不祥的預感湧向心頭。
刀刃竟穿透了包裹他手掌的魂魄力,刺進掌心中。
頓時,劇痛從手掌上傳來,讓他瞬間驚醒。
隨即身體向後猛然一甩,匕首才沒穿透手掌。
躲過一劫的他還沒來得及慶幸,眼前晃過一道白光。
只見被丟到他身後的匕首刀柄處繫著一根白線,瞬間繃緊,拉扯著匕首從他的耳邊擦過,回到了主人手裡。
那是一個全身包裹在淡青色斗篷之下的人,戴著面具,無法辨認男女。
只駐足片刻,那人便閃進森林中。
經過多輪箭雨,周峰等人早已筋疲力盡,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追趕,相互攙扶著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休整。
一晃數天,他們再沒見過那天襲擊他們的人。
“二師兄,在想什麼?”苗鄉湊上前,發現周峰瞪著一雙牛眼。
“我在想那天襲擊我們的人到底是誰,我們這些人裡應該沒有身手這麼好的。”
那天的遭遇同樣被苗鄉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周峰及時做出反應,用魂魄力魂魄力幫他們擋住多半數的箭矢,恐怕他和袁野就要變成刺蝟了。
二師兄也就不會受傷。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實力太差,鐵山靠和二師兄的相比簡直就是十萬八千里。
“也許是王朝的人。”苗鄉嘀咕一聲。
來山上尋找古井鏡的人,他見過大半,就沒看到有人揹著箭囊的。
那麼多箭如瓢潑大雨,也就王朝的人能在這個時候有這麼大手筆。
抬起手,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掌,周峰欲哭無淚。
這下手也太狠了。
“袁野呢?”
“他去值夜了。”
苗鄉還在糾結輪番值夜的事情,好似很不滿意。
“他說我不靠譜,就自己一個人走了。二師兄,你說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到底靠不靠譜?”
周峰翻過身,不想聽苗鄉的碎碎念,隨口敷衍了一句。
“關於你見到極光山莊門人之後痛哭流涕、哭爹喊娘這件事,我什麼都不知道,至於你靠不靠譜,這兩年我一直在外遊歷,就更不清楚了。”
那件事是李嵐無意間透露給東館所有成員的,說東館最強硬的苗鄉因為一個令牌老淚縱橫。
為此還受到了館主的責罰,並且警告苗鄉好高騖遠只會難成大事。
來自極光山莊的門人名叫陸琳,也參加了今年的爭奪。
“苗鄉,你要是碰到那個叫陸琳的,下得去手嗎?”
周峰很好奇。
沒聽到回應,周峰輕笑一聲,“相信我,過不了幾年,東館也能成為高柱。”
“二師兄你信嗎?”
在聊天的兩人不知已經有人靠近這裡。
袁野依靠在巨石上,雙臂環胸,閉目養神,嘴裡嚼著一根隨手摺斷的乾草。
兩雙手從他的身側悄無聲息的伸出,另有一雙手從石頭上面探出。
六隻手同時出擊,頭頂上方的那雙手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喊出聲。
身體兩側共四隻手分別扼住他的雙臂和雙腿,限制他的行動。
與他隔著石頭的陸琳在後面施展絕學--四方俱響。
風暴從兩人的丹田中同時升起,如大海揚起千層浪。
正值深夜,袁野本身就很疲憊,而且這幾天一直都沒有再受到任何人的干擾,讓他心生僥倖,並沒有過多防範,導致他沒有及時做出任何反抗。
風暴肆無忌憚的衝破袁野四大府穴的防護,頃刻將其震暈。
趴在石頭上,雙手奇長的劉飛拉住袁野的肩膀,陸琳和周雲從黑暗中走出,托起袁野的身體,讓劉飛能夠將他拉到石頭後面。
本來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可就在劉飛放置昏迷的袁野的時候,他面前的石頭突然發出一聲異響。
一顆小石子滾落下來。
正準備接近高地中心的陸琳和周雲停下腳步,回頭張望,然後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詫異。
以及下一步應該如何行動。
隨後,兩人極為默契的向周峰和苗鄉的方向跑去。
顧不得考慮會不會將他們吵醒了。
趁著今夜的大好機會,必須要將他們儘早收拾了。
聽到不遠處傳來跑步聲,並沒有睡死的周峰直接一個鯉魚打挺,站起後一腳踹在苗鄉的屁股上,大喊,“有人來了,袁野。”
苗鄉猛地睜開眼,迅速躍起。
周峰已經和周雲交上手。
沒有得到袁野的回應,想來多半已經被制服了,還好金柝都在自己手裡。
周峰從對手細密的攻擊中抽出身,不動聲色的摸向自己的腰側。
他們這邊三人的金柝都在自己手裡,只要金柝還在,苗鄉和袁野就絕對安全。
“我認得你,你是周雲。”
利用敏捷身法數次躲過周雲的拳腳,周峰尤有閒情雅緻開口聊天。
“聽說你在我們東館擺擂臺,大半數的師兄弟都被你給收拾了,要不是礙於情面,大師兄都想和你過兩手,可有此事?”
周雲冷哼,不受對方言語的影響。
“你可真是太抬舉我了,像我這種毛頭小子怎配與李嵐作對手。倒是你,離開東館兩年,到最後才只有開府境高層的修為,難怪大師兄的位置會被李嵐搶走,他比起確實厲害不少。”
同姓周,可是兩人並沒有半點關係。
關於周峰的事蹟,周雲還是從別家的長輩口中聽說。
那時周峰曾以東館大弟子的身份拜訪了清子國最大的把式門派--水雲門。
沒有發生任何衝突,也沒有擺出擂臺。
周峰與水雲門現任門主的關門弟子,在一起研討了半月之久的武道。
沒人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
只不過在周峰離開之後,那位本不願開口說話的青年竟然提出自己要出外遊歷,而且身邊不帶一人,不懈半個銅板。
“周大哥,你和李景到底說了什麼,能讓一個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的傢伙出門三年不回。這可是成為了蒼龍國十大謎團之一啊。”
李景就是事蹟中的關門弟子。
周雲小的時候還和他在一起玩過,長大之後,一個拜入了津渡山,一個又被水雲門收做關門弟子,自此便很少見過。
本來水雲門是有意讓李景過來的,但是他在一個月前突破到了成嬰境,門中又沒有合適的弟子頂替他的位置,便沒有隨周雲一起來。
“你想知道,拿命來換啊。”
周峰腰身一扭,手臂一橫,擋在周雲的脖子前。
兩人交手來往已有數十個回合。
“你這就沒意思了。”
周雲一掌拍出,他的本意是讓周峰後撤,自己也好收手。
與周峰的對戰,竟讓他不知不覺間消耗了很多魂魄力。
明明並沒有施展神通。
沒想到周峰並沒有如他所想那般後撤,用胸口擋住了他的掌擊,身體表面亮起一層灰色光芒,隨後驟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