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被忘卻的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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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聞人妙站在門口,有些擔憂的問道。

因為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聞人妙現在並不想直接跟姜贇進行接觸。

她還沒想好,自己要以怎樣的身份去面對他。

和之前一樣做朋友?

那怎麼可能……即便是出於形勢所迫,自己的身子也是給了他。

雖然自己平時表現的對男女之事並不在意,可自己歸根結底也不是什麼水性楊花的女人,就這樣裝作無事發生,聞人妙做不到。

那麼,做夫妻?

聞人妙有這方面的考慮,但她又不知道姜贇是怎樣想的。

無論男女,在這種時候,即便是原本殺伐果斷的人,也會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當然,前提是這個人有心,而且還願意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

不然的話,才不會有人糾結於這種事情呢。

本來打算先把姜贇晾兩天的,但方才在外面撞見的時候聞人妙察覺到姜贇不太對勁。

向謝山河打聽了一下之後,聞人妙便知道,姜贇現在又到了需要自己的時候了。

當然了,這個需要指的不是別的,只不過就是陪他聊聊天,說說話罷了。

姜贇在聞人妙眼裡一直都是一個心事重重的人,他很少自己的內心想法流露在外。

為了不讓身邊親近的人擔心他,他更多的時候都選擇把事情藏在心裡面。

加之他身邊能夠付諸傾訴的人本身就不多,所以有什麼事兒,他基本上都是自己抗著,從不透露給別人。

聞人妙最喜歡姜贇這一點了。

她喜歡姜贇和現在很多娘們唧唧的男人不一樣,能扛事,不會在外面遇到些什麼事情就回家對親近的人發脾氣耍橫來洩憤。

但她不喜歡的,也是這一點。

因為聞人妙知道,把事情藏在心中,絕非長久之計,長期的壓抑終將在某一天徹底的爆發,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而越是壓抑的人,到了爆發的時候就越是危險。

嚴重一點,甚至自殺都是有可能的。

聞人妙可不想讓姜贇死掉,這人還得對自己的下半生負責呢。

所以她便找上了門來。

見到聞人妙推門而入,姜贇垂下頭,不動聲色的抹了把臉。

隨後換上一副牽強的笑容問道:“聞人大夫,你怎麼來了?”

聞人妙見狀,嘆了口氣。

唉,不管了!

聞人妙對自己說道。

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或許就跟很多人說的一樣。

丟擲錢幣的那一刻,你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同樣的,推開門的那一刻,該如何對待她與姜贇之間的這份感情,聞人妙的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一瘸一拐的走進屋來,反手將門關上。

隨後又把手中的燭臺放到一旁的矮凳上面,聞人妙捋著裙襬,坐在了姜贇身旁。

“剛才的事情,我都聽到了。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很難受,不過如果你願意找個人傾訴的話,我就在這裡。

即便你不想說話,只想發一會兒呆,我也會在這兒陪著你一起發呆。”

聞人妙說完這番話之後,看著有些愣神的姜贇,臉頰微微紅了一下。

她鼓起勇氣,伸出手握在了姜贇的手背上,柔聲道:“我想說的是,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在你身邊的。

今天如此,今後亦是如此。”

“……”

被聞人妙稍稍有些發涼的小手握住,姜贇整個人便是激靈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聞人妙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對自己深情告白。

就像是籠罩在黑幕之中的人,猛然窺得了一絲陽光般的歡欣鼓舞,姜贇那顆沉寂在自我懷疑之中的心,感受到了來自他人的溫暖。

那種感覺,就像是春寒料峭之時,看著天空中升起的一輪暖陽,照射在龜裂的土地上。

縫隙之中,一抹新綠嫩芽,正在悄無聲息的生長。

那種喜悅與恬淡,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姜贇動情了,他伸出雙臂,不由分說就把聞人妙猛的抱入懷中。

“輕點……你勒疼我了……”

姜贇的動作算不上溫柔,聞人妙被他的雙臂勒的有些喘不上氣。

不過想到他估計是因為自己這一番話而被鼓舞到才這麼做的,聞人妙就無奈的笑了笑。

雙手也是反抱住了姜贇,就像是一個溫柔的母親在哄孩子睡覺一般,她兩隻手摩挲著姜贇的後背,溫聲在姜贇耳旁道:“沒事了,沒事了……”

雖然姜贇什麼也沒說,但把頭深深埋在聞人妙肩頭的姜贇,身體卻在不住的顫抖著。

從天堂到地獄再到天堂,用這段經歷來形容姜贇過去這段時間裡經歷的事情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西鄉侯冷酷無情的揭穿了姜贇深埋在腦海中的塵封記憶,而一直以來都努力欺騙著自己的姜贇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人言如刀,鋒利的讓姜贇遍體鱗傷。

但聞人妙的一番話,卻讓姜贇備受溫暖。

“謝謝……謝謝你……”

姜贇帶著顫音說道。

聞人妙輕輕的笑了笑,搖了搖頭道:“謝什麼呀?從今往後我們兩個可是要相互扶持的,只是這點小事就說謝謝,你的謝謝未免也有些太不值錢啦!”

“不,對你而言這或許是一件小事。”姜贇抬起頭,紅紅的眼睛看著聞人妙近在咫尺的翦水雙瞳。

他一臉認真的道:“但這對我而言卻事關重大,聞人大夫……你……又一次救了我。”

聞人妙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捂著嘴巴說道:“是嗎?那既然是這樣的話……光是感謝,或許可不太夠哦……”

聞人妙的大眼睛眨呀眨,忽閃忽閃的就像是兩顆亮晶晶又水靈靈的寶石一般。

她的眼睛彷彿會說話,那欲拒還迎的模樣,讓姜贇十分的情難自已。

“那……”姜贇吞了口唾沫:“……那你想要我怎麼報答你?”

“你……”聞人妙咬著嘴唇,微微眯起雙眼:“……想怎麼報答我呢?”

“……”

受不了了!姜贇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心說聞人大夫都做到這份上了,我要是還什麼反應都沒有的話,那我還算是個男人嗎?!

於是姜贇一咬牙,心一狠,一拍大腿,便對聞人妙說道:“那好吧!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我會如此失落吧!”

沒錯!聞人大夫剛剛才拯救了自己的心靈,如果自己還不告訴她自己為什麼會這樣,那豈不是太辜負聞人大夫了嗎?

“……”

聞人妙放在姜贇看不到的地方的手,微微攥緊了。

不過她卻是笑著說道:“我說過,你願意說,我就在一旁聽著。你若是不願意說,我也會陪你一起發呆。

所以你說還是不說,對我而言這並不是很重要……”

“哦哦哦?”姜贇一副‘我很懂’的表情:“真的不重要嗎?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不重要。”聞人妙平靜的道:“不想。”

“沒必要這樣吧,聞人大夫,你想就說你想嘛,我本來也不打算瞞著你的。”姜贇擠眉弄眼的道:“不然你剛剛對我又是飛眼,又是咬嘴唇的,那算是幹嘛呢?”

“……”

豬頭啊。

聞人妙心中長嘆一聲。

這真是個活木頭啊,老孃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他呢?

不過,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完。

聞人妙是一個堅強的女子,她才不會被這個豬頭的不解風情輕易打倒。

咬著牙,聞人妙眯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道:“好吧,被你看穿了,我確實想知道。”

“你看,我就說吧!”姜贇略顯得意的說道。

不過下一秒,他又沉寂了下來。

就好像剛才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雖然我嘴上說著可以告訴你,但這話要是真從我嘴裡說出來,對我而言還真……蠻艱難的。”

姜贇苦笑著:“我不確定……我到底能不能把這些話說出口……”

“……”

現在聞人妙恨不得伸出手把這傢伙掐死了,自己關心他還真是純屬多餘。

又要說又不想說,或許這也是一種對自己的折磨。

這是考驗嗎?

這算是嫁入皇室的考驗嗎?!

聞人妙努力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雙手,竭力保持著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終於,姜贇沉默許久之後。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我十二歲那年,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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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的皇帝姜懷安,妻妾成群,但膝下子女,與他龐大的後宮陣容相比,卻不算很多。

只不過,在那些孩子裡面,最引人注意的,還當數他的大女兒和二兒子了。

或許是因為出生於大晉立國之前的緣故,這兩個孩子身上的氣質都跟其他的人不一樣。

比如三皇子姜質,這傢伙就渾身一副二世祖的模樣,驕橫跋扈,目中無人,估計除了他那幾個姨娘和他那個老子之外,天底下所有的人他都不放在眼裡。

哦,對了,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他的大姐。

同時也是皇帝的大女兒,姜白鹿。

身為家中最年長的孩子,姜白鹿甚至比姜贇還要再大三歲。

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姜白鹿表現出來的能力與才華,可不像是一個僅僅只有十五歲的女娃娃。

一開始請來的先生都是順帶著教她,但教著教著,他們就驚愕的發現,自己的東西竟全被這女娃娃給學去了。

後來一連換了八個先生,結果個個都是掩面泣逃,言稱自己還需再去進學。

這便是姜白鹿。

天資聰穎,又勤奮好學。

同時作為大姐,姜白鹿對自己這些弟弟妹妹們又十分的寵愛。

其中以姜贇為甚。

箇中緣由嘛,其實也很簡單。

皇室子女之中,唯有她跟姜贇兩人是在建國前出生的。

也就是說,只有他們兩個才是吃過苦的。

即便那個時候不記事,但在那種環境的影響之下,姐弟二人從小便是相依為命。

姜白鹿有的時候還總是會記起,家裡的大人們忙前忙後,自己就用兩根繩子把姜贇固定在背上,然後在自己身前繫個扣,又是上山去砍柴,又是在家自己熱點飯吃。

雖然那段時間沒有持續很久,但這對於姜白鹿來說也是很難忘記的回憶。

同樣,姜贇對自己的大姐也是相當的親切,總是找個藉口就跑去找姜白鹿玩。

雖然每次都會被姜白鹿以學業為重的理由訓斥一番然後趕回來,但姜贇還是樂此不疲。

那段時間,姜贇清晨起來跟著母后練功,上午就跟著西鄉侯讀書,下午的時候練習騎馬射箭,到了晚上,還要跟母后練功。

對於自己這個忙裡偷閒也要找自己的弟弟,姜白鹿既心疼,又欣慰。

她偶爾也會去看看姜贇,給他帶些自己親手做的點心。

比起御廚自然是沒法比,但姜贇每次都是大快朵頤,吃的乾乾淨淨。

美好的時光,永遠只是為離別所做的鋪墊。

終於有一天,分離的時候要到來了。

兩廣之地的刺史上官毋遠為遣使進京為自己的兒子求取一門親事。

而這親事的女主角,自然就是皇帝的大女兒姜白鹿。

十五歲的姜白鹿正是剛到適婚年齡,恰巧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正好就派人過來,唯一的解釋,就是上官毋遠早早就已經惦記上讓姜白鹿做自己的兒媳婦了。

要說這上官毋遠,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雖然他是後加入晉軍的,但他的到來可以說是給晉軍雪中送炭。

當時晉軍因為兵力上的劣勢被燕軍打的節節敗退,就差一口氣,晉軍可能就會被燕軍給剿滅了。

而這個時候,一支打著勤王名號,從兩廣之地一路開拔,翻越千山萬水終於來到西北的軍隊,派人聯絡到了當時晉軍的總參謀姜懷安。

雙方一見面,上官毋遠就表達出了自己對姜懷安的傾佩之心。

什麼大名鼎鼎如雷貫耳,什麼你是天,你是地,你是唯一的神話,總之吭哧吭哧的說了一大堆,最後上官毋遠帶來的三萬士兵立刻就搖身一變成了晉軍。

這件事可把當時燕軍的主帥氣壞了。

上官毋遠說是來勤王,說自己是要替陛下打敗這個敢於反叛陛下統治的惡棍。

那兩片嘴上下一碰,一個時辰的功夫就把主帥給忽悠瘸了。大讚他是國家的榮耀,又是給他發裝備又是給他糧食,搞的自己這邊糧草都很是緊張。

沒想到這傢伙到了地方就叛變了,自己成他媽資敵的叛國賊了!

當然,沒人這麼說,只是這為主帥自己這麼認為。

怒火攻心之下他忍無可忍,當即下令全軍出擊圍剿晉軍。

謀士怎麼勸都不好使,什麼主不可怒而興師,將不可慍而致戰這種話說到吐血也沒有用。

結果當然是不言而喻。

晉軍以逸待勞,上官毋遠指揮著他那支兩廣軍隊不停穿插於燕軍的軍陣之中,直接粉碎了燕軍的攻勢。

這一仗過後,晉軍才算是有了能與燕軍作戰的資本,而此役過後,上官毋遠這個人在剩下幾年的造反過程中就變得很沒有存在感。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眼光十分獨到。

當時天下人都以為晉必亡,燕必勝,而他卻站在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那一邊。

此乃從龍之功,而他也得到了他應有的回報。

姜懷安登基後,直接把兩廣的刺史全都封給了他,讓他衣錦還鄉。

而有趣的是,上官這個姓氏雖然放在外面不顯山不露水,但要是去到兩廣附近,就會發現有不少縣裡都有上官家族的產業存在。

本就是兩廣豪紳士族的上官毋遠可以說是把家族的命運都壓在了這一次豪賭之上,他賭贏了,而且收穫頗豐。

不過,上官毋遠回去之後的舉動可就讓姜懷安放不下心了。

這傢伙不知怎的,竟忽然發兵去打了一次交趾,還打贏了。

而且不僅如此,他還在這場戰爭中練出來了一支水師。

而這支水師本就是以大燕最精銳的鎮江水師為班底擴建的,所以說他現在擁有大晉最為精銳的水師也毫不為過。

如果說在兩廣沿海一帶擁有水師算不上什麼的話,那麼三百艘巡船和四百艘戰船的規模,可能就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了。

加之那邊自古以來就是盛產鄉勇壯丁的地方,所以上官毋遠這個人,姜懷安必須籠絡。

他可以找個由頭讓上官毋遠交出水師,但這樣就要承擔上官毋遠不同意,內戰爆發的風險。

姜懷安並不懼怕內戰,但剛剛建國十幾年,七年的戰爭讓中原大地面目全非,整個中原百廢待興,百姓們已經再難承受戰爭所帶來的痛苦了。

想要打內戰,可以,但絕不是現在。

於是,在這種大環境之下,姜白鹿就必然會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可真正讓姜贇絕望的並非是這件事。

畢竟上官毋遠的兒子上官平也曾來過京師,儀表堂堂,談吐風趣,姜贇還挺喜歡這傢伙的,大姐嫁過去說不定也不是一件壞事。

真正讓姜贇絕望的是——

“我親手……殺了她。”

姜贇看著白流螢,艱難的說道:“我親手……殺了我的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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