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有些滿足(1 / 1)
齊童震是東稻洲第三人,更是劍道第一人,平幽山現在確實還是第一宗門,但這第一宗門的稱號畢竟是上一代人得來的。
於是眼前這些人,在齊童震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幾人同時衝來,齊童震隨手一劍,便將他們打退,這強悍的一擊,令他們不敢再有上前的念頭。
齊童震望著他們,說道:“我不介意再多殺幾個,你們若是真想讓我付出些代價,那麼就讓那老宗主出來吧,除了他,目前你們宗門沒人能奈何我。”
老者眉頭微皺,他們幾個確實不是這齊童震的對手,今日想要報復,看來是不可能了,老宗主幾十年都沒有出手了,除非到了必要時刻,不然他是不會出現的,那麼今日就只能就此作罷了嗎?
齊童震看他們也不再有繼續的念頭,於是轉過了身,來到了白廷的身前,低頭看著道:“還不起身嗎?”
白髮男子眨了眨眼睛,然後緩緩起身,滿身的傷痕導致他沒有太多的力氣。
“當年紫靈城的誰都可以逃避責任,唯獨你不可以。”齊童震說道。
白廷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後轉過身,朝著崖邊緩緩走去。
站在懸崖處,白廷看著下方,這似深淵一般,白廷連渴望宋若兒幸活著的想法都沒有。
齊童震看著他的背影,說道:“你所虧欠不止是她一人,你到現在難道還不明白嗎?”
淚水滲出,白廷的責任是什麼?他或許還不知道,但他能猜的出來,或許他欠了數萬人,或許他欠了這天下,但他也是身不由己,突然之間就揹負了那麼多,他一時無法接受。
也許他現在想的更多的,是要逃避吧。
抬頭望著遠方,白廷內心的信念在慢慢的改變,這麼多年不斷地遊歷和修煉,還是沒有令他足夠的成熟。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就這短短的一會兒,他知道了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麼,自己的命運到底該是什麼。
至於自己的大道該如何去走,白廷還不清楚,也許還不是時候吧,他現在所堅定的,是自己不該有垂喪的心,是自己所要前行的方向。
不知道令他做出這些改變的是什麼,是死去的宋若兒嗎?還是看到了些什麼?轉眼之間看到了些什麼?真的是那幾千條人命嗎?
突然,身後地上的長劍飛向了白髮男子的手中,看著那仍舊腐朽的劍身,他有些失落,也許這也是自己的無能,突然他笑了笑,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有些滿足。
可令他改變信念的是這手中的劍嗎?
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白廷就是想清楚了,也許真的要改變一些了,再這樣下去,他仍舊是個廢物,更是臨陣脫逃的廢物。
一陣微風吹過,吹散了頭上綁著的白髮,看著那隨風飄逸的樣子,還真有些劍仙那麼一回事了。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飄來一團彩色的雲,慢慢的向著平幽山靠來,所有人看到後都臉色吃驚。
“那是傳說中才有人七色福雲嗎?”平幽山宗主身旁的一人開口說道。
據說這種雲彩所到之地,必有福瑞降臨,那種福瑞不弱於天下的任何一運,但是抓住它卻極其的困難。
宗主老者看到那七色雲之後更是眉頭緊皺,這樣的祥瑞之事竟也會出現在平幽山嗎?這是天大的好事,可這雲彩卻是那白髮小子引來的!
這時,老者身旁的另一人道:“天下人想盡辦法要引這彩雲降世,但無論如何也無法實現,可是那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老者道:“能夠將它引來,是他的本事,但能否被賜予祥瑞,就不一定了。”
七色福雲雖然沒有捷獸那麼強大,但也是天之上的東西,捷獸所聚集的是這天下的氣運,而這福雲帶來的可能就是天之上的運了。
能夠引它下來,說明那白髮男子有這個資格,但是否真的要賜予他福緣,就要看那福雲對他的看法了。
傳說,萬年以來,七色福雲來到世間的次數不超過三十次,但真正給予福緣的不超過十五個,這可是萬年啊!不知從上次福雲出現到現在已經多長時間了,幾百年了吧!
幾百年後再次來臨竟是出現在平幽山的上空嗎?宗主老人站在那內心中激起不該有的感情。
齊童震望著上空,看著那緩緩飄來的七色福雲,笑了笑,果然如此啊!那個人是正確的,然而他也賭對了。
一身紅衣站在一旁,顏蔓不可思議的望著上空,她也聽說過關於七色福雲的傳說,然而卻不相信自己能夠親眼看到,這是真的嗎!
七色福雲緩緩而來,這時,福雲裡邊飛出一個東西,看不清是什麼,渾身白色。
“福雲中飛出鳥獸?怎麼可能呢!”宗主身旁一人驚呼道。
看著那東西,下方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吃驚,比起剛才,更加的吃驚,誰都不敢相信這福雲真的會賜予他福緣,更不敢相信竟是一隻天之上的祥獸!那東西傳說中都沒有出現過幾只!然而每一隻都驚豔於世!
宗主老人道:“傳聞中的福雲裡住著一種祥獸,名叫臥雲白鷹,它們隨著福雲去往任何地方,福雲在哪,它們便在哪,而萬年以來,臥雲白鷹一共降臨過四隻,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不敢相信那小子有如此的福緣。
老者又道:“每次福雲降臨,臥雲白鷹都會出現,然後盤旋在福雲周圍,或許是在尋找些食物,又或許是在尋找合適的主人,然而找到主人的也就只有那四隻。”
“這麼說,上方那隻白鷹不一定要認那白髮小子為主?”
老者輕輕搖頭,他也不知道到底會不會,於是說道:“但願如此吧。”
那隻白色飛禽不斷朝著這邊飛來,不曾停下。
直到臨近時,齊童震眉頭緊皺,即使再怎麼認為那小子就是天選之子,可這一幕讓自己如何相信呢?
福雲的周圍百餘隻臥雲白鷹齊首望著這邊,似乎是在恭送。
而來到白廷面前的卻並不是一隻鷹!
即使任何人都無法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既然世間不曾有過此例,那麼他就做個首例吧!
白廷轉過身,看向齊童震,說道:“齊劍仙,多謝你多年來的照顧,我白廷銘記於心,這五年來在東稻洲的遊歷,令我有所收穫,但也該離開了。”
齊童震看著他道:“世間之大,無處不可去,但能夠真正成長才是最重要的,你所要追尋之事並不算遙遠,但壓在你內心的那件事卻太過龐大,你只管往前走,先將一切拋之腦後,這是我給你的忠告,也是那人給你的忠告。”
白廷點了點頭,然後行禮,說道:“白廷在此謝過齊劍仙了。”
齊童震看著他笑了笑,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很滿意。
白廷最後看向了平幽山長老那邊,說道:“你們欠我的,我以後自會回來討還,讓那個殺害若兒的人好好活著,等著我親自手刃他。”
白廷說完,轉過了身,然後一躍,跳下了山崖。
看著那遠去的身影,齊童震內心竟無比的激動,甚至要比那白小子還要激動,當年看似齊童震失去了一切,但又好像得到了無比重要的東西,他不再有遺憾了,反而多了一些愧疚。
齊童震最後看向了那宗主老人,哼笑一聲,然後御劍離去,那樣的英姿,莫不是現在東稻洲最自在的人?
顏蔓看著那白髮男子離去的遠方,那裡是夕陽,紅衣女子笑了笑,或許宗門結此大仇,她該為此擔憂的,但她卻笑的很開心。
乘風遠處,朝著夕陽,或許白廷的目的地不是西方,但就是喜歡這種迎面夕陽的感覺。
從小那成為大劍仙的夢想還沒有實現,但現在已經有了御風之能,感覺再舒服不過了,雖然腳下的不是劍,但這不比劍要好上許多?
白髮飄揚在腦後,年輕人本不愛笑的臉突然笑了笑,此時的他挺滿足的,望著前方的空中,年輕人開口道:“向叔叔,不負你所望,我引來了祥獸,但飛來的並不是白鷹,而是一隻白鶴!”
……
黑夜裡的高空之上,那是一條星辰長河,河的一岸有一座小樓房,在那小樓房的上方,是一輪明月,這座天下的明月!
明月之下,有一個小水潭,水潭的岸邊站著一位紅衣女子,她望著下方。
這時,紅衣女子的身後走來一位清秀中年,走來後說道:“這是他要承受的代價,是他應得的福緣。”
女子問道:“他該如何知道事實?”
“為何一定要知道?現在不是挺好的嗎?無所牽掛,也不再有牽掛。”中年人說道。
女子輕輕點頭,或許這樣就是最好的吧。
女子又問道:“那他呢?他怎麼樣了?”
中年人道:“或許會跟你料想的不一樣,或許你會驚訝,又或許你會無比心疼他,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他現在很好,很安全。”
女子看了看中年人,然後點了點頭,笑了笑道:“那就好。”
“你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那行月官者?”紅衣女子問道。
“這……重要嗎?”中年人不知該如何狡辯,只好這樣說道。
紅衣女子對著他笑了笑,然後從他的身旁走過。
中年人眉頭一皺,不知這女子在想些什麼。
在他們的身後是一棵參天大樹,世人若是看到了此景或許會感到驚訝。
這麼一個地方,竟會有水潭,竟會有這樣一棵枝葉繁茂的參天大樹!
不過人們或許也不會驚訝吧,畢竟這裡本就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紅衣女子來到樹下,仰頭看著,說道:“顏姐姐,我好像見到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了,他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世間絕色,但是否深情我就不清楚了,但應該是個好人,等下次見到你,我一定好好跟你嘮嗑嘮嗑。”
中年人站在遠處,笑著搖了搖頭,這樣一個女子,你小子可千萬不要給我辜負了!
……
此時的西爵洲,天俞京城外,月璃順著禁林中的河流一直往上走,這樣舒散的感覺,他好像還不怎麼有過呢。
這時他抬頭看著上空,笑了笑,也不知是他得到了什麼訊息,反正他此時的內心有特殊的舒適感,很久都沒有過的舒適感,這讓他知道,肯定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