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落座(1 / 1)
下五乘的修道者,起爐後,修道者如果沒有太大的傷患,至少可以活到八十歲,在西暇山世界,凡人的平均壽命是六十歲,所以很多人成為修道者就是為了多活幾年,也是這類人很容易被邪魔外道利用,成為爐鼎,此後的四個境界,每破境一次,就有可能增添七十到一百二十年的壽命(根據魂種淬鍊的程度來定)
起爐,在五臟六腑中升起一個由靈氣幻化而成的火爐,火爐是存放魂種的器具,有了它就等於修道者有了修行的根基,一旦失去火爐,修道者就會修為全廢,淪為廢人,再無重來的可能。
此境界需要至少落丹修為的修道者從旁輔助。
架火,用靈氣比作乾柴,點火煉化魂種,是修道者下五乘最為關鍵的時期,很多人因為無法自如控制靈氣,導致點火失敗,凡是失敗三次者,蓋鼎的機會就會很渺茫。
蓋鼎,比架火要輕鬆的一個境界,但是也不能疏忽大意,為火爐蓋上爐鼎極為講究手法,因為一旦蓋下就絕無再重來一次的機會,而爐鼎如果沒有達到嚴絲合縫的層次,就會發生‘漏火’的情況,魂種也就無法被煉化純粹,修道者便會被魂種上面殘存的鬼魂神魄侵佔心神,走火入魔。
凝魂魄,在火爐中將魂種上面的神魄鬼魂煉化純粹後,再將修道者的靈魂抽出一絲附加在魂種上,讓兩者相融,使修道者成為魂種的主佔者。
沖天穴,猶如煉丹出爐,前四乘完成後,就到了開鼎的時候,魂種會一發沖天到天靈穴,也就是修道者胸部的地方,以魂種為中心,滋養修道者的身體,靈氣會被提煉精純反哺己身,讓修道者的狀態達到飽滿,從此進入上五乘。
上五乘則是分為了落丹,成嬰,出神,巨靈(蚩尤),無上。
上五乘的修道者,每破境一次,就可以增加兩百歲到三百年的壽命,視修道者的魂魄和魂種融合的程度而定。
落丹:天靈穴中的魂種落到丹田中,上五乘的第一乘,修道者已經可以完全施展魂種裡的神通,落丹又被稱作‘金丹’,只有到達這一境界後,才能被稱作是真正的修道者。
成嬰境,猶如十月懷胎生子,魂種會在修道者的丹田中長成嬰孩的模樣(嬰魂),可以和修道者交流,也可以短暫的離開修道者一段時間,不過不能離開太久,而且很容易被同類發現,嬰魂一旦被打散,修道者便會一夜落回下五乘,極大的機率無法更進一步。
出神境,嬰魂成長為成人模樣(人魂),可以長時間離開魂種,還可以借用符籙和陣法幻化出部分真身,要想得到完整的身體,就必須修道者到達無上境,或者人魂吃掉修道者的心神,佔據修道者的身體,只是這樣的人魂會被神鬼大廟盯上,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巨靈(蚩尤)境,不僅僅是修道者的修為可以更上一層樓,包括人魂的實力也會得到很大的提升,取自初代神巨靈神和初代鬼蚩尤之名,要是天賦高貴者,還會因此領悟到初代神鬼的神通,不過很容易陷入失神(失控)狀態,六親不認殺伐果斷。
無上境,無人能再上一層更進一步的境界,因此得名。這個時候的修道者已經返璞歸真返老還童,抬手便可移山填海斗轉星移,不用再借助符籙或者法器,手指臨空畫符列陣,腳踏虛空笑傲江湖。
“打住,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是問你,前期和巔峰有什麼區別,不都是下五乘,不是讓你給我科普修道士的境界的。”
林城不滿的大聲喊嚷。
胯下的馬匹也是一步不停的向前奔跑,完全不想理會身後的林子深。
林子深只得加緊往前趕。
“你難道沒聽懂我剛才話裡的意思?”
林子深追趕上林城的馬匹:“如果你到了沖天穴的巔峰,就能多活幾十年。”
“那又如何?”林城扭過頭,眼中沒有任何光彩。
似乎對增長壽命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
其實這倒不是林城在裝無所謂,而是他真的無所謂。
或者說是不敢有所謂。
雖然眼下他已經是沖天穴巔峰,只要稍微一努力就可以破境到落丹境,成為上五乘的修道士。
但對眼下的林城而言,修為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不只是在門派中,在大廟裡也是一樣的。
高境界的修道士,總是能佔據更高的位置。
比如鍾馗他們。
都是成嬰境,地位就要比拜神將高出不少。
即使鬼將的名聲並沒有拜神將和驅鬼吏的大,但是在大廟裡,鬼將其實是可以完全指揮拜神將的。
刻書匠這一類別的修道士也是一樣。
下五乘的刻書匠,很少有出城的機會。
多是像說書先生那樣,將自己所在的城鎮裡發生的奇異怪事記錄下來,每年正月初一統一交付給大廟,換取工錢。
不怪林城生活落魄,他這種等級的刻書匠,都是一次性便支付一年的薪酬。
在這一年裡,除非所在的城鎮裡發生了比較重大的,值得記錄在冊的事情,可以單獨呈交給大廟,換取薪資之外的酬賞,否則,這一年就只能靠年頭髮的那點工錢過活。
對於所在城鎮完全是相安無事的刻書匠來說,大廟發的那點錢,還不夠一頓酒錢呢。
所以大廟為了保證這些人的活著,也沒有太嚴苛。
除了大廟交代的任務外,刻書匠還可以接其他家族也好,凡人也罷,乃至正邪門派的委託寫述故事,從而獲得錢財。
只可惜,這樣的好事,從未發生在林城身上。
不為其他,只因他所在的城鎮在大廟的山腳下。
對於神鬼界的正邪門派來說,西暇山是聖地的話,那林城所在的城鎮就是聖地腳下,哪敢造次。
不過在聖地腳下的林城,也得以每天都能吃上飯,不至於餓死。
因為樣貌好,總有些家裡沒人的婦女找他或讀或寫出門在外打拼的自家男人的信。
一封信三文錢。
這些婦人也多是家境不太好的情況,否則怎麼會去找林城呢。
得以這些人的厚愛,林城在保證餓不死的前提下,還能時不時的喝頓小酒。
這樣的日子,緊湊但又快活。
至於林城為什麼不那麼執著修道,主要和一個女子有關。
林城並不想讓林子深知道。
所以回了林子深一句後,便沒再開口說話。
林子深稍作遲疑,淡淡的回了一句:“哦。”
之後的路上,兩人便沒再有任何交談。
天亮之後不久,兩人終於來到了墨溝。
天色稍亮,天際處是火燒雲,紅彤彤的顏色佔據了半邊天。
不遠處便是碎星客棧,門口站著一人,心有靈犀的往林子深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打算收回視線的溫子隼,看清了馬背上的林子深後,竟然笑了一下。
不說這個笑容多麼令人膽戰心驚,只說他和林子深之間的關係,也不應該笑出來才對。
可事情偏偏就這麼發生了。
林城也看到了溫子隼,自認對方的笑容不是給自己的。
於是他便側過頭,問林子深:“你朋友?”
“算是吧。”
林子深輕聲回應:“叱吒谷的少主溫子隼,曾經在墨溝交過手,實力強勁,現在應該是落丹境巔峰的境界了吧。”
從林子深所在的位置,可以隱約感覺到溫子隼身上散發出的魂動痕跡,他便大概的說了一嘴。
“落丹境巔峰,這麼年輕,的確是厲害,等等,溫子隼?”
林城好似想到了什麼,拼命搜刮自己的腦中記憶;“我記得溫子隼不是不能修行嗎?”
逸聞上曾經刊登過溫子隼的事情。
很短,但是足夠令人印象深刻。
堂堂三大邪教的少主,竟然是個無法成為修道士的凡人。
雖然不丟人,但是放在只有這一個子嗣的溫良身上,倒是頗有些無奈和惆悵。
因此,很多人便都透過這一訊息,知道了溫子隼這麼一號人。
“大器晚成,他成為修道士的時間,應該就是五年前的墨溝之行,這麼算下來,五年便突破了下五乘,天賦不俗啊。”
林子深由衷讚歎,如果他不是有多顆魂種加持,五年時間,可未必能到達溫子隼那種地步。
林城瞪大了眼睛。
剛才他還以為林子深的那句實力強勁是對溫子隼的嘲諷,接下來的話倒是讓他無話可說了。
“那的確挺厲害的。”林城也由衷的說了一句。
“你可以現在就記錄了,就寫叱吒谷少谷主,五年時間便從凡人成為了落丹境巔峰的集大成者,就這一句,都夠你喝一個月的酒了。”
逸聞上的神鬼界版塊上的訊息,一般都是由專業的刻書匠來編寫的,不過如果有絕對轟動的訊息,也會被臨時刊印上。
轉交訊息可以獲得豐厚的報酬。
林城過來是為了記錄邪教大會的,只要他記錄的足夠詳細和精彩,別說一個月了,十年的酒錢都有了。
話雖如此,林城還是很坦誠的拿出了書筆,講林子深剛才說的那句話記了下來。
記錄的檔口,兩個人騎著馬已經到了客棧門口。
溫子隼視線轉移,看向收筆的林城。
“刻書匠?”溫子隼問。
林城知道對方是在問自己,回答道:“在下林城,大廟欽定的刻書匠。”
“溫子隼,有勞閣下了。”
溫子隼文質彬彬,身上沒有半點邪教少主的影子。
下了馬,林子深問:“都到了?”
“還差魍魎尊。”
邪教大會舉辦前,打算準備進行排名換位的門派都會收到大廟派發的邀請函,邀請函上面還會寫上其他門派的名字。
因此,雖然這些門派還未見面,但是已經知道了會有哪幾家來參加。
關係熟埝的,早就已經打好了招呼,一旦在擂臺上碰到,千萬都要手下留情些,至少別讓對方輸的太難看,而對於那些關係不好的門派,也是早早的下了戰書,什麼話難聽說什麼。
“不用等它了。”林子深牽著馬,繞到客棧的背面,再出來,看到溫子隼正在和林城閒聊:“我在來的路上發現了魍魎尊的屍體,想必是遇到了什麼仇人,不過並沒有看到他們的門主,大機率是不會來了。”
林子深將和魍魎之間的遭遇說的輕描淡寫,既沒有提魍魎尊的幕後老大是誰,也沒說仇人是自己,林城雖然知道滿地的黑血是林子深的傑作,但是並不知道那就是魍魎尊,哪怕事後林子深提到了魍魎的身份,林城也沒往那方面想。
畢竟魍魎尊是新晉的十三邪教門派之一,要是就這麼被團滅了,林子深怕是會惹上大-麻煩,那和他待在一起的林城自然也逃不開夢老的詢問。
所以,林城也是裝傻。
“邪教有仇人很正常。”
......
說完這句話,林城頓時僵硬在原地,祈禱溫子隼不要誤會,他並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
溫子隼沒有在意,看了看林子深,揮手道:“請。”
林子深也不客氣,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林城緊隨其後,最後是溫子隼。
一進屋,林子深便看到了坐在最中間的南市老大。
南市老大自然也看到了林子深。
其實不止南市老大,就連左丘垂正也看到了林子深,正想發威的他突然想到自己前面坐著的就是南市老大,自己可不能再出洋相了。
想到這,左丘垂正便坐直了身子,一臉倨傲的看向林子深。
他垂涎林子深的血王頭銜已久,本以為離開了南市的林子深會遭受南市老大的唾棄,沒想到南市老大非但原諒了林子深的背叛,還就此將血王這個名字給封存了起來,再也沒在人面前提起過。
本打算接過血王明號的左丘垂正便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來了?”
這是南市老大這些天以來,說過的第一句話。
林子深點點頭:“當然,否則誰給你們做評判啊。”
說罷,林子深坐在了南市老大的右手邊。
林城有些不知所措,但最後還是在林子深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林子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