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未解之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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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自己變得陌生了。

不知道誰有過這樣的體驗。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感覺一定不是很好。

人們經常說,自己最瞭解的人就是自己。

但有朝一日,如果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覺得無比的陌生,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發生了怎樣的變化,這種感覺,那一定是非常驚悚可怖的。

姜贇現在就處於這樣的狀態,但值得慶幸的是,他還沒有更深一步的涉足其中。

他只是發現了一些徵兆,比如說,他在面對那些大荒山殺手時的暴力傾向。

誠然,面對一群想要自己性命的冷血殺手,還跟他們談理智無異於對牛彈琴。但是,在姜贇看來,自己的行為仍舊是有些出格。

他是一個比較奉行簡約的人,從他那樸素的穿著上就能夠看的出來。

乾脆利落,用最簡單高效的方法來擊敗對手,這也是姜贇的戰鬥風格。

所以姜贇與人對敵之時,很少會出現那種纏鬥不休的狀況。

他是一個非常善於把握機會,同時也很懂得利用機會的人。

而在那場與大荒山殺手搏命的時候,雖然姜贇確實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但是在姜贇看來,自己的‘小動作’還是太多了。

他完全沒有必要以那種堪稱殘酷的方式去虐殺對手,他本可以用更安全也更加迅速的手段來將他們徹底擊潰。

然而他沒有。

他似乎有些沉溺於四處飛濺的鮮血與碎肉當中,甚至在結束了戰鬥之時,他還意猶未盡的大喊了一聲過癮。

這是姜贇的風格嗎?

這並不是。

所以之後他感覺到一絲茫然,但因為他沒有多少時間糾結在自己的變化上,他還要帶著聞人妙與謝山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把這件事藏在了心裡,而方才,那不經意間,想要捉弄一番晁廣祿的想法,又讓姜贇連同先前那件事也藏了起來。

正如之前所說的,他並不喜歡這種可以說是多餘操作,甚至會引起對方反感的‘小動作’。他比較喜歡簡單的生活方式,戰鬥方式——甚至是交際方式。

可捉弄他人,即便是無惡意的,對此前的姜贇來說,也相當於是一種‘額外工作’。

正因如此,意識到這一點的姜贇,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無助。

他發覺自己正在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前進,這裡所指的並非是他的未來和前途,而是他自己性格上的轉變。

人這一輩子總是會有很多的階段,孩童之時,是一個階段。

在這個階段,人們茫然,無知,而與生俱來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們去了解與認識這個世界。

到了青年階段,人們對於世界的認識已經逐步成型,並且從孩提之時到現在,他們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影響了他們的思維方式。

而到了中年階段,青年時期的經歷,讓人們沉澱下來,學會了腳踏實地。

再到老年階段,人們已經差不多結束了他們對世界的探索。

這些階段歸納在一起,總是能發現,前一個階段,總是在影響後一個階段。

孩童時期的經歷,影響著青年時期的性格。

而青年時期的性格,又影響著中年時期的生活。

中年時期的生活,則影響到了老年時期的安穩。

有因必有果,這是那些出家的和尚們經常說的話。

可姜贇現在,卻是沒有發現因,單純的發現了果。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這看似是宣告惡作劇結束一般的話,卻讓姜贇茫然起來。

他茫然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以前壓根就不會進行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這怎能不引起他的驚慌失措呢?

尤其是當這一切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而他又意識到自己無力控制之時。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正被捆在一匹脫韁的野馬之上。

姜贇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被這匹野馬帶向何處。

是一望無際的廣闊草原,還是萬劫不復的幽邃深淵。

這是未知的。

而人的恐懼,往往就來自於未知。

當這份未知,再被附加上不可控制的條件時,這就更加讓姜贇驚惶了。

眼看著姜贇的臉色忽然間飛速的轉變,晁廣祿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跟茫然的徒弟對視一眼,晁廣祿對姜贇試探性的問道:“殿下,你沒事兒吧?”

“沒……沒事……”

姜贇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說道。

但他攥緊的拳頭,發白的臉色,還有急促的呼吸,可是對此持反對意見的。

晁廣祿不會治外傷,那還不會看臉色麼?

瞧見姜贇這幅模樣,晁廣祿就知道,一定是什麼話觸動了姜贇,讓他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樣子。

可要說是那句話,晁廣祿實在是想不到。

於是他只能勸說道:“殿下,你看上去可不怎麼像沒事兒的樣子啊……要不咱們去大堂裡找個地方做著,你喝口茶,我給你把把脈?”

“不用了,我沒事。”姜贇深吸了一口氣,搖著頭拒絕。

“那也得把個脈,以防萬一嘛。”晁廣祿堅持著說道:“你自從前天身受重傷昏迷又跟個沒事人一樣醒來之後,你自己或多或少也應該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吧?

我對於外傷或許沒什麼發言權,但你的狀況顯然是由內力導致的。在這方面我不敢稱第一,但稱個第二第三我還是挺有自信的。

如果你方便的話,還是讓我來幫你把個脈,看一看吧。”

“不必了。”姜贇剋制著內心的躁動,努力維持著表情上的平靜:“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沒事,不需要把脈。”

“殿下,這都是為了你好……”

晁廣祿還要堅持,而姜贇卻在這一刻猛然回頭,對著晁廣祿怒目而視,大吼道:“我他媽說了我沒事!你怎麼回事?是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還是你壓根就聽不懂人話?!

我說的話很複雜麼?

我沒事,我不需要把脈!

還有,再跟我說話,用,他媽的,敬語!”

莫名奇妙的憤怒,讓包括姜贇在內的三人都非常的意外。

而從姜贇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更是幾乎讓這裡最弱的馮祥根本喘不過氣來。

晁廣祿武功修為比他更高,又有著內力打底,倒是沒有馮祥那麼狼狽,可他也不怎麼好過。

猛然從姜贇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場,直接駭的晁廣祿額頭上落下一滴冷汗。

發洩過後,姜贇自己也愣住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控,姜贇臉上歉意滿滿,他的臉上,費解與悔恨兩種情緒糾結在一起撕扯著,他試圖向晁廣祿解釋:“晁大夫,我……”

“不必解釋……”晁廣祿伸出兩隻手在腹前搖擺著。

他嘴上這麼說,但表情和動作,卻是充滿了對姜贇對戒備:“我……在下有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只是在下沒有想到它對您的侵蝕竟如此之快……這段時間,您一定一點都沒有閒著,瘋狂的在使用內力吧?”

晁廣祿的話,讓深陷困惑之中的姜贇燃起了一絲希望,他立刻問道:“晁大夫,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

“此事說來話長……”

晁廣祿朝自己的徒弟使了個眼色。

馮祥雖然在武功的修為上很是拉胯,但作為一個見風使舵的好手,看人眼色這種事他還是比較擅長的。

師父一個眼神,他立刻明白了師父這是想要自己去做什麼。

二話不說立刻就開始往廚房跑,他要去燒水泡茶了。

而且,此時此刻,能夠逃離此地,這對於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恩賜呢?

那個王爺身上方才猛然一下就顯露出了相當不同的感覺,那就是傳說中的王霸之氣麼?

馮祥在廚房裡偷偷瞄這姜贇,非常的感慨。

要麼說有的人天生就是皇帝呢,這個氣勢,可不是一般人能能夠學得來的……

而另一邊,見徒弟心領神會,晁廣祿也在心裡感慨,這徒弟也就會看眼色這一點還算不賴了。

隨後他又對姜贇說道:“一時半會兒的可能也說不清楚,在這兒站著跟您解釋也不是辦法,不如咱們進屋去說吧?到大堂裡面找個僻靜的地方,您也好先冷靜一下。”

看著晁廣祿戒備的神色,姜贇就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現,還是讓眼前的這個奇怪的大夫感到了畏懼。

這並非姜贇本意,但他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而他對於會發生這種事,又似乎是有一種……預料到的感覺。

他徹底的陷入了迷茫,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裡現在是一團糟。

而眼下,能夠幫自己擺脫困境,解開疑惑的,似乎只有眼前的這個奇怪大夫了。

姜贇從善如流,聽話的跟隨著晁廣祿從後院又回到了大堂內。

找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晁廣祿雙手交叉握在一塊兒,放在桌面上。

舔了舔嘴唇,他看向明顯有些不安的姜贇,想了想,問道:“殿下,您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你要我說實話麼?”

“這取決於您自己是怎麼想的。”

倆人都在這兒打啞謎,說謎語,那顯然談話時沒法繼續進行下去的。

晁廣祿說謎語的原因,是他腦子裡正在構思應當如何跟姜贇解釋自己那過於玄幻的猜想。

而姜贇說謎語,則是因為他自己已經徹底的混亂了。

“我感覺好點了……這是謊話。”姜贇說道:“實話是我現在感覺非常的糟糕,我覺得我自己正在變得很陌生……陌生到我自己都不認得自己了。

說實話,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放在過去的我身上,是絕對不會幹出來的——就比如方才對著你大吼大叫,而且還爆粗口的事情。

對此,我得跟你道個歉,那應該……並不是我的本意。”

“那當然不是。”晁廣祿表示理解:“而且您說的也沒錯,您身份尊貴,而在下也只不過是一介布衣,沒有跟您說敬語,的確是在下的不對,在下也得跟您道歉。”

晁廣祿理解歸理解,但說話還是不陰不陽的。

這傢伙,還在因為姜贇那句話在心裡鬧彆扭呢。

他畢竟還是個對官府和朝廷沒什麼認同感的人,因為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師父,在他們需要官府,需要朝廷的時候,都沒有得到他們所期望著的幫助。

缺乏對官府和朝廷的敬畏之心,他自然不會主動對相關人員說起敬語。

但有一說一,姜贇方才氣勢也的確是嚇到了他。

偶爾說說,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晁廣祿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道。

“那你能給我解釋解釋,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不過當局者迷,姜贇希望獲得對方的原諒,而且腦子裡還有其他的事情讓他產生困惑,他沒有聽出晁廣祿的陰陽怪氣。

正相反,他倒還覺得鬆了口氣,於是他迫不及待的向晁廣祿發問。

晁廣祿之前也在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姜贇。

其實跟姜贇說這件事是肯定要說的,只是他沒想到姜贇的轉變會來的如此之快,這才過去了兩天,姜贇就變成這樣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而且,他也一直在琢磨著要用怎樣的方式來告訴姜贇。

內力的存在,其實一直是人們一直想搞清楚的問題。

不僅僅是他們這些專業的大夫想要搞清楚,各大門派,武林豪俠,沒有一個人不想搞清楚的。

內力能夠使人變強,並且還沒什麼副作用,這是肯定的。

然而,內力從何而來?為什麼在內力的修為上,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差別?

為什麼有的人修煉內功,幾十年不得寸進,而有的人,一天的功夫,取得的成就就是另一些人幾十年都觸碰不到的雲端?

這一系列問題的根源,就是人們想方設法要搞清楚的問題。

這無關什麼探尋人體的奧秘,尋找自然的終極意義,沒有什麼哲學思考,更沒有什麼人文價值。

人們想搞清楚內力的原因,只不過是想要變得更強罷了。

如果你更加了解內力,那麼你在修煉內功的時候自然會事半功倍。

就像是你在餵養一隻野貓,如果你不知道它喜歡吃什麼,只是給它吃你認為愛吃的東西,比如橘子、橙子、葡萄等等……那麼它多半會覺得你是個傻逼,不太願意搭理你。

但要是你送上小魚乾,那好了,接下來它會主動接近你並試圖從你手中獲得更多的小魚乾。

雖然內力並不像動物一樣具備自己的意識,但與它相處的過程顯然跟上面的例子也沒什麼區別。

搞清楚內力從何而來,以及它的喜好,它的運作方式,會更加方便人們修煉內功,使用內力。

而對此的研究,自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沒有停過。

有關它的說法,更是眾說紛紜。

每一種聽著都很有理,但每一種聽著又都有欠缺之處。

總而言之,就是一片混亂。

所以世人對內力的普遍認知就是,這玩意很玄幻。

而如果說,內力會留下使用者的烙印,從他人身上得到的內力,會影響到自己——這種說法,就好比說你從別人家裡發現了一袋吃了一半的米。

你拿走了,回家也吃掉了,然後你就會受到大米原本主人的影響——例子不一定恰當,但道理卻是這麼個道理。

這是非常荒謬可笑的,但凡是個正常人,晁廣祿都覺得自己說這種話的時候肯定會被人家打一頓。

關漢平和姜懷仲的坦然接受已經讓他出乎了預料,而事後想想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晁廣祿對內力的認知,繼承於他的師父晁天碧。

而作為師父的至交好友,關漢平不可能沒聽師父說過這種事。

至於姜懷仲,他根本不懂內力,他也沒有修煉過內功。

他對內功的認知,還停留在——你跟他說修習了內功之後人就可以長出一對翅膀飛上天,他都會感慨一句內功真是好用,希望我軍將士也能夠早日學會內功——的級別。

但面對姜贇就不同了。

年紀輕輕就已經在內功層面上造詣頗高,甚至達到了內勁外放的地步。

假以時日,這又是一個宗師級別的人物。

而這樣一個人,肯定不是什麼路邊老頭給的奇遇就能夠修煉成現在這個水平。

他必定是有名師指點,像八大派的弟子一般,系統的修煉過內功,而且在名師的指導下,少走了很多彎路,才會有現在的成就。

這意味著,他對內功,一定有著自己獨到的理解。

晁廣祿很是擔心,自己丟擲那個荒謬可笑的理論時,會不會被姜贇一拳打翻在地,然後揪著自己的脖領子,一邊指著自己的鼻子破口大罵,說自己把他當傻子騙,然後一邊繼續對自己拳腳相加。

“晁大夫……晁大夫……晁大夫!”

晁廣祿沉浸在自己悲慘的幻想中,直到姜贇連續三聲呼喚才把他叫醒過來。

“啊?”晁廣祿茫然的答應一聲。

“啊?——是什麼啊?晁大夫,你不是說要給我解釋嗎?怎麼你自己倒溜起號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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