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生不如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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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孩子,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勸了半天才把皇后給勸住,但緊接著皇后就拉著姜贇的手抹眼淚:“眼看著苦日子終於要熬到頭了,卻被人當頭一棒。

我可憐的孩子……為娘真是心疼啊。”

姜贇哭笑不得的道:“哎呀母后,您看您,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您幹嘛要哭啊。

再著說了,伯父他也沒直接否定我啊,他之後肯定是另有打算。

說不定他早都安排好一切了呢?”

“他安排好什麼!”皇后咬著牙道:“他要是安排好了,他就不會那樣說你!”

皇后是越想越氣,氣的坐在床上直跺腳:“敢這樣說我兒子,我跟他沒完!”

“好了好了,您別生氣了。”姜贇看著皇后,又感動,又無奈:“您生氣也沒法改變什麼,更何況事情已經發生了,就這樣吧,我沒事的。”

“你真的沒事?”皇后小心翼翼的問道。

“真的沒事。”姜贇攤開手:“您看,孩兒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而且啊,這件事您不用太操心了。

一會兒孩兒就去找伯父,問問他到底有什麼打算。

之後的事情,您就放心的交給孩兒吧。”

“可這皇位……”

“您也大可放心,孩兒要是想繼承皇位,還沒人能攔得住孩兒。”

姜贇自己心裡也沒底,但為了寬皇后的心,他也只能這樣說了。

“好吧……”皇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那你快去找你伯父問問清楚,母后這邊你就不用管了。”

“行。”姜贇站起身來,朝皇后拱拱手道:“那孩兒先走了,晚點孩兒再回來找您。”

“今天就算了吧,折騰了一上午,又經歷了那些事,一會兒還要去見你伯父,再回宮裡來都指不定什麼時候了。

你今天不用回宮了,少走段路,多休息休息。

好好的養精蓄銳,這樣發生事情的時候才不至於慌手慌腳。”

“行。”姜贇笑著答應,便披上外套,跟皇后告別後,離開了寢宮。

翠花瞧見姜贇出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姜贇關上寢宮大門,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好好保護我母后,我有預感,最近這段時間,宮裡面可能不會太平。”

“用不著你提醒。”翠花目不斜視,淡淡回答道。

“這樣最好。”

姜贇微笑著說完,便揹著手往福寧宮外面走。

出了福寧宮,標槍一般站的筆直的白守貞立刻跟上。

一路上,姜贇沒說話,白守貞也默默的跟在姜贇身後。

直到姜贇來到馬廄中找了一匹馬騎上去時,他才看著白守貞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白守貞緩緩的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羞愧的神色。

姜贇嘆了口氣道:“既然你不知道的話,你也不用自責了。

我相信李從義只是個例,如果說你也是的話,那大概我真的是沒什麼看人的天賦吧。”

“天地可證,日月可鑑。倘若我白守貞對晉王殿下您有半點不忠之心,便叫我白守貞遭受吞心噬骨之痛而死,死後永世不得超生。”

白守貞語氣堅定的說道。

“哎呀,說得這麼嚇人。”姜贇擺著手,卻沒有制止白守貞發誓:“下次別再發這樣的毒誓了,萬一機緣巧合下成真了,你不是很尷尬?”

白守貞二話不說,掏出刀子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倘若殿下不相信卑職所言,那卑職就在此地以死證明清白!”

白守貞這樣的舉動,著實是嚇了姜贇一跳。

白守貞是個二愣子,姜贇早就知道。

從他之前在晉王府外頭等自己等了好幾天的事情上,就可見一二。

但是姜贇可沒想過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他心裡其實覺得白守貞是可以相信的,但是李從義畢竟是他的同門師兄弟。

有一個人背叛,那第二個就很有可能也是。

但這也不排除白守貞並不知情的可能性啊。

要是因為自己冤枉了白守貞,而導致他自殺死在這裡,那姜贇噩夢裡頭出現的冤魂又要多上一個了。

姜贇看著自己沒有說話,白守貞便以為姜贇是在等著自己自殺。

他苦笑了一聲,閉上雙眼。

牙一咬,心一橫,就要抹脖子。

就在這時,姜贇忽然間朝著白守貞甩出馬鞭。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鞭子出去的速度奇快無比。

一鞭子就狠狠抽在了白守貞的胳膊上,正抽中他的麻筋。

白守貞胳膊一軟,手裡刀一下子就脫了手。

但即便如此,他的脖子上還是留下了一道傷痕。

血液從傷口中滲出來,不一會兒就流滿了他半邊肩膀。

姜贇趕緊扯掉衣袖,上前死死捂住白守貞的傷口。

“你這是作甚!”姜贇怒道:“你這不是誠心給我添堵嗎!”

“倘若……如此便能叫殿下您……相信卑職對您的忠心……便是死……也值了……”白守貞哆哆嗦嗦地說道。

白守貞脖子上的傷口血流不止,這裡又是在馬廄,除了獸醫之外,太醫肯定是找不到了。

姜贇是心急如焚,猛然間想起當初聞人妙曾經塞給自己一瓶特製的金瘡藥,到現在,自己都沒有使用過,一直將它呆在身上。

於是姜贇趕緊騰出空著的那隻手到懷裡一陣摸索,終於摸出來一個瓷瓶。

姜贇瞧見上面貼著一張袖珍的紅紙,上面用黑筆寫著‘外傷’兩個字,便用牙拔出瓶塞,將裡面的藥粉一股腦全倒在了白守貞脖子上的傷口處。

倒上去的瞬間,姜贇就後悔了。

他見過金瘡藥,那一般的金瘡藥,都是黃色的藥粉。

而眼下倒在白守貞脖子上的,卻是灰色的。

姜贇也見過蒙汗藥,那顏色簡直是一模一樣。

姜贇頭上開始冒汗了,該不會聞人妙給自己的時候給錯了,裡面誤裝的是蒙汗藥吧?

但接下來,白守貞的表現就讓姜贇放下心來。

藥粉倒在傷口上沒過一會兒,白守貞就開始手腳亂撲騰。

他的雙手努力的夠向他的脖子,姜贇問怎麼了,他就一臉痛苦的說:“癢!”

白守貞這條好漢,刀架脖子上都不吭一聲,而這份來自傷口的奇癢,卻叫他難以忍受,幾乎就要崩潰了。

姜贇看著白守貞,眼睛裡都是當初自己的影子。

他同情的道:“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因為我當初也體會過。

但你現在一定不能去碰,一旦碰了,就沒有效果了。”

姜贇按著白守貞的雙手,任憑白守貞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姜贇,姜贇也還是無動於衷。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姜贇嘆了口氣:“你說你,好端端的抹脖子幹嘛?

要是你不抹脖子,不就不用活遭罪了?”

白守貞心說他媽的,還不如剛剛那一刀再快些,自己直接死了算了。

這下可好,死也沒死掉,還要活受罪,這是何苦呢?

白守貞這個恨吶。

不過他並不後悔。

他一定要向姜贇證明自己對他的忠心,尤其是在李從義那個敗類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背叛姜贇之後。

當時李從義從容的走進垂拱殿時,白守貞就在一邊。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太廟陪著姜贇,此時姜贇來繼承皇位,他們倆自然也要跟著。

當李從義走進去的時候,白守貞整個人是放空狀態的。

那感覺就好像什麼東西忽然間崩塌了一樣,白守貞整個人遭到了極為嚴重的打擊。

他跟李從義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一起習武,一起加入了大內,一起經受考驗,一起成為了大內侍衛。

至今為止他的人生,一直在李從義的陪伴之下。

他覺得李從義是一個跟自己很像的人,不然倆人也不可能關係如此之近。

然而,李從義的行為,卻叫白守貞對這個人的認知徹底崩塌。

曾經白守貞還問過,大內侍衛的忠誠,到底是發自內心的,還是隻是說說而已。

李從義還很堅定的告訴自己,當然是發自真心的。

也正是從那時起,白守貞才認真投入到大內侍衛的工作中,並且以大內侍衛的身份而自豪,對所侍奉的人忠心不二。

可讓自己變得忠心的那個人,卻是一個叛徒。

白守貞的心裡很不好受。

他想死。

而且這也不止是說說而已,他是發自內心的想死。

他覺得至今為止的人生就好像是瞬間崩塌的高樓,連重建的慾望都沒有了。

因此他在姜贇面前表忠心的時候才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只不過是姜贇制止了他。

而現在,白守貞更想死了。

“打……暈……我……”白守貞咬著牙,忍著傷口處傳來的奇癢,一字一頓的道:“求……您……了……”

“打暈你的話,接下來我要去什麼地方,你可就跟不上了。”姜贇一邊把自己扯下來的衣袖在白守貞的脖子上繫了個結,一邊淡淡說道:“這樣可以麼?”

“您……揹著……我……”白守貞眼中帶著哀求:“別……再扔下……我了……”

“……”

這話說的姜贇一陣心酸。

想起當初白守貞苦苦等待自己回來,他的忠心,還有什麼好質疑的呢?

如果這也是他苦肉計的一環,那姜贇認栽。

“好。”姜贇笑了笑:“我揹著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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