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進山(1 / 1)
沈祭笑道,“他可沒說自己現在在哪,不過信上說,你要是想現在就去天外天,我可以給你開一個後門。”
林子深搖頭,“算了,我還要回大廟一趟,還要再去魔教和陰山一趟才能騰出空。”
沈祭與林子深並肩而立。
沈祭問道,“關於兵家暗殺一事,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林子深思量片刻,“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三家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看不透,我也不想陷入太深,我想那些大人物應該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要不然只憑魔教,可沒法讓三家同時出山,不過有了這次的教訓,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再和邪教站在一起了。除非他們覺得王朝必敗。”
沈祭問道,“你有信心,王朝這次還會勝利?”
林子深聳肩道,“我沒信心,但我相信有的人一定會這樣想,更會為了這個目標一直向前。”
沈祭贊同道,“這一點倒是說在我心坎上了,待在山裡這麼久,他們的心氣其實早就已經散了,現在你就算是把刀放在他們手上,他們也不會砍人。”
林子深笑道,“沈祭大人又是哪來的信心?”
沈祭微笑,“我和他們待在一起這麼多年,要是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那我讀書人的身份豈不是花錢買的?”
林子深問道,“難道不是?”
沈祭點頭,“上道。”
不遠處的竹林中,甄逸仙站在那裡,偷偷摸摸的看向林子深的方向,頻頻撇嘴。
因為太過聚精會神,所以他並沒有發現身後的溫子隼。
溫子隼一腳揣在他的屁股上,說道,“在這裡偷偷摸摸的,成何體統?”
甄逸仙拍拍屁股,毫不在意道,“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溫子隼看了一眼兩人的位置,“他們說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現在真是神經兮兮的?”
甄逸仙說道,“你說,他們是不是在商量那件事,兵家的?”
溫子隼說道,“你要是想知道,直接去問他們不就行了,趕快走吧,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溫子隼和甄逸仙兩人拉拉扯扯的來到沈祭面前。
沈祭繃著臉,問道,“收拾乾淨了?”
甄逸仙笑嘻嘻道,“我幹活,你放心。”
沈祭拉下臉,“剛才林子深在我這裡說了你不少好話,所以就勉為其難的讓你待在這裡,不過我有言在先,執拗山的氣運太過重要,你不能拿走,你也拿不走,但是那幾座山因為兵家常年居住在那裡,所以倒是存留了不少的氣運,你要是能夠拉下臉去問他們討要,我可以幫著你說上幾句話,相對的,等你進階成嬰境的時候,引動的天地異象中蘊含的那一份天道,你要分給那些兵家和執拗山。”
甄逸仙點頭道,“這沒問題。”
溫子隼說道,“既然你們的事情都解決了,那我和林子深就要先走了。”
沈祭問道,“這麼急?”
林子深點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時間緊任務重,眼瞅著十年之約就要到了,我們不加把勁可不行啊。”
甄逸仙擺擺手,“知道了,一個個的,也不嫌囉嗦。”
沈祭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上,“你也是,記得早一點進階到成嬰境,我已經註定無法離開這裡了,王朝的事情就要多靠你們了。”
三人異口同聲,“放心吧。”
很快,林子深和溫子隼告別了沈祭,離開了執拗山,透過沈祭獨有的搬山神通,直接將兩人傳送到了翽暇山周邊的黃露城外。
林子深一陣眩暈之後,扶住身邊的大樹,乾嘔了好久。
溫子隼也感覺到有些頭昏腦脹,使勁搖晃著腦袋,說道,“這個沈祭大人也是熱情的很啊,這一次又要省去我們很多時間。”
來到大廟山腳下的兩人不知道,此時執拗山上的沈祭因為傳送兩人,消耗了過多的魂魄力,此時正躺在石頭上,透過吸收執拗山的氣運快速恢復。
甄逸仙蹲在沈祭身邊,用手指戳了戳後者的圓臉,看著沈祭緊閉雙目,一臉的痛苦之色,不由得感到好奇,“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暈就暈了?”
黃露城
林子深和溫子隼兩個人還是感到頭暈,便隨便找了一家客棧,打算休息一天再去大廟。
到了晚上,睡了一覺的林子深向客棧要了一些吃食,自己提著去到了溫子隼的房間,將盤子擺在桌子上,自顧自坐下,說道,“吃飽了好上路。”
溫子隼還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說道,“就不能換了吉利一點的話?”
來到林子深對面,坐下,溫子隼拿起桌子上的客棧米酒,說道,“把酆小都釀的酒拿出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藏著掖著?”
林子深笑著從寸守物裡拿出兩個青色酒壺,一人一個,揭開泥封,和溫子隼碰杯,喝酒之前說了一句話,差點讓溫子隼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林子深問道,“想甄逸仙了?”
溫子隼差點沒忍住,說道,“確實有點不適應,從陰山到劍山,再到執拗山,走了這麼遠的路,身邊突然少了一個人,確實是會不適應。”
林子深笑道,“說明你們兩個是真朋友,值得慶祝。”
又喝下一口酒。
兩人說著閒話,喝著酒,吃著菜,很快便打掃乾淨,收拾好碗筷,林子深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盤腿坐在床上,開始修道。
過了一夜,林子深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已經天亮了。
洗漱了一番,林子深收拾好包袱,找到溫子隼,兩人一起下樓,在客棧一口吃了早飯,才起身去往大廟。
這一路,兩人選擇了御風而行,所以很快便來到了翽暇山山下的學院。
現在還沒到一年一度的入學考核,所以學院前面空地上的房間中,還是空無一人的境況。
林子深拿出那塊學院的玉牌,注入魂魄力,將其扔向學院。
這塊玉牌是學院的學子的身份認證,只要有玉牌從山下飛過,就說明有人要進學院,屆時會有人開啟學院的護山陣法。
是小夢羅專門託關係從學院要來的,獨此一份。
其他人想要得到玉牌,就必須要在學院裡修行半年才能得到。
兩人在學院門口稍等片刻,感覺到身前的空間泛起陣陣漣漪,沒過多久,就只見一個老人從裡面走出,向兩人拱手道,“敢問誰是林子深?”
林子深向前走出一步,還禮道,“在下正是。”
老人呵呵一笑,“原來你就是小夢羅的小弟子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趕快進來吧。”
林子深和溫子隼跟在老人身邊,穿過學院的護山陣法,來到了學院內部。
學院不同於塵世間的私塾學院,這裡可以說是全大陸修道資源最豐富的地方之一,所以平常都會關閉院門,只有在每年的入學考核和學子外出遊歷的時候,才會開啟院門。
老人是學院的守門人,也是很久沒有在其他時間遇到進入學院的人了。
當下便多了很多話,其中大多都是說給林子深聽的。
林子深問道,“現在的小筆山是個什麼光景,小揪是不是已經修道有成了,小夢羅有沒有回來過?”
自稱萬和的老人笑稱,小筆山雖然已經因為無人看管的原因封了山,可在必要的時候還是會接待客人的,至於小揪那個竹子精確實是少有下山了,平常也都是待在山巔上,我有幾次都是在那裡遇到他的。不過小夢羅之間倒是回來過幾趟,但都是直接去往了大廟,沒有回到小筆山。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小筆山山腳下。
因為封山的原因,所以此時的小筆山給人一種灰濛濛的感覺。
萬和停下腳步,笑道,“我就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委實是大門口那邊離不開人,要不然我一定要上山一趟,好好的請教請教小夢羅的學生的學問。”
林子深笑道,“學問不敢當,不過確實可以幫老先生解決一些燃眉之急。”
萬和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萬和告別了兩人,回到了大門口。
溫子隼跟在林子深身後,走上了小筆山。
沿途,林子深向他介紹了不少山上的風景和事務。
譬如半山腰上的那座溫泉,還有一片圈起來的空地,裡面還有一些走地雞在奔跑。
等到兩人來到山巔處的竹樓前,遠遠的看到一個身影從山巔更高處的山上奔跑下來,手裡還握著一根登山杖。
看清了老人,小揪站在林子深身前,笑道,“我一早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林子深看著如今比自己還要高上一些的小揪,笑道,“既然知道我回來了,為什麼不下山接我?”
小揪回到竹樓裡,搬出來兩張躺椅,說道,“我這不是在勤於練劍,所以才耽誤了時辰,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筆山的位置,護山陣法在你面前也是形如虛設,那還需要我下山做什麼?”
林子深坐在搖椅上,“幾年沒見,嘴皮子倒是利索不少。”
小揪挺胸抬頭,“身為小夢羅的學生,要是嘴皮子不溜一些,豈不是辱沒了他的名聲。”
林子深驚喜道,“小夢羅認你做學生了?”
小揪說道,“這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小筆山現在的境況和以前也是大不一樣了,整座山的氣運要比之前濃郁很多,可能是因為封山已久,無法瓜分這些氣運所致,可是再看小揪的修為,只是地火境,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出眾。
整座山都被雲霧遮擋,尤其是半山腰處,站在山下,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其餘的根本就看不到,要是使用天境神通,還會被護山陣法察覺從而導致禍從天降。要不是林子深已經來到了山頂上,此時就站在竹屋前,他還以為小筆山早已經換了主人呢。
小筆山原本是荀夫子所在的山峰,每年都會從透過入學考核的學子中挑選出來一位入住小筆山,荀夫子作為講師向學子傳道授業,因為林子深是荀夫子下山前收的最後一個學生,而林子深自從離開了學院就再也沒回來過,所以小筆山就一直處於封山的狀態。學院原本也是打算讓小筆山開山的,但是因為暫時無法抽調出合適的人選擔任小筆山的講師,待在學勉堂的儒士孫款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接替荀夫子的班,而小揪又是學院中最講規矩的一個,如果沒有荀夫子的親口授認,他是絕對不會擔任講師的,即使他的學問並不比內院的儒士差。
小筆山上還是林子深離開時的擺設,竹樓和竹桌。
林子深躺在小揪搬出來的一張躺椅上,招呼溫子隼坐在另一張竹椅上,小揪站在兩人旁邊,輕輕靠著竹桌。
林子深注意到竹樓表面都很乾淨,應該是小揪一直打掃的原因。
沒想到這個小竹子精還挺勤快,怎麼當時沒有看出來。
林子深問道,“荀夫子有沒有回來過?”
小揪點頭,“荀夫子期間回來過一趟,但是沒有回小筆山,而是直接去了學院,在那裡待了有小半天的時間,隨後便離開了這裡。我原本打算跟他一起去的,但是他讓我留下來,說你早晚都會回來一趟,讓我在這裡等你。”
林子深直起身子,問道,“荀夫子算到我會回來,那他有沒有給我留下什麼錦囊妙計什麼的?”
小揪認真的想了想,最後搖搖頭,“沒有,對了,他還說等你回來的時候,讓我提醒你別忘了去學院一趟,那裡有人在等你。”
林子深思量片刻,“難道荀夫子算到我會加入學院,荀夫子還說了其他沒有?”
小揪搖頭,“再沒有了。”
林子深點頭道,“看來還是慢了一步。”
小揪張望道,“那個木偶人嘞?”
林子深說道,“他還在邨州,你要是想讓他陪你,我可以寫一封信,現在他已經有了人形,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開口說話了,還有大腳,過去了這麼多年,應該也快要修煉成人形了。”
小揪笑道,“那敢情好,你都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小筆山有多無聊,山上沒人說話,下了山吧也沒地方去,那個王旭也離開了學院,陪著劉逝水去了試煉之地,到現在也沒回來,學勉堂那邊又來了一個儒士,成了孫款的助手,平時也是悶葫蘆一個,就只知道看書,和人說話永遠都是那老三套,沒啥意思。你知不知道學院現在已經不是中州的第一大門派了,受到這個影響,黃昭學院每年的學子的數量也下降了不少,以前都是一座山峰都至少能分配到一個學子,現在就只有排名靠前的山峰能招收到學子了。所以我才不願意開山,招進來的都是歪瓜裂棗,還不如不來。”
林子深聽著小揪竹筒倒豆子,把黃昭學院就近幾年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個遍,便從寸守物裡取出一個青色酒壺,拋給他,又拿出來兩個,給了溫子隼一個。
溫子隼沒有著急揭開泥封,只是將酒壺拿在手裡,整個人蜷縮在竹椅上,慢慢睡著了。
小揪揭開泥封,拿著酒壺先在鼻子下面聞了一下,隨後小抿一口,咂咂嘴,笑道,“還是原來的味道。”
林子深問道,“你現在怎麼還是落丹境啊,放著這麼多的氣運不用,難道是不稀罕?”
小揪拿著酒壺,連喝了兩口,說道,“是荀夫子的主意,他讓我不要進階那麼快,說學院的法器品相太次,要是拿這些法器充當我的壓勝之物,只會阻礙我以後的境界,等到他從天外天回來的時候,會為了揀選一些法器,到那個時候,你可不要被我輕易趕上啊。”
林子深舉起酒壺,和小揪虛空捧杯,“我期待那一天。”
小揪看了一眼林子深身邊的溫子隼,擠眉弄眼道,“你的朋友怎麼這麼累啊,剛來就睡覺。”
林子深撇撇嘴,“誰知道他的身體怎麼這麼差,你說就他這樣,能成為天峰的頂樑柱嗎?”
小揪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揣起酒壺,向後山跑去。
林子深起身,跟在小揪身後一起來到了後山。
見小揪正在一片竹林中,撅著屁股不知道在幹什麼。
林子深走近一瞧,看到小揪正在拔竹筍。
兩人所在的竹林長勢很好,林子深隱隱感覺到已經有好幾根翠綠的竹子開始了修道,上面傳來淡淡的靈力痕跡。
拔完竹筍,小揪又在菜地裡摘了一些黃瓜和西紅柿,都是林子深愛吃的。
兩人懷裡各抱了一些蔬菜回到竹樓,將所有的蔬菜放進了廚房,林子深開始對蔬菜進行清洗,小揪去到了半山腰,抓了一個老母雞,打算中午煲雞湯。
很快,在廚房忙活了好一陣的兩人就做好了飯菜。
這時,溫子隼也醒了過來。
三人坐在竹桌前,慢慢吃喝。
林子深又向小揪打聽了一些關於拜入學院應該注意的所有事項,小揪全都一一解答。
小揪也算是黃昭學院的老人了,而且學院裡面的學子數量不多,像小揪這樣的精靈更是稀有,何況小揪還有青竹長老這個靠山,所以知道的事情並不少。
林子深問道,“青竹長老那裡,需不需要送點禮物什麼的?”
小揪嚥下嘴裡的雞肉,搖頭道,“你可千萬別這樣做,青竹長老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她是學院裡最有原則的人了,要不然也不會讓她一個女子掌管山門的收徒一事,你只需要按照規矩辦事就行,等吃過了飯,我陪你一起去,順便看看我這位老大。”
林子深問道,“你待在學院的這些年,有沒有去過試煉之地?”
小揪點頭,“很久以前去過一回,當時是陪一個叫劉仁的小傢伙去的。學院的規矩是,要想進入試煉之地,本身的修為境界一定要是地藏境,然後還要和其他人組隊,兩個人相互照應比較容易在試煉之地生存。當年劉仁夠資格進入試煉之地的時候,和他一同進入學院的那些人都已經進入內院了,還有些人都已經進階到了天境,成為了學院的門人,根本沒人願意和他一起去試煉之地,荀夫子便讓我和他一起去,說來也是奇怪,劉仁那個傢伙原本還是信心滿滿的,結果剛到千蟲窟,就打起了退堂鼓,最後只在千蟲窟那待了半天時間,我們兩人就回去了。回到小筆山,荀夫子也沒說什麼,又過了一段時間,便讓他離開了學院。”
林子深問道,“這是為何?”
小揪說道,“荀夫子給我的解釋是,他覺得劉仁不適合待在學院這種地方,還是外面的天地更適合他,自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不過荀夫子回來的時候,倒是提了一嘴,說他已經成為了讀書人,也算是學有所成吧。”
林子深笑道,“劉仁師兄現在在鹽山地界,可謂是風生水起啊。”
小揪說道,“我就知道你們應該見過面,要不然也不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三人很快吃完了飯,林子深幫著小揪收拾好碗筷。
此時,天色竟然已經有些黯淡。
溫子隼站在竹樓前,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問道,“看來我們需要在這裡借宿一晚了。”
小揪笑道,“放心,這裡有的是空房間。”
林子深從廚房裡出來,說道,“我也好久沒在這裡睡覺了。”
收拾好了一切之後,小揪帶著兩人走上了竹樓二樓,替二人收拾好房間之後,小揪便去到了後山。
晚上是最有利於他修道的時辰,每天他都會在這個時候修煉,林子深又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既然修為境界不會提升,又為何浪費時間去山上。
小揪白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這個時候,兩人之間的關係才算是回到了從前那樣。
溫子隼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廊道欄杆前,雙手背後,眺望遠處山峰。
林子深和他並肩而立,說道,“入了學院,我們的計劃就算是開始了,可四洋那邊的行動怎麼辦,如果到了王朝和四洋再次談判的時候,發現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豈不是辜負了好意。”
溫子隼笑道,“事情還沒開始,你就想到失敗的可能了,還真是杞人憂天啊。”
林子深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多想一步總歸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