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要去完成的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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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若素與謝山河去尋找關漢平的時候,姜贇正在太廟裡面跟西鄉侯閒聊。

他有心讓人擺酒設宴來款待自己昔日的老師,奈何他身為守靈人,除了吃喝拉撒的時候,就沒辦法離開太廟。

而且太廟內也不允許進食,所以只能叫阿秋給西鄉侯弄了些水來,吃飯的事情,就得等到晚上再說了。

沒錯,阿秋也在太廟。

作為姜贇唯一的侍女,阿秋得知了皇帝駕崩的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姜贇。

正想著要不要去給那個混蛋皇子一點安慰,這個時候姜贇也派了之前跟在他身邊的李從義回來報信,讓阿秋到太廟去,照顧他的起居。

這一次叫阿秋過來,不僅僅是為了讓她伺候自己。

因為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承皇位,所以自己在三天的守靈結束後,就要住進宮中。

而阿秋作為自己唯一的侍女,她自然也是要跟著自己住回宮裡去的。

所以姜贇才把阿秋喊了過來,這樣一來,也就省去了一番折騰,到時候阿秋直接跟著姜贇回皇宮去就好了。

至於聞人妙,雖然有些對不住她,但是這段時間也就只能委屈她自己住在那座破落的晉王府裡面了。

燒了壺熱茶,阿秋把茶水送來之後,給皇后、西鄉侯、姜贇姜念一人倒了一杯,就把茶壺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自己走了出去。

姜贇舉起茶杯抿了一口,對西鄉侯問道:“先生,您這一次特意從西鄉縣過來,一路上辛苦了。

一會兒便叫他們給您安排一個住處,您好好的歇一歇。

若是您願意,住到皇宮裡也沒問題。畢竟接下來,說不定還要您出馬呢。”

“呵呵,你有這份心,老朽便很滿意了。”西鄉侯一臉欣慰地道:“不過,老朽不想在這裡多做停留。

今天過來,是為了看一眼陛下,順便看看你和皇后娘娘。

之後,老朽還要再度啟程啊。”

“您要去哪兒?”姜贇疑惑地道:“若是回家,也不必如此著急吧?”

“老朽不是要回家。”西鄉侯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沉吟片刻,抿了口茶,然後雙手捧著茶杯,看著皇帝的靈柩,慢慢地說道:“陛下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在他的統治下,教化萬民的事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

以前的皇家獨尊儒術,但實際上,儒術並非是唯一的選擇。

幾千年來,如今的儒術已經並非是當年的儒術了。

先進的儒家,只不過是一群想要用自己的歪理邪說來獲取皇帝寵信的跳樑小醜而已。

老朽的導師,是一位純粹的讀書人。

他什麼書都讀,卻不屬於任何的一門一派。

他最常說的話,就是取其精華,去其槽粕,將諸子百家的學說中,近似之處糅合到一起,再將其餘那些各有出入的說法,進行篩選。

只是空談的則捨棄,若是有切實意義,便留下。

而他也會教老朽讀所有的書,唯獨那本儒家的《論語》,他卻不許老夫去讀。

然而在當年的環境裡,儒家在讀書人當中依舊是主宰。

最後他被冠以愚夫的名號,被讀書人所排擠。

當年的老朽還十分青澀,不懂得師父的良苦用心。

後來老朽懷著如飢似渴的心情去閱讀《論語》,結果卻令老朽大失所望。

在老朽看來,所謂的《論語》,和現在的儒家,只不過是一群為了獲得地位而無所不用其極的狂熱信教徒罷了。”

如此說法,姜贇還是頭一次聽說。

以前在西鄉侯身邊讀書的時候,姜贇從來都沒有聽西鄉侯說過這種話。

而且不管是儒家經典中的四書,還是五經,西鄉侯都一五一十地教導自己,並且給自己講解。

從這方面來看,他似乎應該是一個儒家學子才對。

然而今天,他的話卻叫姜贇的世界天翻地覆。

一個看上去是,實際上也應該是儒家門徒的人,現在卻這樣否定了儒家的學說。

更要命的是這個人弟子滿天下,大晉國很多說得上名號的人都是他的弟子。

這對於儒家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打擊。

所以姜贇聽到這兒的時候,吞了口唾沫,小聲道:“狂熱……信教徒?”

“沒錯。”西鄉侯點著頭說道:“在老朽看來,儒家的學說,和佛教,道教那些冠冕堂皇的說法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佛教的說法服務於他們的佛祖,而道教的說法服務於他們的內心。

到了儒家,他們的說法,則是服務於皇帝。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麼自己的想法,而是皇帝怎麼想,他們就怎麼改。

他們的一切學說都是為了皇帝而創造的。”

聽到這兒,姜贇忽然有種很魔幻的感覺。

自己身為皇子,沒準還要繼承皇位。

但現在,自己卻在跟人討論,一個服務於皇帝,幾乎囊括了全天下讀書人的教派,是一個沒有原則,不堅守本心的教派。

這真是……有夠奇怪的……

姜贇沒來由覺得一陣尷尬,他摸了摸鼻子,嗯嗯啊啊的點了點頭。

而皇后也是一臉的不忍直視,嘆了口氣,便垂下頭扶住了額頭。

這種話他西鄉侯跟誰說都行,哪怕是他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跟他說這番話都無所謂,偏偏他找到了儒家的直接受益人,也就是皇家的身上來說這番話。

這好比是指著一個瘸子的腿說:“哇!你是瘸子耶!”

這樣的舉動,在大多數人看來那絕對是找死的行為。

要是那瘸子把他給打死了,別人都不好替他伸冤。

但他偏偏這麼做了,而這個瘸子又恰好是他的弟子,跟他關係密切,還真做不出啥來。

皇后和姜贇一陣尷尬,但西鄉侯卻渾然不覺。

他好像是說到了興頭上,繼續滔滔不絕地講道:“老朽倒不是否認孔子這個人,正相反,老朽對孔子非常的崇敬。

他的思想在《春秋》中有著很好的體現,可以說當時的儒學並不是為了皇帝而存在的。

正相反,他的儒學恰恰是為了約束皇帝,讓他們不要為所欲為而誕生的。

然而《論語》這部書,卻不是孔子的自傳,而是他的弟子記錄下來的。

他本人甚至都沒有參與到《論語》的編撰之中,因此這部書中什麼是他本人的想法,什麼是他弟子的想法,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的這些弟子在後來也為了獲取權勢與地位,而將《論語》改頭換面,重新包裝,又把他們的學說篡改一通,變成了討好皇帝的工具。

別人老朽就不提了,就說那董仲舒吧。

他當時怎麼跟漢武帝說的?他說他有一個美人要送給皇帝,漢武帝就問他說美人呢?他說美人就是儒術。

一個真正對自己的學說抱有崇敬,對自己的學派祖先有著真正尊重的人,又怎麼可能說出這番輕佻的話語?

雖然他的行為十分令人不齒,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成功了。

漢武帝從此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而嚐到了甜頭的儒家學子自此之後,便失去了以天下為己任的高尚品德,一心一意想要討好帝王。”

說到這兒的時候,西鄉侯有些激動,他咳嗽了好幾聲,姜贇趕緊伸出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而西鄉侯卻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正因如此,老朽才覺得陛下是一位英明的聖主。

他看透了這一切,在大晉國立國之初,啟用了不少其他學派的學者擔任大臣。

由此開創了新一輪的百家爭鳴時代。

這一切,殿下您也應該清楚。就好像當初教導您的不只老朽一人,還有法家後人,墨家後人。

這是好事啊,儒家獨佔鰲頭太久了,而且這些人不允許新的學派出現。

每有一個新的學派出現,他們就極盡所能地去打壓,去否定。

如此一來,熏習著現在這些儒家經典的讀書人中,不會產生真正的智者,只會出現一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或是悲壯慘烈的殉道者,以及平庸無能的學子罷了。”

西鄉侯嘰裡咕嚕的說了這麼一大通,不可否認的是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但這跟姜贇的利益相悖,他心中就算認同,嘴上也不可能說出來。

於是他趕緊岔開話題道:“您說的是,可這和您之後的行程又有什麼關係呢?”

“關係可大了。”西鄉侯認真地說道:“老朽接下來打算去的地方,便是九劍鎮。”

“九劍鎮?!”姜贇嚇了一跳:“您……您去那地方做什麼啊?那裡可都是些粗鄙狂妄的蠢貨,您隻身一人前往九劍鎮,未免有些太……太魯莽了,您很有可能會被那些莽夫給……”

“老朽清楚。”西鄉侯伸出一隻手,制止了姜贇的話:“老朽明白,九劍鎮,是武人的地盤,跟老朽這樣的讀書人八竿子打不著。

但正因如此,老朽才一定要去一次。

這是陛下的願望,教化天下的黎民百姓,天下的黎民百姓可不是刨去了九劍鎮的人。

老朽要前往九劍鎮辦學,就算那些武人不來學,九劍鎮不是還有孩子們麼?

孩子們便是未來,是希望啊。

如果能把他們教好,總有一天,九劍鎮也會徹底產生變化的。

如此一來,老朽也可以安心的閉上眼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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