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兩個目的(1 / 1)
出門散心的溫子隼走在龜裂的大地上,四周只有荒蕪的黃沙和天際的風暴。
蒲牢離開之後,墨溝外的陣法曾被廢除過一段時間,沒過多久,大廟派來了拜神將和驅鬼吏,施加了全新的陣法,並且向神鬼界宣告,墨溝將會是下一屆邪教大會舉辦的日子。
曾經封印第二代神鬼的青銅靈柱,也被搬了出來,充當進入墨溝內部的媒介。
在等待邪教大會召開的這段時間,大廟下令,墨溝會對所有修道士開放。
無論是正派還是邪教,家族或是散修,都可以進入墨溝修行,不過需要支付一筆費用。
一顆魂石,可以在墨溝修行一個月。
這些魂石不會進入大廟的口袋,而是被擊碎,魂魄力反哺給墨溝。
墨溝作為蘊藏地區,魂魄力要比其他地區充沛許多,但是並不代表不會被消耗殆盡。
依現在墨溝內修道士的數量。
大廟估算,要不了十年,墨溝就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魂魄力的貧瘠地區。
哪怕是有修道士的魂石支撐,也最多隻能延緩半年之久。
不過大廟也並沒有把希望完全寄託在墨溝上。
只要青銅靈柱還在,萬年前的初代修道者們的犧牲就沒有白費。
世界上,可以追尋的蘊藏地區差不多有二十多個,其中有半數都在大廟的手上,而這些蘊藏地區裡,又有多半數封印著第二代神鬼。
如果將其全部開放,的確是能夠加強一部分修道士的修為,但是並不利於未來的謀算。
因此,大廟才只是對外宣告,墨溝是這一屆的邪教會舉辦地點,而不是以後。
兜兜轉轉,繞了一圈,溫子隼來到了青銅靈柱面前。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會面。
前幾年,墨溝之行,如果不是林子深橫插一腳,指不定蒲牢會成為誰的魂種。
如果林子深在九轉深潭殺了溫子隼,那麼叱吒谷就會奉大長老為尊,那將會是另一番景象。
所以溫子隼也不知道他對林子深的感受,到底是應該恨,還是應該感謝。
待了片刻,溫子隼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勢從遠處而來。
對方大約有六個人,如果是來參加邪教會的。
那麼他們將會是,目前最多人數的門派。
溫子隼站在原地,等到來者。
他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如果他沒猜錯,即將到來的六人,將會是他最強力的對手。
與此同時,遠處的遠處,六人正徒步行走在戈壁上。
一行六人,打扮迥異,各不相同,但是從彼此之間的距離,以及身上同樣散發著的血腥味兒可以判別出他們是一夥兒的。
其中最重要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兩人,他們相貌有九成的相似度,就連走路的姿勢都幾近相同。
餘下四人步伐一致的跟在後面,好似隨從。
實力很強的隨從。
最前面兩人是一男一女。
一小一大。
大的叫灼落狄狄,是魔君的二兒子,帶領魔教十君的四人前來參加邪教會,頭頂上長著紅色的彎角,右嘴角有一顆突出的虎牙,身穿黑色貂裘,攜帶半人高的長刀,修為成嬰境,陣法師,魂種刀勞鬼①。
小的叫灼落米米,是魔君的小女兒,額頭上纏繞著抹額,中間菱形,上下左右四個尖點突出四條紅線,鬢髮垂落肩膀前,中間摻雜著絲絲落落的紅髮,高馬尾,脖子上帶一個紅玉,深紅色的短裙,高靴,腰上綁著黑色的腰帶,肩膀上站著魔教獨有的血怯鳥,符籙師,修為落丹境,魂種是旱神女魃②。
這次的邪教大會是灼落米米第一次離開青龍雲山,以往都因為魔君以她幼小,實力孱弱為由禁錮在山上,不可隨意私自下山。
哪怕她如今已經是落丹境的修為,可還是求了父親好久才被准許。
下山前,魔君對手下的十君之四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可讓灼落米米上場。
面對魔君女兒這般重要的人物,可不是所有邪教都會忌諱魔教的實力。
萬一灼落米米稍有不慎,有個好歹,魔君可是會殺人的。
魔君麾下有十人,被外界稱為十君,此次前來壓陣的一共有四人,他們分別是張賢,李罔,鄭峽和白染。
白染走在最右側,如名所言,她有一頭與其他人的顏色都不同的頭髮,不算年輕的臉上面鑲嵌著一雙銳利的眼睛,白衣勁裝將她的身形線條完美勾勒,腳踩在佈滿了塵土的路上,除了鞋底,其餘部位不染任何灰色。
“依我看,就算我們不是魔教,也不能縱容那種事情發生,竟然有人敢欺負小姐,你們還要讓我忍著,哪怕沒有君主的指示,我也不會讓小姐在我身邊受這種委屈。”
四人都是十君之一,沒有分別,但在他們內部,卻有獨屬於他們自己的一套尊卑有序。
四人中,無論是年齡,修為,還是在魔教的資歷,她都是第二位,所以她說話之後,就只有資歷,年齡,以及修為在她之上的張賢才有膽子接話。
“魔君事先交代了,不讓小姐在邪教大會上拋頭露面,可沒說不許她在其他地方受傷,而且就算我們不制止,二少爺也不會縱容那些人傷害自己的妹妹,白染,你做這些屬實是多此一舉了,很有可能會暴露我們的底細。”
“底細,你我在神鬼界闖蕩了這麼多年,還怕被人知道底細,我看你就是越活越回去,要是怕死,現在就可以回去了,我想這次過來參加邪教大會的十三個門派裡,總會有一兩個是你的仇人,他們要是看到你這張老臉,只怕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將你撕成碎片。”
李罔和鄭峽互相看了一眼,笑笑之後便低頭趕路,不敢流露出任何看熱鬧的表情。
別看張賢現在一副教書先生的溫醇模樣,只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手段有多兇殘。
反正李罔和鄭峽都已經體會過了,因此當白染提出要出手解決那幾個攔路的小毛賊的時候,兩人都是一副看戲和期待的表情。
因為他們真的很想看張賢的出手。
聽魔君說,自從張賢上了青龍雲山,就很少再出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白染剛才所說的,張賢在外有太多仇人的原因。
總之,此生如果能再看到張賢出手,將會是兩人不再有遺憾的原因之一。
但終究是要事與願違了。
面對白染的挑唆嘲諷,張賢只是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堆積在一起,活像一隻脫了毛的雞,難看得很。
偏偏幾人還不能笑出來。
“哼,就這些毛頭小子,加在一起又能怎麼樣,倒是你,看到這麼多好手聚在一起,能忍住不出手?”
張賢笑容古怪的瞥了一眼白染:“你手上的血不比我少,只不過我沒染上那殺人的毛病。”
“殺人不是毛病,是習慣,不殺人也是一樣,習慣了就好了。”白染輕飄飄的丟下這麼句話。
“話說得好聽,要是事情也能辦好看點就行了。”
張賢搖搖頭,雙手背後。
白染也不說話,雙拳緊握,腳下大地開始出現裂痕。
“白大娘,這裡是墨溝,大廟的人可就在附近看著呢,別被他們落下口實。”灼落狄狄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青年身形挺拔,穩走在道路中央。
白染點點頭:“放心吧,二少爺,我不會給魔教添麻煩的。”
身為魔君二兒子的灼落狄狄一開口,身後四人頓時收起了散漫的性子。
他們不是此次邪教大會的主人翁,但是身上也肩負了很重要的任務。
除了保護灼落米米和灼落狄狄之外,他們還需要透過各種手段,進入墨溝內部,查探裡面的情況。
原因無二,魔教所在的青龍雲山也是一處蘊藏地區,且已經被魔教佔據半年之久。
雖然魔君為了長久,一直都在控制魔教門人對魂魄力的攝取,可萬物都有取之用盡的時候。
如果魔教不採取一些必要措施,很有可能會落得一個無家可歸的淒涼下場。
因此魔君很想知道,大廟是如何對待墨溝這一註定要墜落的蘊藏地區的。
依照他的意思,四君需要走遍墨溝的角角落落,將各處魂魄力變化明顯的區域勾畫出來,如果有大廟的應急措施更好,可以讓他們參考一二。
行走了許久,一直蹦蹦跳跳的灼落米米突然停了下來,灼落狄狄關切問道:“怎麼了?”
小妹妹皺著一張臉,撅著小嘴:“我累了。”
“來,我揹著你。”
在外人眼中,面冷話少的魔教二公子灼落狄狄,在家人面前卻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就連魔君都曾不止一次說過,只要灼落狄狄願意,他願意讓灼落狄狄去其他正派修道,不必拘於他魔君的身份。
話是玩笑話,但是魔君對二兒子的讚賞之情,卻也是不言於表。
PS:①刀勞鬼:無眼,大嘴,滿口尖牙,四足兩手呈刀狀,話少,出手狠辣
②旱神女魃:由於女魃給民眾帶來的旱災,故被認為是旱魃的來歷之一,她也就在人們的口中從一美貌女子變成為一個青衣禿頂的醜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