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燕然山上話新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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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山巍峨險峻,山脈連綿起伏、層巒疊嶂。此處自古就有匪徒出沒,行人罕至,自打那馬鐵騮糾集十萬悍匪聚嘯山林之後,更是沒有尋常人家敢路經此處。

可今日不知怎的,幾名黑衣漢子竟大咧咧在山間跋涉,看這裝束也不似匪徒。

“李都統,咱們也算走了有些時辰,怎的還不見馬鐵騮一眾?”黑衣人中,一個小個子終是耐不住了性子,索性問了開來。聽這口氣,這夥人竟是官軍。

這李都統也是頗感蹊蹺,照理說他們已經深入燕然山腹地,即便沒有摸到馬鐵騮的營寨,遇到個把放哨匪兵也是應該,莫非馬鐵騮被林大帥的威名嚇破了膽,撤走啦?

正值這幫人滿腹疑惑之際,卻不知遠處密林之中早已有人盯上了他們,眼光賊溜得很!

“大哥,我們已經查過了,周遭並沒有官軍,也沒有可疑行跡,他們怕是落了單了。”密林中,一橫須漢子匆匆走來,湊到那帶頭首領身旁輕聲說道。

首領略一沉思,疑道:“確定無人?”

“保證沒有人,若有差錯任大哥處置!”那橫須漢子見首領還是將信將疑,立時語氣一沉,只差賭咒發誓起來。

“好!兄弟們,隨我捉了他們向大王請功!”話音剛落,那首領即接過長弓,對著天空射了一記響箭。

說時遲那時快,只是轉眼的功夫,一隊隊虎背熊腰的大漢便如潮水般從密林中、巨石後鑽了出來,手中拎著鋼刀、尖槍、長棍,將那幾個黑衣人團團圍住。

那首領站在前頭,剛準備耍耍威風,說幾句狠話,嚇上一嚇!卻不想幾名黑衣人竟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笑了起來,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倒如釋重負。

李都統滿是激動道:“快帶了我們去見你們大王,有要事要商!”

……

這燕然山匪眾有大小營寨近百座,唯有孤峰嶺這座規模最大、地勢最險、兄弟也最多,蓋是因為西北匪首馬鐵騮就住在這孤峰嶺上。

孤峰嶺的嘯天堂內,五短身材的馬鐵騮正危堂高坐,儘管馬鐵騮一張孤拐臉生的是又黑又皺,但那雙眼睛卻是銳利得很。

堂下依次坐著他麾下的九大王,平日裡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粗老漢子,可此時竟是無人敢嬉鬧一句,整個嘯天堂裡靜悄悄一片,肅穆得很。

看來,這馬鐵騮著實不容小覷,手下兵將盡管來自五湖四海,但無不服服帖帖。

“天王,那人已經帶到!”還是一高個匪兵進來報訊,打破了長久的沉默。

“帶他進來吧。”馬鐵騮眉頭一撇,隨口說了道。

不多時,數名匪兵便將五花大綁的李都統押了上來。

馬鐵騮輕輕吹了吹濃茶,慢悠悠說道:“聽說你有要事要報,所謂何事?”

李都統也是條漢子,環視了圈周遭這些凶神惡煞的大王們,挺直腰桿,沉聲說道:“本將確是有事要商,可這便是馬天王的待客之道麼?”

馬鐵騮聞言也不說話,將茶杯輕放,走了下去。

他走得不急不慢,看似隨意,信步而來,可這每一步都扣在李都統心絃之上。

待到他身前,馬鐵騮突然疾如閃電,從旁處匪兵手中奪下利刃,反手一刀就向李都統砍去。

事發突然,李都統想躲卻又哪裡來得及,只能是眼睛一閉,口中也不由叫出聲來。

可刀光過後,李都統尚未覺痛,卻聞得周遭鬨堂大笑。

待睜開眼,才發覺原來馬鐵騮這刀不過是將繩索斬斷,自己毫髮無傷,只是周圍那些大王們早已笑得不可開交。

馬鐵騮此時已回到了位子上,對著李都統問道:“如何?現在可以說了嗎?”

經這一番折騰,李都統氣勢一下就弱了七分,也不敢怠慢,忙道:“馬天王,李某此來是代驍騎營參將王澤、虎威營參將武延平及一眾西北軍舊將來商議大事。”

馬鐵騮聞言眉頭輕挑,似來了興趣,接著問道:“你且直說,周遭都是本天王心腹,但說無妨。”

李都統得馬鐵騮指令,又接著說道:“眼下林濁小兒仗著聖上恩寵,在西北地界橫行霸道,弄得軍政兩界雞犬不寧、怨聲載道。不曾想,他還竟誘殺了王人虎大人,將一些追隨王總督的老將殺的殺、貶的貶,還不斷安插自己親信進入軍中,軍中老將不是告老還鄉,就是被邊緣異化。可憐他們為漢國戎馬半生卻落得如此下場,此景實在悽慘!”

李都統說著說著,就連眼圈都有些紅了,竟似有說不盡的委屈與怨恨。

馬鐵騮忙將他的滿腹牢騷打住,直接問道:“好了!好了!旁的不要再說,你此來究竟是為何事?”

李都統收拾好情緒,接著說道:“小將是受不願為林濁奴役的西北軍舊將所託,希望能與馬天王合作,除掉林濁!”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人妄自朝廷將領,竟然還要我這盜匪頭子出面,幫你們除掉勁敵!”馬鐵騮聞言不由放聲大笑,餘眾也有樣學樣,跟著大笑起來。

李都統頗有些尷尬。

可笑聲過後,他又接著戲謔道:“那且說說,我為何要幫你們?”

李都統似是早就料到馬鐵騮會有此一問,鎮定答道:“馬天王可知,林濁將西北軍分散到燕然山各關卡要道,準備全面封山,各關卡營寨堅固,距離適中,既能堅守,又可急援,這是準備要困死馬天王呀。”

馬鐵騮也不肯示弱,冷哼一聲,道:“我燕然山糧草充足,看他能困我到幾時,何況我兒郎勇健,看他又是否能困我得住。”

“話雖如此,但林濁在聖上面前立過軍令狀,是鐵了心要滅了馬天王,不死不休!那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何不攜起手來。”

此言一出,馬鐵騮頓時面色一沉,兀自遊移起來。

李都統知他已是心有所動,趕緊趁熱打鐵,接著說道:“眼下王參將的驍騎營正好設在延州城外的關卡上。延州城內只有兵士千人。可以說,延州城的安危全在王參將一人身上。只要他將兵將調開,那延州就只是一座空城。此刻林濁和他的黨羽正在延州城內酣睡,並無半分防備。”

“你是說屆時王澤會將他的驍騎營調開,我直接長驅直入攻陷延州城,然後殺了林濁?”馬鐵騮疾聲追問。

“正是,那延州城在王總督治下經營了也有近十年,乃是西北第一大軍事要地,糧秣兵械無數,就連整個西北軍的軍餉都放在那裡,足以滿足馬天王您的胃口。屆時您殺了林濁,我們西北軍再裝裝樣子徐徐進逼,天王您吃飽喝足之後或是要出西北也好,或是要回燕然山也罷,我們絕不阻攔。”

“呵呵,我為何要信你,真當我馬鐵騮是三歲小兒麼?”馬鐵騮陡然冷笑了幾聲,橫眉怒對,那眼神似道利劍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馬天王您儘可以不信我,但是可以讓寨中兄弟去了解一下,在下所言可曾有半分虛假。俗話說謀而後動,馬天王您可以再斟酌斟酌。可在下勸您,眼下林濁對西北軍舊部的清洗日盛,只怕屆時馬天王想再聯手,西北軍中也沒有了故人。”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我也並非不願信你,只是茲事體大,需得從長計議。你且先回去告訴你家將軍,稍後本王自會與他聯絡。”

李都統還欲再勸,可見馬鐵騮面色堅決,只得嘆了一聲,抱拳行禮後轉身撤下。

李都統走後,馬鐵騮座下的三大王折魂終於按耐不住,粗聲粗氣道:“大哥,難道你真的相信這小兒一番信口開河,莫不是那姓林的來誆咱們吧?”

馬鐵騮一擺手,道:“只要我們查探清楚,又何必怕他來誆,如若他說的是真的,這倒是個機會。”

“大哥,你真打算跟他們做這筆交易,咱們去把延州城劫掠一番?”二大王殺通天也插話道。

“哼,劫掠一番。只怕他們請神容易送神難!”馬鐵騮陡然目露兇光,“你們且都先下去準備吧,但切記不要走漏了訊息,否則嚴懲不貸!”

眾人皆不再言語,紛紛退去,唯有二大王、三大王在馬鐵鎦眼神示意下留了下來。

“你們可知我為何要與他們合作?”馬鐵騮倒是先發問了。

折魂、殺通天都是粗人,見他如此一問均是摸不著頭腦,默然不語。

“現在山中存糧已然不多,但是近年來上山的人實在太多了,人心也有些浮動,再不行動恐怕有些人會打起歪主意了。”馬鐵騮雖然說得輕巧,可話語中分明帶著殺機。

“大哥,我兄弟二人一定誓死追隨大哥,如有二心天打雷劈!”折魂、殺通天儘管是粗人,但還是不傻,聽馬鐵騮這麼一說趕緊表起了忠心。

“你二人追隨我多年,我自然是信得過,你們且過來,我有話要交代你們!”

一番耳語之後,折魂、殺通天均是磨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知又是怎樣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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