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別無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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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垂拱殿,姜贇覺得宮內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不過這種感覺姜贇早就習慣,畢竟在他被‘逐出皇城’之前的那段時間裡,宮裡的人也都是差不太多的神態。

他們都覺得自己已經沒法再東山再起了,身為長男卻不能繼承皇位,又被皇帝厭棄,這樣的傢伙,就算巴結了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而在皇后與秦王宣佈,皇帝遺囑裡說讓姜贇來繼承皇位之後,這些宮女、太監、侍衛對姜贇的態度又是另一番模樣。

在太廟那三天裡,所有人看著姜贇,眼睛裡都是尊敬。

而現在,彷彿又回到了從前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多了些厭惡,讓姜贇略微感到有些刺痛。

嘆了口氣,姜贇也沒再想太多。

當他除夕那天夜裡看著滿地的屍體時,就曾料想到自己會有被眾人唾棄的這一天。

一路來到了福寧宮,白守貞就默默的跟在身後。

進去福寧宮之前,姜贇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還在後面,就對他說道:“你在宮外候著。”

“……”

白守貞沒吭聲,卻走到了宮外那兩個女侍衛身邊站好。

隨後姜贇徑直走向寢宮,在寢宮大門前,翠花叫住了姜贇。

“發生什麼事了嗎?”翠花對姜贇問道:“我聽到他們在議論你。”

“沒什麼……”姜贇緩緩搖了搖頭:“我別無選擇。”

“……”

翠花看著姜贇,沒有說話。

姜贇便推開寢宮的大門。

寒冷的天氣,與寢宮內的溫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推開門的一瞬間,姜贇便覺得一股暖流撲面而來。

他反手將門關上,脫掉外套掛在椅背上,對坐在床沿一臉憂鬱的皇后輕聲道:“母后……”

“來了。”皇后抬頭看了眼姜贇,輕聲嘆了口氣。

姜贇微笑道:“怎麼了?您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們……沒有太難為你吧?”皇后站起來,心疼的看著姜贇。

姜贇上前拉住皇后的手,搖搖頭道:“我沒事的。”

說完,又看著皇后道:“不過,聽您的話,您知道伯父他會做些什麼?”

“……其實,今天上午,在皇陵回來的路上,你伯父和你仲父來找過為娘一次。”皇后嘆著氣說道:“不過,他們叫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直到你繼位儀式結束之後。”

姜贇皺起眉頭來,緩緩問道:“原來是這樣……那現在可不可以跟孩兒說了?”

“嗯!”皇后重重點頭,迅速回答道:“你伯父說,他其實很早之前就知道你父皇遇刺的訊息了。

他是掐著時間,在初六那天趕回京城的。

而且你的仲父、季父也都是很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他們知道的要比你伯父還晚一些。”

“什麼?”姜贇有些驚訝:“他們怎麼會知道的?”

“這個說來話長。”皇后思索了一下,最後放棄瞭解答:“你只要知道,大內侍衛裡面,有人每隔一段時間,按時告訴他們京城裡發生了什麼事就好。

而且若是有重大事件發生,這些大內侍衛就會第一時間告知。”

“……”

姜贇愣住了,今天一天他的所見所聞,徹底毀壞了大內侍衛在他心中的形象。

以前的大內侍衛,忠誠勇猛。

但現在,所謂的固若金湯,實際上早已千瘡百孔。

怪不得父皇對自己說,越是堅固的堡壘,就越容易從內部攻破。

這大內侍衛已經徹底的變了,都快能拍個無間道了。

“不過,這倒不是那些大內侍衛不忠於你父皇,而是你父皇安排他們這樣做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甚至我也是今天才剛剛知道有這回事。”

皇后很快解釋道:“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伯父確實發現,大內侍衛中出了叛徒。”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麼?”姜贇皺眉道:“既然知道鸞鳳弩是殺害父皇的兇器,那麼兇器的來源就只有可能是大內侍衛和天監府。

天監府那邊每一把鸞鳳弩的管控都十分嚴格,使用都會有記錄,每天上下午還有在天監府工作的軍器監匠人檢查兩次。

外地的吏員不配發鸞鳳弩,在京的吏員只要少一把都會有記錄。

既然不會是天監府,那就只有可能是大內侍衛了。”

“但你伯父並不是因為這個才發現的。”皇后搖著頭說道:“在很久之前……久到他剛剛離開京城的時候,那個時候,大內侍衛裡,就已經有叛徒存在了。”

“什麼?!這……”姜贇驚訝無比:“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皇后嘆息著道:“十六年前城破之日,大內侍衛已經因為一部分人的自殺而損失慘重。

在這之後,按照你父皇的說法,便是需要一批新鮮血液來補充大內侍衛的損失。

而這一部分新鮮血液,有從軍隊中抽調出來的,也有從八大派弟子之中挑選出來的。

當時這部分人的素質和武功可以說是良莠不齊,什麼樣的都有。

而且,那正是陸氏滅亡之時,倘若陸氏家族尚有死士存在,為了報仇而混入大內侍衛之中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這之後,你父皇甚至設局抓了幾個出來。

然後便不再提起這件事了。

總而言之,按照你伯父的說法。

當初他離開京城,並非是因為跟你父親不合,產生衝突。

雖然他也承認,太上皇沒叫他繼承皇位,他心裡非常的不舒服。

但你父皇是他的家人,是他的親弟弟。

在智慧這方面,你父皇又令他心悅誠服。

所以他才沉默下來,順從了太上皇的安排。

而兩年之後,他離開京城,打著與你父皇不合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遠離這個漩渦的中心,做一個旁觀者,同時在暗中調查,這些潛藏在京城與大內侍衛之中的密諜,究竟是為誰工作。

十四年下來,他前前後後滅掉了七八個當初亂國諸侯的擁躉,替你父皇除掉了這些隨時會爆發的隱患。

而今,他正查到一個大內侍衛的頭上。

緊接著,便傳來了你父皇遇刺的訊息……”

皇后將這些一口氣說完,最後她看著姜贇,輕聲道:“接下來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

姜贇很是不解:“可這跟我在今天被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又是提我做過的事情,又是訓斥我的有什麼關係呢?

我倒不是因為他對我做這些感到不滿,我是完全不知道,他這樣做,跟他對您說的那些話有什麼聯絡啊!”

“什麼?他今天說你什麼了?”皇后急匆匆地問道:“他沒有太難為你吧?”

看皇后這樣,姜贇也有些奇怪。

既然姜懷平提前給母后打了預防針,那他是沒告訴母后,他打算對自己做什麼麼?

“關於這些,伯父他什麼都沒跟您說?”姜贇眨了眨眼。

“他只說等懷玉,也就是你仲父給我提示的時候,我一定要馬上離開。”皇后搖著頭:“具體的他也沒告訴我,說是怕我先告訴了你,到時候,你表現的不自然,這戲演不成,騙不到人。”

“……”

姜贇現在心裡真是撥開雲霧見月明啊。

一切的疑惑,在此時此刻全都解開了。

怪不得,在來的路上姜贇心裡還在琢磨,到底姜懷平心裡是怎麼打算的,他為什麼沒有趁機一舉將自己送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此時此刻,他完全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姜懷平所導演的一齣戲,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不要繼承皇位,同時也是演這一齣戲給那個叛徒大內侍衛看。

但是,隨著這個問題的解開,又有好幾個問題出現在了姜贇的腦袋裡。

叛徒究竟是誰?他當時出現在了現場麼?

李從義背叛了自己,這是否說明,他就是那個大內侍衛中的那個叛徒呢?

金正禮用來謀殺父皇的鸞鳳弩,就是李從義提供的麼?

姜懷平所說的這些,到底是不是真實的呢?

如果是真的,他如此大費周章,在自己繼承皇位的儀式上搗亂,讓自己不能順利繼承皇位,這難道不會使皇位出現很長時間的一段空缺麼?

他到底要做什麼?接下來他究竟是怎麼安排的?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從姜贇腦海中冒出來,搞的姜贇頭都有些大了。

“他到底怎麼難為你的,你快說啊。”皇后催促道:“要是他做的太過分了,為娘一定去找他麼,替你出這口氣!”

“其實也沒什麼。”姜贇撓了撓頭:“伯父他就是把我下令殺了奉武鏢局那些人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借題發揮,說我殘暴不仁,以我現在的心智,不適合當皇帝……這樣的話。”

“他敢這麼說?!”皇后當場就怒了,站起身來,一股子無形的氣勢從她的身上緩緩發散。

姜贇這才想到,自己這個溫柔似水的母后,在目前的皇宮裡,可是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過她的……

“我去找他!”

皇后邁步就要往外走,姜贇趕緊身手拉住。

“算了啊母后,我本身也不太在意,更何況伯父他也沒說錯什麼,就算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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