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房子沒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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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漢平出了門去,第一件事就是上房。

跳上房梁最高的地方,這樣才方便觀察誰家的院子裡有沒有板車在。

只不過,夜已深,天色漆黑如墨,東南門這邊的民宅,也不如鎮子中心那塊地方,萬家燈火徹夜通明。

所以關漢平時不時就得換個地方。

折騰來,折騰去,折騰了半天,關漢平竟發現,周圍這些民宅院落當中,居然是一輛板車都沒有。

這可叫關漢平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不過再想想,關漢平也覺得釋然了。

九劍鎮並不是一個以耕地為主的鎮子,這附近幾十裡的田地都荒廢著,沒有人去耕種。

在這裡生活著的普通老百姓基本上都是靠兩膀子力氣做力氣活,婦女就做些針線活,搞點縫縫補補的工作。

只有需要耕種的人家,家裡才會有牛,有驢這種牲口。只有有了這種牲口,板車才會用得上。

不然的話,平時板車都靠誰拉?難道要靠人自己去拉嗎?

有沒有這個勁暫且還是兩說,就說人拉著車,拉著貨走一段路,體力也是跟不上啊。

想到此,關漢平不由扭頭看了眼庸醫那間屋子所在的方向。

怪不得這傢伙舉重若輕的說叫自己去找板車,合著他明知道會這樣啊。

嘆了口氣,關漢平琢磨著,要不就自己一趟一趟的背吧。

反正自己輕功還算不錯,揹著姜贇和吳招峰兩人回去,費點事是費點事,但好歹能節省點時間。

於是他便打定主意往回走,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一旁的門衛官馮祥卻突然間問道:“老前輩,您方才是去找什麼去了?”

“老夫想要找輛板車把人運回老夫現在住的地方去,可是找了半天都沒有找著。”

關漢平嘆了口氣道:“所以老夫就放棄了,有這時間,還不如一趟一趟的把人都給揹回去了。”

馮祥就知道關漢平是去找板車去了,因為他之前在外面隱隱約約有聽到裡面的人提及到板車這兩個字。

現在再看關漢平兩手空空的回來,馮祥這麼問,也是有一些私心。

“板車的話,我知道哪裡有。”馮祥回答道:“東南門那邊的城樓下頭,常年存放著一輛板車,馬廄裡頭還有兩頭驢。

這本來是逢年過節之時,去那座九劍塔底下領各種物資的。

現在正好也沒人用,不如前輩你就去取那輛板車回來吧。”

聽馮祥這麼一說,關漢平大喜過望。

他點點頭道:“好,那老夫便去將那輛板車取回來。”

說罷,關漢平便欲動身。此時,馮祥卻在後面叫住了關漢平。

“老前輩!等一下啊,老前輩。”

“怎麼了?”關漢平轉頭看了他一眼,疑惑的問道:“你還有什麼沒說的麼?”

“其實……”馮祥抿了抿嘴:“其實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老前輩你能否答應我……”

“但說無妨。”關漢平點了點頭:“先前你幫了老夫不小的忙,現在你有求於老夫,老夫豈有不應之禮?”

關漢平有句話憋在肚子裡沒說,那就是你的這些個小弟都是因為我的事情才會慘遭殺害,於情於理,就算是他要殺人,自己都不應該拒絕。

“板車拿回來之後,老前輩你能不能先准許我……把他們送回家裡面去?”

馮祥垂著頭,看著被他在地上擺了一排的那些昔日好友,聲音低沉的道:“我不想就把他們放在這裡……我已經夠對不起他們的了……

所以我想著,至少……也要把他們送回家人那邊去……”

說到這兒,馮祥抬起頭,看著關漢平,眼中滿是哀求之色:“老前輩,您能不能答應我?他們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不會耽誤您多長時間的!”

關漢平聞言,也是唏噓不已。

一方面,馮祥有情有義,可以說是這個時代,這個地方,都非常難得的品質了。

在這之前,關漢平一直覺得,馮祥先前在東南門那邊說他是‘講道義的江湖中人’,說什麼‘你幫我,我幫你’——的這番話,純屬他在扯皮。

但現在看來,搞不好他還真的就是這種重情重義的真漢子。

關漢平對這種人素來敬佩,尤其是在九劍鎮這種地方,還能保持著這樣的性格更是難能可貴。

另一方面,馮祥的舉動多多少少讓關漢平想起了過去的以為朋友。

姜贇和吳招峰的性命安全得到了保障,對於關漢平來說,時間就沒有那麼急迫了。

他完全可以答應馮祥的請求,把那些他朋友們的屍體都運回去。

事實上關漢平也是這麼做的,他輕輕的點了點頭,馮祥立刻表達出了謝意。

隨後關漢平便徑直前去東南門,先去馬廄裡面牽上驢,又到城牆旁的一座棚子下面找到了板車。

把繩子拴在驢身上弄好,關漢平就在前頭牽著驢走。

驢這種生物啊,倔強的很。

要麼怎麼總說倔驢倔驢的呢?

牽著不走,打著倒退,說的就是這種生物。

不過好在,關漢平有對付這種生物的辦法。

只要在它前面慢悠悠的走,不要使勁拽著韁繩,它自然會跟著你一起過去。

就這樣一路回到了庸醫的屋子旁,此時庸醫估計已經是等的不耐煩了,他站在屋子前頭,叉著腰,腳下放著兩包行李,四處尋找著關漢平的蹤跡。

終於當關漢平牽著驢,拉著車從巷口拐進來的時候,庸醫就有些抱怨著說道:“怎麼這麼慢啊?”

“要不問問你自己?”

對於這種被他涮了一番的情況,關漢平也是非常的不滿。

從他出山到現在,也就年輕的時候讓人涮過。

後來名氣大了,哪裡有人敢這麼對他?沒想到老了老了,卻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輩給玩了,他心裡頭怎能不憋氣?

別看關漢平平時總是一臉的笑模樣,看上去脾氣很是溫和,但實際上關漢平也是有底線的。

身為上一代,江湖中最厲害的高手之一,他雖然已經退出了江湖很多年,但是他依舊有著屬於他自己的偶像包袱。

平時誰跟他不敬也好是辱罵也罷,他都可以一笑置之。

但是這個偶像包袱可是碰不得的,一碰就破防啊。

想想看吧,關漢平如果是一個不在乎自己名譽的人,他當初又為何要滿天下的跑,去挑戰全天下的高手呢?

說白了,他不還是在乎那份天下第一的名望嗎?

後來他確實也被奉為江湖第一人,緊接著他就失蹤了。

他為了愛情一頭扎進深山老林裡面再也沒出來,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放棄了自己那個名揚天下的夢。

現在,庸醫用這種方式來報復關漢平,這自然是觸碰到了關漢平的逆鱗。

隨著關漢平一句充滿火藥味的回答,氣氛瞬間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庸醫這人,牙尖嘴利,但卻不會跟旁人針鋒相對。

哼了一聲,說道:“我怎麼知道?”

就算是輕飄飄的把這件事帶過去了。

而關漢平心中雖然不爽的很,但他還指著這庸醫照顧姜贇呢。

生氣歸生氣,但也不好意思徹底的撕破臉皮。

於是,關漢平也沒有繼續追究。

隨後,庸醫就對馮祥說道:“車子來了,你抓緊時間,快去快回,我們就在這裡等你。”

一邊說著,庸醫還上前幫馮祥把屍體搬到了車上去。

馮祥的臉色已經是相當蒼白了,方才背屍體的時候就把他給累得夠嗆。

他從來都沒有做過這般劇烈的運動,這猛然一下子,實在是叫他有些承受不來。

庸醫的幫助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等到庸醫和他一起把屍體都搬到了車上的時候,馮祥對著庸醫認真的道謝。

庸醫擺擺手道:“趕緊的,有這功夫多走兩步。”

馮祥這才急忙走到驢車前頭,想要牽起套索,但套索卻被關漢平握在手裡。

“老夫跟你一起去。”

關漢平淡淡的說道:“你就負責告訴老夫他們都住在什麼地方,到了地方之後把屍體搬下去就好,其餘的就交給老夫吧,這樣也能省去不少的時間。”

馮祥見狀一愣,不過很快他還是喜出望外的道了聲謝,然後便坐在了車架旁,關漢平也牽著套索在前面走了起來。

關漢平其實本不想這樣做,怎奈這該死的勝負心實在是太強了。

他嘴上不說,但心裡對庸醫還是憋著一口氣的。

現在看他在馮祥面前這樣的體貼關懷,關漢平理所當然的就想要做的比他更好。

再加上這確實也是最合適的方式,因為馮祥體力不支,再讓他牽頭驢走半天,他倒不倒下都還是未知數。

所以,關漢平這才主動給馮祥帶路。

兩人離開之後不久,站在屋子門前看著板車漸行漸遠,消失在巷口拐角的庸醫搖著頭嘆了口氣。

扭頭看見屋裡頭那個跟關漢平一塊兒來的小姑娘正在燒水,就問了她一聲:“喂,小姑娘,你是什麼人啊?”

“啊……”庸醫突然之間的搭話把阿秋給嚇了一跳。

隨後她轉過身來,看著庸醫說道:“我是殿……我是那位少爺的丫鬟,跟著他一起來九劍鎮的。”

“少爺?”庸醫挑了挑眉毛:“怎麼著,你們家是很有錢嗎?”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如果以阿秋撒謊的本事能夠騙的過一個人的話,那麼對牛彈琴這件事應該就不只是一個比喻。

要是問姜家有沒有錢,那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這全天下都是老薑家的,你說他家有沒有錢啊?

但是阿秋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這並不是因為她多聰明,這只不過是單純的因為她摳門罷了。

擺手,搖頭,退後,眨眼,這些代表著心虛的動作她一氣呵成,毫無停頓。

那庸醫看了,點了點頭,心中卻說,看來還真挺有錢的。

“你們來九劍鎮來幹嘛的?”

“這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阿秋這下是沒撒謊了,光是從他老老實實回答問題時的動作上來看,就知道她沒有撒謊。

隨後那庸醫就接著問道:“那,你家少爺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你知道麼?”

搖了搖頭,阿秋茫然的道:“不知道啊。”

“一問三不知,問啥啥不知道,你這丫鬟當的也太失敗了。”

庸醫撇了撇嘴說道。

阿秋很是委屈,不過她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晉王殿下,吳侍衛,秦侍衛他們都把自己保護的很好,像這種充滿了危險的事情,他們從不會讓自己知道的太多,或是參與到其中去。

阿秋很感謝他們,但同時她也覺得有點小小的不快。

她都跟著姜贇大老遠小老遠的從京城跑到九劍鎮來了,在她看來,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跟她說一說,與她一起商量商量也好啊。

但是姜贇並沒有這樣做,所以當姜贇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的時候,看到這一幕的阿秋腦子裡什麼想法都沒有。

她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姜贇接下來原本打算怎麼做。

她想要幫姜贇,但她卻發現自己除了在一旁照看她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明明,阿秋心裡是想著幫他一些忙的。

姜贇曾經把她從人販子的手裡救了出來,後來阿秋也知道姜贇把自己氣走並非是他天性如此,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這一切都是為自己好,雖然他從未跟自己說過。

阿秋非常的感激他,所以她想要做更多的事情來報答姜贇。

可現實是她什麼都做不到,這使她感到無比的失落。

再加上現在,這庸醫一句‘一問三不知,你這丫鬟當的也太失敗了’的刺激,阿秋嘴巴一癟,鼻子一酸,眼珠子一紅,眼淚就情不自禁的從眼眶裡面流了出來。

見狀,那庸醫也是傻了眼了。

他心說自己也沒說什麼特別過分的話啊?

自己就說了一句你這丫鬟當的也太失敗了,她至於受這麼大的刺激嗎?

阿秋一副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的樣子實在是太過讓人手足無措了,她咬著嘴唇,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看的庸醫是內疚感爆棚。

於是也顧不上自己說的話究竟過分不過分了,他連忙給阿秋道起歉來:“哎,哎哎,小姑娘你別哭了,別哭了啊。

我錯了,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你別當真啊。”

阿秋又想到當初在京城的時候,在出發前的那段時間裡,自己還搞錯了一件事,害的殿下矇頭大睡一整天,差點把殿下的事情給耽誤了。

然而殿下對自己卻沒什麼懲罰,就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一般,也沒有聲張,就算是過去了。

阿秋不禁有些感動,眼淚更是不要錢似的往下淌。

可這一幕落在了那庸醫的眼裡,他就覺得自己又說了讓阿秋傷心的話了。

男人嘛,除了渣男那種算不上人的生物之外,大部分的男人都還是比較單純的。

而單純的男人就有一件事情非常的不擅長,那就是應付哭個不停的女人。

無論到了什麼年紀,無論雙方身份上是否有所差距,哭泣的女人,對單純的男人來說,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惡魔。

庸醫想要按住阿秋的肩膀讓她別哭了,但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自己這都還是跟他第一次見面,實在是下不去這個手。

急的庸醫那是站在原地團團轉啊。

就在庸醫崩潰的舉起雙手捂住腦袋的時候,忽然聽到屋內的床上,有人咳嗽了兩聲。

阿秋下意識的轉過身,迅速奔到床邊。

但是當她看到醒過來的人是吳招峰時,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但她還是來到了吳招峰的身邊,俯下身子說道:“吳侍衛,你可算醒了!”

“給我點……水喝……”

吳招峰只覺得嗓子眼在冒煙,他又咳嗽了兩聲之後,艱難的說出了這番話來。

阿秋聞言,急忙到一旁的桌上拎起茶壺,也不往杯子裡面倒了,她直接把壺嘴對著吳招峰的嘴巴灌了下去。

庸醫看到這一幕心頭一揪,這茶壺他可是花了不少錢弄來的,雖然看上去跟外面那些普普通通的茶壺一模一樣,但其實是不一樣的。

他這麼一對嘴喝,自己再喝那可不就有心理陰影了嗎?

吳招峰也不客氣,喉結上下蠕動,咕咚咕咚的就往肚子裡面灌水啊。

水是冰涼的,但比起被幹巴的嗓子冒煙,水涼不涼冰不冰的都無所謂了。

一壺水全都灌到了肚子裡面,阿秋這才把茶壺拿走,而吳招峰也是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緊接著,阿秋問道:“夠嗎吳侍衛?要不我再去給你裝點水?”

“不用了,多謝沈姑娘。”

吳招峰搖了搖頭,感覺到身體已經慢慢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艱難試著坐起身來,而阿秋看到想要扶他起來的時候,他卻已經又躺了回去。

“你傷得很重,就算你自己的恢復速度很快,沒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最好還是不要下地。

這段時間裡,我建議你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

最多也就每天起來運動……”

庸醫走上前,話還沒說完,就讓吳招峰給打斷了。

“這人是誰?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吳招峰一臉警惕的道。

隨後似乎他想到了什麼,又忙問道:“少爺呢?!少爺在哪裡?!”

一轉頭看到了躺在一旁的姜贇,吳招峰這才放下了心來。

看看,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啊。

即便是剛剛從昏迷之中醒來,即便是腦子依舊迷迷糊糊的不行,吳招峰第一時間也還是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管姜贇叫少爺。

“他是關大俠給你們找的大夫,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是跟著關大俠到這邊來的。”

阿秋回答道。

“關老人呢?”吳招峰皺起眉頭,他的傷處開始感覺到隱隱作痛了。

“他去找車去了……吧?”阿秋也不是很確定,因為她剛剛聽到外面傳來關漢平的聲音,但關漢平卻沒進來。

吳招峰這才安下心來,閉上雙眼躺了一會兒之後,吳招峰才看著那一臉憋的慌的庸醫說道:“多謝大夫出手診治……”

“別謝我。”庸醫很是不滿的說道:“因為你們,這房子我都要不得了。”

“啊?”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你們來了之後不久,就有人追過來說要把你們帶走啊?

要不是我早年也學了兩手功夫傍身的話,我恐怕就得被人打死了。”

庸醫本來就對這件事有些不滿,再加上方才吳招峰打斷了他的話,他就更加不爽了。

“這……”

吳招峰想要解釋,但卻發現這事兒就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我們惹到了九劍鎮的黃山長老還有一群神秘人吧?

這不是把人往外推呢麼?

雖說隱瞞真相併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吳招峰還是選擇了自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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