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打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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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獵,這或許是一項歷史非常悠久的娛樂活動了。

當然,僅限於那些吃飽了沒吃乾的貴族們。

對於普通的老百姓來說,打獵還是他們用來填飽肚子和賺取生活所需錢財的生存方式。

身為皇族的姜氏父子,必然不會缺席這種活動。

尤其,還是早就已經開始學習騎馬射箭的姜贇。

當姜懷安提出要帶他去被劃為皇家園林的芒山去打獵的時候,姜贇自然是歡欣鼓舞,拍手叫好。

芒山是從前朝開始被劃為皇家園林的,姜燁建立大晉之後,就把這片地又還給了老百姓,只留下一片不大的地方當做賞花用的宮苑。

但是老百姓有那個命得,卻沒那個命接啊。

前朝幾任皇帝為了豐富他們這片獵場的物種多樣性,從各種地方抓來了各種動物統統都塞到了裡面去。

什麼老虎豹子,什麼兔子狍子,這裡的動物可真是不少。

如果說兔子狍子對老百姓沒什麼威脅,那老虎還有豹子的存在,就絕對是讓老百姓們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了。

聽說皇家不在要芒山之後,進山打獵的人很少有能全胳膊全腿兒回來的。

久而久之,人們也就放棄了這片山中的資源。

為了那些有則最好,沒有也沒什麼影響的東西而搭上性命,實在是有些不值得。

不過芒山腳下卻是有一條路,這是前朝的皇帝們巡狩之時的必經之路。

雖說山中不得進,但這條路卻是留了下來。

而且透過這條路往京城南邊走,要比之前的那些路走起來方便,也快捷多了。

所以雖說老百姓們畏懼山中的猛獸不敢進山,以至於不再是皇家園林的這片土地越發的淒涼。

但偶爾還是能在這條路上看到一些趕路的人們,這就使得這芒山也沒那麼冷清。

姜懷安就是要帶著姜贇去山中獵虎。

姜贇沒什麼豪心壯志,一聽獵虎,第一句話問的就是會不會把老虎逼急瞭然後它咬人。

姜懷安老神在在的回答道:“那可是老虎啊,兒子,你就算不把它逼急了,它也是一樣咬人的。

爹今天帶你是去為民除害去了,你就不要想太多。”

“……”

姜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在一眾大內侍衛的拱衛之下,父子倆一同騎著馬進入了芒山。

可以說是第一次跟父親有這方面互動的姜贇非常的興奮,一路上總是想要射點什麼來向父親展現自己的能耐,好讓父親高看自己一眼。

每個小孩子都是這樣的,有的時候他們做的那些不可理喻的事情,或許就是他們認為的,博取父母注意,獲得關愛的最好方式。

但姜懷安卻不想讓他這麼早就射點什麼,每當姜贇看到從草叢中跳出來的兔子,站在遠處警惕的鹿,還有尾巴上帶著漂亮錦羽的山雞時,他蠢蠢欲動。

而姜懷安卻嚴肅的對他說,別忘記他們倆來的目的。

他們不是來殺兔子的,也不是來殺鹿的,他們是來殺老虎的,是為了幹掉那個在這片山中最有威脅的存在才來的。

姜贇有些洩氣,不過很快他就被父親的一個笑話逗得由陰轉晴。

一行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彷彿郊遊一般來到了山中深處。

此次出獵的嚮導,也就是大內侍衛之中一個獵戶出身的侍衛,他提醒說老虎的警惕心很強,如果前方繼續騎馬前進,目標龐大,說不定老虎不會出來。

於是便建議姜懷安,如果真要打虎,還是步行,並且彼此之間分成幾組,不要離的太遠,也不要離得太勁,這樣才能把老虎勾引出來。

沒什麼懸念,姜懷安採納了他的建議。

一行十幾個人在此處下馬,將馬拴好之後,便三人一組分散開來,最前面走著三個侍衛,他們是可憐的誘餌,負責將老虎勾引出來。

而姜贇和姜懷安父子倆以及那個獵戶侍衛就吊在他們身後,再之後就是其餘的大內侍衛。

一旦發生動靜,他們就會立刻趕過來保護姜懷安父子二人。

捕獵需要耐心,無論是對於捕獵的動物,還是捕獵的人類來說。

在山中走到午時,眾人還是沒見到老虎的蹤影。倒是見到了不少其他的動物,只不過它們都很怕人,遠遠看到有人來了,就匆匆跑遠了。

姜贇見父親氣喘吁吁的,正要提議他找個地方休息。

但就在這時,他卻看到父親抬頭看了眼太陽。

隨後就對身邊的獵戶侍衛說道:“時候不早了,如果再不打到虎,恐怕咱們就得空著手回去了。”

獵戶侍衛一聽,便說道:“卑職有一個辦法,不如您先讓殿下射殺一頭鹿,然後把它放在某個地方。利用血腥味將老虎引誘過來,然後咱們再在附近設伏,等它一出來,就立刻動手,陛下,您覺得如何?”

“算是個辦法。”

姜懷安點了點頭,就看向姜贇。

姜贇揹著弓和箭走了一上午,一次出手機會都沒有。

現在得到首肯,自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當即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父親,就包在我身上吧!”

姜懷安滿意的笑了笑。

之後沒過一會兒,一頭路就恰好出現在了姜贇的眼前。

姜贇二話不說便是挽弓搭箭,深吸一口氣之後,就射了出去。

頭一次射活物,射出去之後姜贇就後悔了。

受淑妃,也就是他夏姨娘的影響,他還挺喜歡小動物的。

但頭一次跟父親外出打獵,這種感覺讓他有些飄飄然。

為了獲取父親的關注,他什麼都願意做。

可當他看著那頭鹿胸口中箭然後緩緩倒地的時候,他還是情不自禁的感到了一絲憂傷。

獵戶侍衛不動聲色的將弓背在了背上,鼓掌笑著誇讚道:“真不錯!晉王殿下的箭術真不錯!”

可姜贇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在姜懷安若有所思的注視之下,姜贇走到了那頭鹿的身前。

它體型纖細,毛髮順滑。

黑漆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側躺著在地上的它,也不知是在看天,還是在看這個蹲在它面前的人類。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自然的法則,它們這些來自自然的生靈必然懂得。

可生存的本能,又驅使著它努力的活下去。

胸膛起伏個不停,它的嘴裡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四條腿的掙扎越發的無力,眼睛周圍的毛髮,似乎也有些溼潤。

它的眼珠動了動,然後眼瞼又微微垂了些。

似乎,它正在看著姜贇,乞求姜贇能夠給它一個痛快。

姜贇也是看的於心不忍,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來說,見證一個鮮活的生命從自己的世界中緩緩消失,尤其還是自己親手射殺的,這還是太……讓他難以忘懷了。

“父親……”姜贇回過頭,看著姜懷安一臉的乞求之色:“我能不能……給它一個痛快?”

姜懷安看著姜贇,意味深長的道:“你真的要這麼做?”

姜贇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他卻遵從了本心。

看著用力點頭的兒子,姜懷安輕輕的嘆了口氣。

隨後他笑了笑,對姜贇說道:“想做就去做吧,你開心就好。”

姜贇得到首肯,心中卻沒有多開心。

他扭過頭看著那頭鹿,從腰間摸出匕首來,抵在鹿的咽喉上,卻是遲遲下不去手。

不知不覺間,姜贇的眼睛溼潤了。

他咬著牙,努力讓自己動手,但那雙手顫抖個不停,就是不聽使喚。

姜懷安看到這一幕,又是微微的嘆了口氣。

隨後他走上前去,拉著姜贇的胳膊讓他站了起來。

“好了,把匕首收起來吧,孩子。”姜懷安輕聲說道:“它已經沒氣了。”

姜贇很聽話,同時他也對自己很失望。

不知道,父親是不是這樣想的。

接下來,獵戶上前去,用佩刀將那頭鹿開膛破肚,將那些令人作嘔的腸子和內臟,拋灑的到處都是。

整片區域裡,頓時充滿了腥臭的血氣,聞的姜贇有些乾嘔。

隨後,獵戶侍衛用水囊裡面的水清洗了一下雙手,緊接著就按照原計劃,眾人都到附近埋伏去了。

不得不說,這個計策的效果還算不錯。

沒過多久,一頭豹子就踩著無聲的步子,緩緩挪了過來。

它的姿態非常的優雅,但也能看出它的警惕心非常之高。

它並沒有急切的撲上去啃食這頭鹿的屍體,而是用它那雙豎紋的眼睛四處打量著。

似乎,它也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不勞而獲,就意味著更大的陷阱。

一開始,它圍著那頭鹿的屍體轉了轉。

隨後,它又湊到最靠邊上的一塊兒內臟旁邊嗅了嗅。

緊接著,它叼起那塊兒內臟來,跑到一旁去吃了起來。

邊吃,那雙眼睛還在四處不停的打量。

這傢伙可真像個人啊。

姜贇在心中默默想道。

豹子吃了一會兒,沒見什麼意外發生,膽子便大了起來。

它開始湊到那頭鹿的屍體旁邊去,可正當它準備大快朵頤之時,互聽一聲長嘯從不遠處響起。

姜贇發誓,如果不是他身邊還有這麼多人在的話,光是他自己在這裡,他絕對會被嚇得尿褲子。

但即便是身邊有這麼多人在場,他也依舊被嚇得漏了幾滴尿出來。

到底是百獸之王。

老虎咆哮起來聲音,真可謂是震懾人心。

沒有親耳聽過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伴隨著那一聲吼,你的心臟會受到多大的刺激。

那種感覺,就彷彿地面也在跟著顫抖一樣,整個人都徹底的失去了安全感。

顯然,那頭豹子現在是在老虎的地盤上。

而它也非常的懼怕這頭老虎。

一聲長嘯過後,豹子隨口叼起一塊兒肉來就溜之大吉。

而緊接著,從不遠處的灌木叢之中,一頭老虎,緩緩踱步而出。

第一次見到老虎,姜贇不由為它的體態和神貌所折服。

這才是百獸之王應有的樣子,英武而威嚴……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

老虎大概是覺得這頭鹿是豹子的戰利品,所以它的警惕性就沒有方才豹子那麼高。

它十分從容的走到了那頭鹿的邊上,然後便俯下那顆大腦袋,開始啃食這頭鹿的血肉。

這當然就是動手的最好時機,早早就埋伏在一旁的眾侍衛自然不可能錯過。

姜贇想要射箭,但姜懷仲卻按住了他。

理由是太危險了,就把它交給侍衛們去解決吧。

姜贇很是不解。

明明父親說是要帶自己來打虎,為什麼到了動手的時候,他卻是又不讓自己出手了呢?

不過也沒等他多想,那些侍衛們就已經出手了。

頓時,十幾根箭帶著呼嘯聲撲向那頭老虎——身旁的地面。

“什麼?!”

姜贇忍不住驚叫出聲。

這些人的箭術有這麼糟糕?!明明距離也不算遠,即便是自己,都有充足的信心能夠射中那頭很惹眼的山大王。

不過姜懷仲卻什麼也沒說,而姜贇也看到,那些侍衛的表情,似乎也沒有什麼錯愕的感覺。

老虎忽然受到了威脅,自然是勃然大怒。

它張開血盆大口,扭臉就衝後面咆哮了一聲。

但回應它的,又是一輪落在地面上的箭矢。

搞了這麼半天,老虎連人影都沒見到。

即便是百獸之王,心中也有些畏懼。

於是它轉頭就跑,可在它逃跑的方向上,又是幾根箭忽然的釘在了地上。

老虎不得已,只得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快!跟上它!”

此時,眾侍衛紛紛動了起來。

一群人彷彿就是生活在這片森林中的猴子一樣,飛簷走壁,以極快的速度就把姜贇父子倆落在了後面,自己不見了蹤影。

“父親!我們追上去吧!”

姜贇對姜懷安大聲說道。

“追上去?”姜懷安失笑搖頭:“孩子,追上去你又能做什麼呢?

你連殺一頭鹿都下不去手,這頭老虎是比鹿更加危險的存在。

仁慈是好事,但面對老虎時,你的仁慈只會害了你自己。

現在這裡已經沒有咱們爺倆的事情了,該回宮了,趁還沒到晚上練功的時候,趕緊洗個澡,不然你母后一會兒要是看見你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她不說你,她要私底下罵我呢!”

“我不是……我不是!”

姜贇努力的辯解著。

雖然姜懷安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但他已經能從姜懷安的話裡聽出那一絲絲的……失望。

父親希望自己能夠繼承他,成為一個優秀的皇帝,姜贇非常清楚。

而自己方才對待那頭鹿的方式,似乎讓父親對自己感到失望了。

姜贇迫切的需要一個機會來挽回自己在父親面前犯下的錯誤,他告訴自己,必須要獵到那頭老虎。

於是姜贇梗著脖子對姜懷安說道:“父皇!您在這兒等著!兒臣這就去把那頭老虎獵回來!”

說罷,他也不顧身後老父親的呼喊,義無反顧的朝著那頭老虎逃跑的方向衝了過去。

草地上有著鮮明的踩踏痕跡,這不是老虎留下來的,就是那些侍衛們留下來的。

姜贇一路沿著這些蹤跡追了過去,但跑到盡頭處,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個斷崖。

他看到那頭老虎從斷崖的土坡上滑了下去,也看到不遠處同樣有著一些侍衛在盯著那頭老虎。

他們為什麼不動手?

姜贇不解。

或許是他們失去了自信了。

姜贇想道。

畢竟他們之前那麼信心滿滿的射箭,最後卻是連那頭老虎的一根毛都沒有掛掉。

姜贇不想那麼多了,他徑直抬起手中的弓箭,瞄準了滑下土坡的老虎。

這個時候,姜贇忽然意識到,斷崖下,土坡旁,是一條路。

那條路,便是前朝皇帝們巡狩之時的必經之路。

如今那條路不再是皇家園林的一部分,所以,一輛馬車出現在了路上。

看那輛馬車和滑下土坡的老虎,他們之間的距離,姜贇一眼就能看出來,兩者要撞上了。

老虎不停的咆哮著,而那匹拉車的馬見到了老虎,來自本能的畏懼使它努力的避開老虎,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但馬車只能在路上行駛,一旦離開了道路,那麼……翻車再所難免。

這輛馬車毫無意外的軋在了路旁的土坎上,然後直接側翻下去。

車伕直接被壓在了馬車下面,看樣子人是直接沒了。

而從車廂裡面,則是鑽出來一個女子。

姜贇現在心裡只有那頭老虎,剛剛滑下土坡的老虎,似乎是把自己對人類的怨恨全都傾注在了那個鑽出馬車,暈頭轉向的女子身上。

它咆哮著撲向那個女子,而姜贇也是瞄準著老虎,瘋狂的射箭。

一根、兩根、三根……姜贇幾乎是把箭袋裡所有的箭全都給射出去了。

老虎確實被他射中了,但姜贇的準頭也並非是百發百中。

一個心靜不下來的獵人,一個初次打活動靶的孩子。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那個女子的身上也中了箭,那匹馬的身上也中了箭。

車廂上也插了幾根姜贇射出去的箭矢。

獵戶侍衛不動聲色的將弓掛在了背上,鼓掌對姜贇說道:“晉王殿下好箭術,那頭老虎已經被您射死了。

恭喜晉王殿下,賀喜晉王殿下。陛下一定會對您的功績,感到非常開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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