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人真的沒事！（1 / 1）
“九王爺，人都在這兒了。”
被毀於一旦的莊園中，一片空地上齊刷刷的擺滿了屍體。
周圍一些嘍囉在比較隱秘的地方，一臉喜色的相互分享著自己找到的戰利品,而在那些屍體前面，則是姜懷仲與關漢平那兩張黑如鍋底的臉。
“你說人都在這兒……”姜懷仲深吸了一口氣：“那怎麼連一個女人都沒有？”
“女人？”
那個直面姜懷仲的青山幫小嘍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關女人什麼事兒啊？”
“我要找的人，他是為了救一個女人才過來的。”姜懷仲怒道：“你要是沒找到的話，就說明你還沒有找全！給我接著找！挖地三尺都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畢竟是一個威名赫赫的大將軍，一聲吼下來，那小嘍囉都快被嚇尿了。
連忙是哭喪著臉，點著頭道：“知道了知道了，小人這就去找，這就去找！”
說完，扭過頭是連滾帶爬的跑了。
瞅著越來越煩躁的姜懷仲，關漢平嘆了口氣，無奈的道：“九王爺，您稍安勿躁,沒找到不一定是他們沒有找全，說不定，這還是個好訊息呢？”
“但願如此。”姜懷仲嘆著氣說道。
此時，孫謹毅恰好走了過來。
方才他在一旁，跟著另外一個青山幫幫眾竊竊私語,現在走過來之後，他便朝姜懷仲拱了拱手道：“九王爺，方才老朽的手下在前面的林子裡有了一些發現……”
還沒等孫謹毅話說完，姜懷仲就立刻站起身來道：“可是與姜贇那小子有關的？”
孫謹毅搖了搖頭，隨後揮手道：“把他們帶過來。”
說完話，一旁就出來好幾個青山幫的小嘍囉。
他們兩人一組,分別都抬著一具屍體。
當這些屍體被擺放在了姜懷仲面前時，孫謹毅便對姜懷仲說道：“這些屍體都是在不遠處的樹林裡面發現的，其中有兩個，找到他們的時候都還沒有斷氣呢。
老朽認為，恐怕這裡還有其他人在，所以……此地不宜久留，九王爺，為了您自己的安全考慮，您還是儘快離開這裡為好。”
姜懷仲樂了：“為了我的安全考慮？我還真就不信有人能傷到我！”
“老朽不是這個意思。”孫謹毅無奈的道：“老朽只是想說，倘若您在這兒的事情被暴露出去的話，那麼您的目標難免會生出警惕之心。
如今是您在暗，敵在明，這樣的狀態，也方便您暗中活動。
而他們不知道您的存在，做事必定會露出破綻。
但您覺得，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您的存在的話，他們還會像之前那般輕舉妄動麼？
九王爺，三思啊。”
“……”
不得不說，孫謹毅的話，還是多多少少戳中了姜懷仲內心的想法。
他說的沒錯，之前自己能夠發現兀裡窮等人的行蹤，並且還派了謝山河去探查，這其實要多虧了自己沒有露出痕跡來。
兀裡窮這個人雖然是個武痴，但卻很拎得清，他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做事也非常的謹慎。
如果說他的師父耶律德光，是一頭老謀深算的狐狸，那麼兀裡窮就是一條毒蛇。
不僅致命，而且還善於隱藏。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在九劍鎮的話，估計他很有可能會做出壯士斷臂的舉動，也就是說不管他在九劍鎮經營了多久，打算做什麼，他都會第一時間放棄，並回到黑水城去。
姜懷仲豈能如他所願？他來到九劍鎮，就是為了知道兀裡窮想要幹什麼。
而且一旦他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來，自己也有著充分的理由將他當場格殺。
之前在西北邊疆地區，姜懷仲早就想殺了這個傢伙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高車汗國與大晉之間的和平，就會因為姜懷仲的行為而破裂。
即便雙方如今只不過是勉強維持關係，所有人都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但兩國之間打仗，可是很講究出師之名的。
不然的話，周邊其他的國家怎麼看待你？
他們與你結交的時候，是否也在擔心著你會不會像對待別人一樣，突然就打過來了呢？
一時的好戰可以被稱為勇武，但一世的好戰就是莽夫了。
私人的交際，或許不會因為是個莽夫就有所顧及。
但是國與國之間，可就大有不同了。
尤其是當一個國土遼闊的國家還這樣的時候，就很容易把自己置於一個群狼環伺的環境之中。
唇亡齒寒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突然被宣戰的一方找到援兵的機率也高得多。
所以古往今來，兩國之間的戰爭，總是要有一個起因。
這便叫做師必有名。
姜懷仲大可殺了兀裡窮，但這樣就會被扣上擅起邊釁的帽子。
而一旦被坐實了，高車汗國也就有了出兵的理由。
到那時，大晉無非是面臨兩種選擇，一種是交出或殺了姜懷仲以求和，另一種就是跟高車汗國死磕到底。
不過，即便選擇第一種，也只不過能換取一時的和平。這種展示出自己軟弱的行為反而會更讓對方肆無忌憚。
所以姜懷仲聽說了兀裡窮深入中原來到九劍鎮之後，才會連軍師都沒來得及過問，就馬上跟到了九劍鎮來。
他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等待著兀裡窮犯錯，然後自己再趁機殺掉他。
如果說這傢伙就只是想著過來觀光旅遊，看看天下聞名的武林大會的話，那姜懷仲也會想辦法讓他犯錯的。
面對敵人，仁慈就是在自殺。姜懷仲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此次前來九劍鎮，他必殺兀裡窮！
想到此，姜懷仲也在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儘快離開。
現在天才剛剛亮了沒多久，九劍鎮裡醒來的人應該不多。
深更半夜行動更具隱秘性，但要是大白天就出現在街市上，或許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萬一有人把自己認出來就不好了，而孫謹毅估計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姜懷仲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先回去再說。
姜贇的安危固然重要，但是自己的存在也是絕對不能暴露給那些高車人的。
更何況這邊還有關漢平，姜懷仲對這位老人家頗具信任。
打定了主意，姜懷仲便不願再留，可就在他準備離去的時候，他心心念唸的姜贇竟然主動現身了。
從之前那幾個嘍囉搬來屍體的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姜懷仲耳朵尖，即便身邊人聲嘈雜，他也是第一時間就聽到了那個聲音。
起初他還以為是大荒山的殺手，要麼就是鬼莊留下來的活口。
但當他看到姜贇牽著一個女子的手從那片灌木叢中走出來的時候，他兩個眼珠子瞪得溜圓。
什麼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方才自己急的跳腳，急的上躥下跳，也沒有找到任何跟姜贇有關的蛛絲馬跡。
而現在，姜贇卻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實在是令姜懷仲懸著的一顆心安全著陸的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
快步走上前去，姜懷仲一眼就看到了姜贇肩膀上的打扮，以及他那半邊袖子都被鮮血染紅的衣服。
不過姜懷仲此時此刻也不太在乎那個了，只要姜贇能夠活著，他就已經非常的知足了。
“你這小子……”
姜懷仲走上前，二話不說就跟自己的大侄子來了個十分熱情的擁抱：“可把我給擔心壞了！”
姜贇猛的被姜懷仲抱住，心中是五味雜陳。
想到自己這次真的只是差那麼一點點人就沒了，不禁眼睛一熱。
反手抱住了姜懷仲，姜贇說道：“抱歉，九叔，讓您擔心了。”
姜懷仲雙臂鬆開姜贇，搖著頭說道：“你知道我擔心就好，不過咱們先不說那個。”
說完，姜懷仲瞅了眼姜贇身後的樹林，又看了看略顯侷促的聞人妙，表情怪異的道：“你們倆……就這麼從這座森林裡走出來的？”
“對啊。”姜贇點著頭回答道。
“……”姜懷仲又是眨了眨眼：“你可知道，這森林裡現在還有大荒山和鬼莊的殺手在？你小子這運氣還真是好啊，看你身上的傷勢，你應該沒遇到幾撥人吧？”
姜贇撓了撓頭，回答道：“其實也不能說是沒有遇到幾撥吧……還是遇到了幾輪的，不過也不知道是他們業務水平太差還是怎麼樣，我根本就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們都給打敗了，所以在這件事上我還沒什麼印象……”
兩人說話之間，灌木叢裡頭又傳來了一陣聲音。
“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不必說，這聲音的主人就是謝山河了。
原本也就只有姜懷仲注意到了這邊，不過透過謝山河的這麼一吆喝，其他人也是注意到了這邊。
關漢平原本還在那邊看屍體呢，循著聲音的方向一眼望去，姜贇和聞人妙就大大咧咧的站在一旁。
他愣了一下，又趕緊走上前去。
孫謹毅，關漢平，姜懷仲一齊圍上來，三個說了半天的話。
姜懷仲和關漢平比較關心姜贇，而孫謹毅則是比較關心鬼莊和大荒山的事情。
作為昨天晚上的親歷者，他想聽姜贇說點更多的細節。
畢竟他是一個幫派的領袖，有的時候就是在這種細節裡，他也能夠掌握到更多的情報。
姜贇現在倒不是很想說這個，昨天晚上沒吃東西，到現在肚子已經有點兒餓了，他能挺得住，他卻是擔心聞人妙會捱餓。
而且，聞人妙估計也是一夜都沒怎麼閤眼，姜贇也捨不得他再繼續熬下去。
於是就找了個理由，拉著聞人妙腳底抹油準備跑路了。
關漢平和姜懷仲兩人自然是帶著謝山河跟上，一行人直接便是乘著驢板車往客棧的方向行去。
至於孫謹毅麼，他還打算在這裡挖掘出更多的東西。
雖說姜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他的離去對孫謹毅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之前姜懷仲在這兒，孫謹毅還不敢讓手下大手大腳的進行搜尋，現在他們走了，這卻正好是孫謹毅的機會。
他吩咐手下挖地三尺，一定要在這座莊園裡面找到一些與鬼莊有關的情報來。
而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從他的背後，於樹林之中走出來，然後悄然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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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的路上，姜懷仲忍不住開口詢問了一下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他說自己和關漢平昨天按照原計劃，在姜贇走後差不多小半個時辰的時候，就出發趕往預定的地點去了。
但到了地方之後，卻發現那邊什麼都沒有，還驚醒了幾個村民，以為倆人是來偷東西的賊，要把兩人給打出去。
姜贇忍俊不禁，但忽然想起人家當時心裡肯定十分焦急，自己在這兒笑有點不好。
於是又把勾起的嘴角收斂起來，對姜懷仲說道：“鬼莊那些人，對咱們的打算似乎是早有預料。
我昨天才出門走了沒幾步，身後就來了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上的人，一開口就詢問我是不是晉王。
我回答了之後，他們就請我上了車，而且還用黑布兜把我的腦袋蒙起來了。
我本想給你們傳遞點資訊，留下一些標誌物。
但是身邊有兩個大漢守著，實在是不太方便。
從這一點上來看，鬼莊行事謹慎那可不是空穴來風。
不僅如此，到了地方之後，鬼莊的人還把與我同乘一輛馬車的那三個人都給殺了。
看來他們是一點都不想暴露自己的老巢啊。”
“既然他們這麼謹慎……那大荒山的殺手又是怎麼發現的他們呢？”
姜懷仲不禁問道。
其實這個問題，當時姜贇在西鄉侯與陸君晴領著他出森林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了。
但是陸君晴對這件事惜字如金，也有可能她只是單純的對姜贇惜字如金。
而西鄉侯雖然是促成與姜贇合作的主要推力，但他還是打心眼兒裡看不上這個跟他老子如出一轍的小混蛋。
自然對姜贇也是沒什麼好臉色，於是這個問題，就被含糊的帶過了。
此時姜懷仲再問，姜贇自然也只是搖著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在這中間兒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隨後姜懷仲又問道：“那你昨天晚上是怎麼逃走的？你們三個就在這森林裡頭轉了一晚上？”
提到這件事，姜贇不禁老臉一紅。
他之前跟聞人妙和謝山河已經對過口供了，千萬不能把春藥的事情說出去。
這太離譜了，說出去只會讓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而且，陸君晴對姜贇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姜贇不許暴露那個山洞的存在。
就算那個山洞已經被其他人發現了，他也不許說。
姜贇一向信守諾言，答應了別人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反悔。
而聞人妙對這件事的也是舉雙手贊成。
她也不希望把春藥的事情說出去，因為一旦說出去，人家就會知道，昨天晚上跟姜贇在一起的自己，與他肯定是巫山雲雨了一番。
可藉助春藥的作用，這個不是聞人妙想要的。
更何況，她就算再奔放，她畢竟也還是個姑娘家，對自己的清譽也仍舊是相當的看重。
要是說自己因為春藥而失了身子，聞人妙接受不了，她怕被別人笑話。
謝山河就好辦了，倆人商量完往他這邊瞅一眼，謝山河就很有眼力見的說，你們倆商量，商量好了是個什麼樣，知會我一聲就行。
“別提了啊，九叔。”
姜贇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說道：“昨天我到了鬼莊，本來差一點就要被弄死了。
還好這個時候，外面大荒山的殺手們殺進來了。
我便趁亂趕緊往外跑，半路上跟阿妙，還有謝山河他們倆碰到一塊兒了。
於是我們三個就一起往森林的深處跑去。
鬼莊的人察覺之後，也不顧他們還在被大荒山的殺手追趕，愣是要把我們給弄死，還追了過來。
我們無奈之下，只好藏身於樹上，一夜未眠，直到早上才敢下來。
幸好有兩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熱心人士把我們領了出來，不然我們沒準還真要在森林裡頭失去方向，走不出來了。”
姜贇在這兒說，聞人妙就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這未免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但姜懷仲也沒有往姜贇可能騙自己的方面去想，所以就這麼信了姜贇的話。
他打算伸出手拍拍姜贇的肩膀，但看到姜贇肩膀上的傷，他又改為了拍大腿。
“真是不容易啊。”姜懷仲有些自責的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其實也怪我。我來了九劍鎮之後就失去了警惕，我應該預料到，鬼莊可能會出這一招瞞天過海的。”
“九叔，別這麼說，發生這種事，誰也沒有預料到。我昨天晚上看到鬼莊派來的馬車時，人也是懵的。
不過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活著嗎？活著就好嘛！”
“是啊，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