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在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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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子隼解釋道,“這個很簡單,兩族之間的開戰,真正的勝負手主要取決於成嬰境修道者的數量,至於出神境和落丹境之下,前者可以直接決定戰爭的勝負,至於後者,無法御風而行的他們,在這場戰爭中能夠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修道者之間的爭鬥不同於世俗王朝之間的戰爭,要想在爭鬥中獲得利益的最大化,前後者都不適合,也就只有成嬰境才能做到及時。”

林子深看著吃飯的三人,老陣法還算是吃的不多,畢竟他和林子深之前已經吃過了一頓,溫子隼和甄逸仙的吃相就不好看了。

甄逸仙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自己送給老陣法的青色酒壺,一口肉,一口酒,吃喝的不亦樂乎,本就不多的吃食很快就見了底。

沒想到溫子隼又從自己的寸守物裡取出了一些燒雞之類的燒烤,陣陣香味,讓林子深也情不自禁的吃了起來。

林子深嚥下一口酒,問道,“沒想到你們還隨身帶了吃的。”

甄逸仙笑道,“趕了這麼遠的路,要是再不帶點吃的,那豈不是要難受死了。修道之人經常因為閉關要辟穀,所以對吃的要求不多,可我卻剛好相反,每次決定閉關之前,都會多準備一些吃的,先吃掉一半,剩下的留在出關之後再吃。”

老陣法茶嘴了,“就不怕因為這些吃的,讓自己道心受損,無法安心閉關?”

溫子隼笑道,“所以他的修為境界是我們幾人中最差勁的。”

四人皆是一笑。

很快,四人吃過了飯,離開了望山圖。

臨走前,林子深特意給老陣法留下了一些魂石,好讓老陣法的進階更穩妥一些,同時還留下了一些青色酒壺,裡面的酒水蘊含一絲淡薄的魂魄力,老陣法平時可以多飲用一些,就算是聊勝於無。

老陣法也不客氣,二話不說就收下了魂石,為了禮尚往來,老陣法便將自己的望山圖送給了林子深,告訴他使用方法。

四人就此別過。

山路上,溫子隼笑道,“你就這麼有錢,魂石都能隨便送?”

林子深說道,“老陣法的天資不錯,就是太怕死,導致他始終不敢進階成嬰境,就是怕自己一旦敵不過心魔,變成四洋那樣的存在,為害一方,我給他魂石和青色酒壺,除了幫他一把,更是為了幫助自己,眼下四洋和王朝之間的關係愈發明晰,依我看大戰在所難免了,多一個成嬰境,咱們就多一分勝算。”

甄逸仙撇嘴道,“真雞賊。”

溫子隼贊同道,“是個法子,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被四洋盯上。”

林子深笑道,“四洋暫時還不敢對王朝下手,尤其是成嬰境,少一個,我相信南州子前輩和裘棣前輩不會坐視不管的,而且我們身後不還跟著一個菊白水,就算他不幫我們,但看在他出神境的面子上,四洋也不敢做得太過火了不是。”

甄逸仙說道,“你還真是狡猾啊。”

一路上,三人風餐露宿,根據溫子隼之前的計劃,林子深打算在去往天峰之前,順路走一趟執拗山,先把手裡的信送出去再說。

三人來到執拗山時,已經是三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溫子隼提議讓甄逸仙在執拗山上多待一段日子,等到他進階到成嬰境再離開。

執拗山是中州的五大神山之一,更是通往飛羽州天外天的陣眼之一,要是甄逸仙在這裡進階成嬰境,構建丹田小天地,利用執拗山的風水和氣運,絕對可以一勞永逸,直接將他的修為穩固至天威境,這樣至少在進階到天威境之前,他的修為境界不會出現任何意外,不過前提還是要鎮守執拗山一山氣運的沈祭同意才行。

關於這個沈祭,溫子隼瞭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也曾是天首大陸的一位讀書人,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惹怒了荀夫子,才將他囚禁在了執拗山,日復一日的面壁思過。林子深則是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定要去執拗山不可,就像難過山的李自然一樣,這是范進軼之前交待過的,除了這兩人,還有大礁船的韓籬,崖州的楊子覆都是范進軼為他準備的人選,需要他親自找齊四個人,至於找齊之後要做些什麼,范進軼並沒有透露太多,不過林子深相信那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甄逸仙只知道眼前的這座大山將是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的住所,因為他對自己進階成嬰境並沒有太大的信心,有時他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就挺好的,沒必要為了修為境界做出太多努力,順其自然也許很快修為境界會不攻自破。

執拗山上的行人很多,三人挑選了一條羊腸小路,很快就來到了山頂上。

山巔處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的一塊巨大的山石上面,蹲坐著一個青衫青年。

青年感應到自己身邊有人造訪,頭也不回道,“我們終於見面了,林子深。”

在告別了林子深三人之後,老陣法很快便回到了自己在掬興國的住處,是一個小院子。

來到院子裡,老陣法先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幅陣法圖,將其施展到院子大小,正好圍住院子,確認周圍安全無誤後,他才將林子深送給他的魂石和青色酒壺,以及兵家給的定金拿出來,擺在空中,一一看去。

魂石內部蘊含很純粹的魂魄力,除了可以讓修道者及時吸收到丹田中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用處,那就是配合某些發覺之後,將其當作一個攻伐法器,只需要注入很少的魂魄力,就可以引起爆炸,威力不亞於地火境修為的全力一擊。林子深一共送給了他二十塊下品魂石,要是一起引爆,足以匹敵天坎境的全力一擊,最重要的,這些魂石的魂魄力加在一起,足夠自己進階到成嬰境了。

老陣法先收起魂石,再看向那些青色酒壺,酒壺中蘊含的魂魄力幾乎可以不計,但是平常飲用,倒是可以將這些魂魄力單獨存到一起,以備不時之需,不是看青色酒壺的數量,其內部的魂魄力還不足一位地藏境的平常一擊。

收起青色酒壺,老陣法突然正經起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來到最後一件鐵甲面前。

這套鐵甲是兵家給他的定金,表面殘破不堪,還有裂痕,背部也是生鏽,無法再用,可就是這一件幾乎沒有任何用處的破爛,在老人眼中,卻要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因為這身衣服曾是他的貼身甲冑,曾保護了他不下兩次,要是沒有這身甲冑,老陣法也不會活到現在。

沒想到已經丟失了百年的東西,竟然被那些後輩找到了。

老陣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再次穿上了甲冑,嘆息一聲,伸手撫摸甲冑上的裂痕,只可惜自己已經老了,再不能穿著這身衣服上陣殺敵了。

良久,老陣法收起甲冑和陣法,孤身一人離開了院子,離開了掬興國。

就像他對林子深說的那樣,他現在只想找一個地方,閉關修道,等到什麼時候進階到了成嬰境,什麼時候再出現,至於那個時候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鬼樣子,他才不會在乎。

聽到沈祭對自己說的話,林子深微微詫異,向蹲坐在石頭上的沈祭問道,“你認識我?”

其實,這是一句廢話。

既然對方是范進軼留下的後手,那認識林子深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他不明白的是,對方既然選擇在外人面前挑明自己的身份,就不怕溫子隼他們兩個是那四洋偽裝的。

沒等林子深想清楚事情的各種關節所在,沈祭再次開口,“還有你們兩個,溫子隼和甄逸仙,你們可算是來了。”

這次是三個人一同驚訝。

溫子隼微微一笑,來到沈祭面前,面朝青衫青年,“難道是我師父來過了?”

沈祭頭也不抬,手指扣著屁股下的石頭,說道,“除了他還會有誰?”

林子深在心裡演算一二,其實就是瞎猜,“是我的老師荀夫子,還是一個喜歡釣魚的白鬍子老頭?”

甄逸仙也跑到沈祭面前,指著自己問道,“是我家裡的誰來了嗎?”

一行三人都來到了沈祭面前。

沈祭也抬起了頭,和身下三人大眼瞪小眼,笑道,“嘿嘿,我騙你們的。”

沈祭由蹲換坐,看著三人,“其實誰也沒來,只不過我感應到有三人不按章程行事,竟然從後山登山,然後我又這麼掐指一算,就猜到是你們幾個,兵家那幾人竟然讓你們從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也真是太不濟事了。虧得我把你們的行蹤洩露給他們。”

一聽這,甄逸仙頓時不樂意了,向後跳去一步,指著沈祭罵道,“好嘛,原來是你啊,我說我們兩個都這麼小心翼翼了,還會被人給盯上,之前還想不明白,現在可算是想通了,沈祭你說,你為什麼要出賣我們?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些人掏錢了,花錢買我們的行蹤,你這個見錢眼開的傢伙,真不是我說你,剛見面的時候你還說自己不在乎錢財的,轉眼就把我們給賣了?”

林子深聽的一頭霧水,“你們早就認識?”

沈祭笑看兩人身後的青年,伸手一隻手,平放,勾起食指,說道,“甄逸仙,你過來,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甄逸仙頓時收起了雙手,突然變得扭扭捏捏,說道,“我要上茅房。”

說罷,甄逸仙向一片竹林中跑去。

沈祭看著甄逸仙慌不擇路的背影,笑道,“一個瓜娃子,還想跟我鬥。”

林子深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子隼看向他,說道,“事情很簡單,我和甄逸仙與你相遇,以及兵家的出現,都是這位沈祭大人的手筆,還有菊白水的突然現身,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自稱老陣法的老人應該也是你安排的吧,特意安排一個註定不會向林子深下殺手,可能還會成為林子深打手的人,你們之間應該有某種聯絡吧,我說的對不對啊,沈祭大人?”

溫子隼看向林子深和沈祭,伸出兩隻手靠在一起,再伸出兩根手指放在一起,慢慢移開,雙眼緊盯著手指之中的縫隙,說道,“之前我就感覺有些奇怪,為什麼沈祭大人突然對我們之間的事情這麼感興趣,還願意出手幫助我們,直到菊白水和方術的相繼出現,我才想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咱們這位沈祭大人的謀算,或者說是計劃。讓菊白水現身應該是為了接那一老一少兩個道士吧,而方術的出現應該是為了林子深,想要早一點幫助他看破某件事所為的,所以這個方術只是一個分身的存在,至於真正的方術應該還在自己的家裡睡大覺吧,讀書人不同於普通的修道者,他們在地藏境就可以透過錘鍊心神修出一個分身,但是這個分身需要耗費本體的所有魂魄力,所以分身回到本體身邊,本體就不會醒來,這也就是為什麼進階到成嬰境的讀書人最可怕,因為他們除了修道者通有的神通之外,還有不同於其他修道者的本命神通,那就是書上的學問。可我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讓菊白水接濟那對道士,而不是玄之觀,難不成是想讓那兩個道士成為牽制菊白水的軟肋?既然方術可以幫助林子深點破迷津,那為什麼還要安排老陣法來這麼一套,關於兵家的事情,就算是他們不來找我,我也是會去找他的,這本來就是我的使命,真是搞不懂他們為什麼還要來這麼一套,豈不是起了畫蛇添足的作用?”

對於溫子隼的問話,沈祭是頻頻點頭,林子深也是聽明白了其中關鍵。

下面的兩人將視線轉向沈祭,現在就看青年怎麼回答了。

沈祭點頭,“你說的沒錯,都沒錯,但你想錯了一點,要是你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就不值得我們這些讀書人出手了。關於第一個問題,我不能告訴你太多,因為這裡涉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不僅僅是三家,其中更是王朝和精靈族之間的關係。第二個問題,老陣法的出現實屬偶然,你要是想知道問題的關鍵所在,不妨去問問兵家。至於方術,當年我和他是同窗,看到林子深這麼困惑,而方術又一直閒在家裡,我就做個順水人情了。”

沈祭雙手一拍,兩根食指纏在一起,說道,“所謂的分分合合,其實都不過是聯絡的多少而已,有的事情糾纏的多了,就看似像是合在了一起,但你細想之下就會發現,兩者之間還是有那麼一絲縫隙的,而這些縫隙往往都是讓這兩件事分開的原因。林子深,你聽懂了沒有?”

林子深點頭,“恍然大悟。”

沈祭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低頭看向正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年輕人,眼神古井不波,突然抬起頭,看向兩人身後。

原來是甄逸仙回來了。

沈祭再次蹲在石頭上,看向甄逸仙,笑問道,“拉完了,現在可以談談咱倆之間的事情了吧?”

甄逸仙裝傻充愣道,“什麼事情?我怎麼聽不懂?”

溫子隼突然在他身後一推,將甄逸仙推到沈祭面前,自己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步,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就不摻和了。”

甄逸仙正待逃脫,沈祭突然伸出一隻手,按住了他的頭,甄逸仙竟然紋絲不動。

沈祭笑道,“呦呵,不錯啊,竟然快要進階到成嬰境了,讓我想想,你們這次來找我,是不是想讓我在你進階成嬰境的時候,幫著鎮壓一二?”

甄逸仙也不反駁,累的滿頭大汗,始終無法擺脫青年的單手,就此作罷,“沒錯,要是能夠用執拗山的氣運幫我一把就更好了。”

沈祭一把推開甄逸仙,拍拍手,“你說的倒是輕巧,執拗山作為中州的五大神山,豈能讓你這等凡夫俗子輕易染指,氣運?那東西可是很珍貴的,要是全都給你用了,四洋打過來怎麼辦?就你這點微不足道的修為,能擋得住誰?”

甄逸仙不服氣道,“哼,不幫就不幫,我又不是自己無法進階成嬰境,姓沈的,你記住你說的,等我進階到了成嬰境,你可別來求我。”

沈祭笑道,“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甄逸仙握起拳頭,一身魂魄力在身上流轉,問道,“沈祭,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沈祭用手背掩嘴,打了一個哈氣,指了指溫子隼,問道,“你問問他,想不想和我打一架?”

溫子隼拍拍甄逸仙的肩膀,搖搖頭,“你現在還打不過他,在執拗山,就是我們三個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甄逸仙垂頭喪氣道,“我知道。”

先前一直無精打采的沈祭突然惡狠狠道,“甄逸仙,別以為輕易服軟就算完了,咱倆之間的事情可沒這麼容易解決,你現在就去竹林,把那裡的髒東西給我收拾乾淨,要不我讓你好看。”

甄逸仙抬起頭,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差點給忘了。”

甄逸仙跑向竹林。

林子深看向沈祭,沈祭擺擺手,說道,“你先別走,我還有事情和你說。”

溫子隼向別處踱步而去,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光顧著談事情了,還沒有好好的看看這裡,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多走走。

等到就剩下沈祭和林子深兩人,沈祭才終於從石頭山跳下來,伸出一雙手,討要道,“把信給我吧。”

林子深後知後覺的把從寸守物裡掏出來的信放在了沈祭的手上,說道,“這是韓籬讓我轉交給你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祭慢慢撕開信件,一言不發的看著信上的內容,良久,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抬起頭,看向林子深。

林子深發現此時的沈祭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神采奕奕,笑道,“看來信上的內容,一定是個好訊息。”

沈祭笑著點點頭,說道,“你說對了,只不過我無法告訴你信上的內容,至少現在還不行。”

沈祭抱有一絲歉意。

林子深點頭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范進軼寫給你的吧。”

沈祭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手上的信紙,隨後才點點頭。

林子深轉過身,抬頭,指向空中的某一片不起眼的雲彩,說道,“他應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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