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手下留情!(1 / 1)
姜贇放了句狠話,本以為姜懷平會因為做賊心虛,而露出什麼破綻來。
但是令姜贇意外的是,聽到了這句狠話之後的姜懷平,臉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那微笑的態度,不像是勝券在握,更不像是為了緩解尷尬。
倒像是有些……欣慰?
姜贇的心中生出一絲疑惑來。
如果刺殺父皇這件事的幕後真兇就是姜懷平,那他憑什麼這般從容?
這根本就不合理啊……
不過很快的,那一絲欣慰的笑容便從姜懷平的臉上消失。
他張開嘴,淡淡地說道:“這麼說的話,殺死奉武鏢局鏢師,以及其家屬的人,就是你了?”
聽到這句話,姜贇心裡咯噔一聲。
包括在一邊靜觀事態發展的陳賢,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薑還是老的辣啊,姜懷平這個切入點,實在是有些敏感。
他不說姜贇秘不發喪,導致姜懷安長達半個月沒能入土為安的事情。
他竟然選擇了用奉武鏢局那些人的死來做切入點。
或許是因為姜懷平知道,姜贇之所以選擇秘不發喪是為了捉拿兇手,在這一點上他的想法和做法都不能說是鑄成大錯。
唯獨之後,將奉武鏢局極其家屬,總共四百多口人,不論男女老少全部殺死的舉動,才是難以容忍的。
就算犯下了刺殺皇帝的重罪,以謀逆論處,應該牽連的人也不過是其本身的九族而已。
其他的那些人,何至於被牽連啊?
面對姜懷平的質問,姜贇沒法回答不是。
因為本身,他的心中就對這些無辜被殺的老百姓有著些許的愧疚。
時至今日,姜贇還能夢到那天夜裡,躲在一棵樹下,朝自己雙手合十,哀求自己放過她的婦人。
如果可以的話,姜贇又怎麼會想要做這種事情呢?
但是他別無選擇啊。
“……是我。”姜贇艱難的點頭,承認了下來。
滿朝文武自然又是一陣震驚。
之前這個訊息剛傳出來不久的時候,大街小巷裡都在流傳著什麼奉武鏢局惹到了江湖中殺人不眨眼的殺手組織鬼莊了。
又有說是奉武鏢局的仇家找到了大荒山上的瘋子把他們全都給殺光了。
總之到最後,做出這件事的人總是逃不掉喪心病狂這四個大字。
所有的大臣們也都認為,這樣的事情,肯定是他們奉武鏢局跟什麼人的私人恩怨,屬於江湖上的事情。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做出這一切的,竟然是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大晉國皇子,晉王殿下。
要知道,那天是除夕之夜。奉武鏢局的鏢師們拖家帶口的前往奉武鏢局內舉辦宴會。
那一天可不是隻有奉武鏢局裡的那些鏢師,還有他們的父母妻兒,兄嫂弟妹。
據說失蹤的那些人裡面,年紀最小的甚至還是一個襁褓之中的嬰兒。
連嬰兒都不放過,做出這種事的人,豈是喪心病狂這四個字就能夠形容的?
“殿下……”王高遠抿著嘴看向姜贇,他的表情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是真的不願意相信,姜贇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
“呵呵,你承認的倒是痛快。”姜懷平看了眼姜贇,淡淡的說道:“那麼你覺得,你這樣做,對嗎?
只是為了洩憤,為了一時的痛快,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對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痛下殺手。
其中還不乏老弱婦孺,甚至還有尚處於襁褓之中的嬰兒。
犯下此等泯滅人性的罪行,你與禽獸又有何異?
即便那奉武鏢局的少東家金正禮,和副鏢頭的兒子林北是刺殺先帝的兇手,按照我大晉律法,株連也只是株連金、林二家的九族。
根據太安府衙所統計出的失蹤者名單,足足四百多口人,就在那天一夜直接被你殺了個一乾二淨。
姜贇啊姜贇,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在這一點上,你跟你的父親簡直是天差地別啊!
你父親宅心仁厚,看到老百姓挨冷受凍,他都恨不得將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脫下來蓋在人家的身上。
你再看看你,你做的這些叫人事麼?!
這個皇帝,你配當麼?!”
姜懷平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他竟是進入了痛心疾首的訓斥模式。
這並不奇怪,畢竟有著父母不在,長兄為父的說法。
如今先帝去世,姜贇的生母身份又不為人知,是死是活,都沒幾個人知道,作為姜家上一代最年長的大哥,開口教訓姜贇也不是問題。
但是,這在姜贇的心裡,問題可就很大了。
因為姜懷平現在的所作所為都十分可疑,他似乎是在故意的排擠自己。
避重就輕,把自己做的錯事單拎出大說特說一通。
要是這是在私底下發生的事情,姜贇肯定會相當虛心的接受下來。
但是,現在可是在垂拱殿上,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姜懷平此舉,不就是想要在滿朝文武的面前,將自己所做的錯事公諸於眾麼?
聽著姜懷平的話,姜贇緊咬著牙關,攥緊了拳頭。
而此時此刻的陳賢,則是在心中祈禱,姜贇最好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而選擇跟姜懷平動手。
打得過打不過的倒是另說,重點是現在姜懷平絕對巴不得姜贇犯錯。
他已經透過方才所說的那件事,讓滿朝文武覺得姜贇是個喪心病狂的殺人魔了。
接下來只要姜贇忍不住跟他動手,那麼姜贇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像陳賢這種知道內情的人,才能夠體會到姜贇現在心裡有多麼的憋屈。
他要是真動手打了人,那也不能完全的怪他。
可是,知道內情的畢竟是少數啊。
對姜贇的行為作出評判的絕大多數人,都是不知道內情的啊。
他們只注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以及既定的結果。
至於這背後有著怎樣的故事,他們是不會去理會的。
甚至連了解都懶得去了解。
“這個混蛋……”陳定心都忍不住了,他咬著牙說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番話,他難道是不想讓姜贇繼承皇位麼?!”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是這樣沒錯。”陳賢嘆了口氣道:“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姜懷平居然會在這個時候來橫插一腳啊。
當初皇后娘娘跟我提起他的時候,聽了娘娘轉述的那一番話,我還天真的以為他真的是來幫忙的。
沒想到……我真是沒有想到啊。”
說到這兒,陳賢的心裡懊惱不已。
他又自責,又愧疚。
當初皇后曾經把他找來,跟他商量過如何應對十四年後忽然進京的姜懷平。
但陳賢卻自信滿滿的說沒有必要,還說姜懷平如果真的那麼說了,那麼他可能是真的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回來的。
之後自己還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總而言之,那意思就是讓皇后不必提防姜懷平。
而現在,發生在眼前的一切,都在狠狠抽著陳賢的臉。
不論從什麼角度來說,姜懷平的所作所為,都不像是希望姜贇繼位才會作出的舉動。
“殿下!您怎麼能這麼做呢?!”
“就是啊殿下!再怎麼說,那些孩子也不應該被殺啊!他們是無辜的,至少應該放過他們才是啊!”
“唉……先帝的孩子怎麼都是這樣的呢……
長女就不提了,看看這個長男,還有次男……
先帝那麼英明神武的一個人,偏偏在後代上是青黃不接啊,真是叫人寒心。
恐怕先帝死的時候,眼睛都閉不上吧……”
“……”
耳中聽著滿朝文武你一言我一語,姜贇的心裡難受極了。
不過,他不是因為姜懷平對自己的態度而難受。
更不是因為這些人把自己與姜賀相提並論而難受。
他難受的是,自己可能叫父親失望了。
如今大勢已去,大臣們對自己的態度已經算是一邊倒,都不再對自己抱有期待了。
那麼繼承皇位這件事,恐怕也很難成功。
再照目前這個局勢來看,倘若自己不能繼承皇位,那麼就會是由姜懷平來繼承。
父親一定不願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姜贇的心裡,再度充滿了對父皇的愧疚。
雖然父皇的遺囑還能夠拿出來說事,但是……姜贇自己知道,那是假的。
姜懷平心裡,也一定清楚,說不定他還找了什麼人來作為應對。
姜贇瞥見在殿外探頭探腦的鄭太醫,苦笑著嘆了口氣。
他已經不想再經歷一次背叛了,而且不提這件事,還能相對的保留住陳賢的面子。
所以姜贇看著姜懷平,十分乾脆的道:“伯父說的是。
除夕之後,侄兒的心中便已經是充滿了愧疚。
侄兒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每每閉上雙眼,侄兒的腦海之中便會有那些亡魂出現。
侄兒想了很久,覺得侄兒並不配做這個皇帝。
與其讓侄兒來做,還不如讓您這樣位高權重的人來當,您說是不是?”
姜贇簡單一句話看似是在認慫,實際上則是在陰陽怪氣姜懷平。
你說我喪心病狂,說我不幹人事,說我不配當皇帝。
那誰配?你配?你配那你當好了呀!你說我這個說我那個的,到最後的目的不就是不想讓我當皇帝,想你自己當麼?
在場的文武百官,也能夠聽出來姜贇話裡面的意思。
一個個的臉上,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但姜懷平卻出人意料的輕輕笑了笑。
他看著姜贇,緩緩搖著頭說道:“現在還不到說這種事情的時候,咱們一件件地來說吧。”
姜懷平的話又讓姜贇陷入了困惑,如果說他最後的目的便是那皇位,此時他距離他的目的地只剩下一步之遙,如此的接近,為什麼他的臉上卻沒有露出興奮的神色?
再不濟,也總要有那麼一絲勝券在握的感覺吧?
但是在姜贇的觀察中,姜懷平根本就沒有那般的神態,一直保持著那副淡然無比的表情,眉頭時不時皺在一塊兒,又迅速分開,就像是有很嚴重的心事一樣。
這可是相當奇怪的發現了,姜懷平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姜贇壓根就猜不透。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停頓了片刻之後,姜懷平繼續說道:“姜贇,你雖然身為皇子,如今又要繼承皇位。
但你這般殘忍的行為,哪怕是你為了替你的父親報仇,也說不過去。
即便是要株連九族,按罪論處,也不應由你來動用私刑。
你難道當刑部、當太安府衙、當御史臺都是擺設麼?
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為了復仇就去殺人,去動用私刑來濫殺無辜,那麼要法律又有何用?要官差又有何用?
身為皇子,卻藐視法律,此般作為,實在是令人失望至極。”
姜懷平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你必須要接受懲罰,但應當如何懲罰你,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這段時間,你還是留在家中,等我與諸位大臣以及刑部商討出來一個結果之後,再告訴你吧。”
姜懷平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出這番話,而在場的這些人,也確實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提出質疑。
一是他們沒有資格,二也是他們在飛快地思考著姜懷平這樣做的目的。
如今皇帝駕崩,姜懷平身為皇帝的親大哥,毫無疑問,他的身份和地位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至於唯一有資格提出質疑的那‘一人’,也在剛剛被姜懷玉用一番話勸離了垂拱殿。
所以現在他在這裡說這番話,完全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個不字。
陳賢倒也不是沒有資格,但他現在也跟姜贇一樣,陷入了困惑之中。
方才他聽到姜懷平提起奉武鏢局的事情時,心中也想著,一旦姜贇沒法接住姜懷平的話,自己就站出來當這個替罪羊。
因為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姜贇替父報仇心切,才做出這樣的事情。
而往大了說,完全可以徹徹底底的毀掉姜贇。
就說他的行為跟陸庸沒有任何差別,光是這一句話,就足以讓姜贇一輩子都再不能進入權力的中心。
陸庸才死了十多年,在他所統治的那幾十年裡,堪稱是民不聊生的幾十年。
這段黑暗的日子才剛剛過去不就,人們的心中尚且還沒緩過勁來。
要是再出現一個跟陸庸沒什麼差別的皇帝,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但是姜懷平並沒有選擇往大了說,他只是不輕不重的說姜贇做出這種事,就需要受到懲罰,這其實是很值得琢磨的事情。
看上去姜懷平並不打算徹底毀了姜贇。
從目前的局勢來判斷,與其說是他把姜贇踢下去,自己當皇帝。
倒不如說是他想要把姜贇這個‘欽定’的繼承者趕走,好方便他自己做些什麼。
所以陳賢也沒有出聲,即便陳定心焦急的催促,陳賢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甚至還讓陳定心閉嘴。
同樣的思考,將姜贇的腦海中也在進行著。
和陳賢一樣,從姜懷平提起奉武鏢局的那一刻起,姜贇就知道姜懷平有什麼打算。
他跟姜賀可不同,姜賀那傢伙完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管什麼事都只是憑著自己的喜好來。
如果沒有德妃來約束他,他早就放飛自我放飛的肆無忌憚了。
但是姜贇從小就被姜懷安有意當做接班人來培養,所以他跟姜賀是截然相反的。
可即便如此,姜贇還是猜不透,為什麼姜懷平不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推到萬劫不復的深淵裡頭去。
姜贇遲遲不說話,姜懷平就揹著手,對文武百官說道:“看來今天,咱們是見不到新皇帝繼位了。
諸位,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本王會去找皇后娘娘,請她來聽政。
明日一早,正常上朝,還請諸位不要忘了。”
“……”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愣神。
現在這算是個什麼情況?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呢……
不過這個問題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想清楚的。
大臣們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離開了垂拱殿。
姜懷平也離開了,只不過走之前,姜懷平在姜贇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之前我說來找我的事情,現在依舊作數。”
說完,給迷惑的姜贇丟下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然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揹著手離開了。
“你沒事吧?”
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陳賢父子二人和姜贇還站在原處。
等到人全都走出垂拱殿時,陳定心跑過來安慰著道:“沒關係,就算那個混蛋楚王處處與你作對,我也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幫你想辦法對付他的!”
陳定心這話說的確實挺叫人感動,但姜贇卻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姜懷平並沒有對自己下死手。
而且從他剛才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來看,他要這麼做,似乎還是有點隱情在裡面。
至於這隱情是什麼,姜懷平又為什麼要這麼做,恐怕要等到自己去找他的時候,才能夠得到答案。
因此,陳定心上來就罵姜懷平是混蛋,雖然叫姜贇心中有點小痛快,卻也叫姜贇覺得不是很妥當。
萬一之後發現姜懷平並不是處心積慮地想要當上皇帝呢?萬一最後真正的兇手不是姜懷平,而是其他人呢?
所以,姜贇只是摸了摸鼻子,苦笑著道:“我沒事……至於楚王的事情你還是不要參與了,我會想辦法的。”
“你自己一個人怎麼……”
“定心。”陳賢喚了兒子一聲,隨後又衝他搖了搖頭道:“這件事,贇兒他自有分寸,你就不用摻和進來了。
你要是在裡頭胡亂攪和,沒準還會壞了贇兒的事情。”
“我……”陳定心委屈巴巴地梗著脖子,眼瞅著就要開始犟嘴。
此時姜贇趕緊說道:“沒事,定心來幫我,我求之不得呢。
只不過,這裡面的事情比較複雜。
定心你最好還是先在家裡等著,什麼時候我有需要了,我一定再來找你。”
陳定心也不傻,一聽著話,這不就變著法的不讓自己摻和進來麼?
不過跟姜贇他也不想生氣,倆人從小光屁股一起玩到大,每次生了氣之後都要很費勁的再和好,久而久之就也懶得再搞這些沒用的了。
於是只有哼了一聲,抱著膀子不說話了。
另一邊,陳賢對姜贇說道:“贇兒啊,今天的事情雖然鬧的很大,但也不能說沒有機會了。
今天你母后的表現很是反常,我覺得她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我建議你還是去找你母后問一下,其實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我隱隱能感覺到,姜懷平對你,貌似沒有惡意。”
“我也有著這樣的感覺。”姜贇點著頭說道:“如果伯父他對我有惡意的話,事情絕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還沒有惡意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差把阿贇穿什麼樣的褻褲說出來了,這還叫沒有惡意?爹,阿贇,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陳定心滿臉不解的道。
“所以說讓你這小王八蛋沒事在家多讀點書,少打著去控鶴軍當值的名頭跑去青樓裡頭瀟灑去。”陳賢一腳踢在陳定心的屁股上,恨鐵不成鋼的道:“現在好了吧?別人說話你都聽不懂,以後還去不去青樓了?”
“……”
陳定心想說去,但是看他老爹這模樣,這時候要說一個去字,那自己挨一頓毒打那絕對是免不了的。
於是他嘟囔了一聲,卻沒敢說清楚。
“總之,我一會兒先去福寧宮拜見母后,問問她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再去找伯父好了。”姜贇皺眉思索了一下後,又拱著手對陳賢說道:“義父,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方才姜賀說話太難聽,我替他道個歉,您也別往心裡去,就當是他在放屁好了。”
“呵呵,你義父我征戰沙場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垃圾話沒聽過。
區區姜賀嘴裡那兩句,還傷不到我。”陳賢笑著擺手,心裡卻在滴血。
說傷不到,那是假的。
他到現在,還在因為姜賀的話而傷心。
也因為自己沒能早些看穿姜賀的真面目而感到懊悔。
“那我先走了。”姜贇對陳賢說道:“之後若是有事,我會去找您的。”
“好,隨時歡迎!”
陳賢笑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