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亂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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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中,威嚴的皇帝聆聽著兩人的政論。

兩人穿著都是天機閣的袍子,由輔佐初代皇帝登頂至尊的國師所開創,世代傳承,為皇帝輸送人才。

這幫人學的什麼呢?陰陽術數。

曉命理,解天象,改運勢。

這行深奧的很,三教九流都有,可以看作古代高數跟玄學結合體。

學這行做什麼呢?肯定馬上就會想到算命,但是算命也分等級的。

天機閣的人就是贏朝最頂級的算命先生,他們算的是國運。

運勢在九天界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有相關詳細法則執行的,並非空穴來風一張嘴就忽悠人。

其涉及天干地支,四方星宿,學這行的人,不僅要懂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還要學一種心理學。

這個心理學呢,在某個宇宙叫厚黑學。

簡單來說,就是學做一個明哲保身的智者,掌握一門真本領。

此刻御書房內兩位就是此類翹楚。

他們一個叫姜承平,一個叫席應真。

天機閣的兩位天驕,多少人仰慕的存在,他們一路過關斬將,四書五經信手拈來,國運大勢一看既破,假如各自分開生在一個時代,想必都會是橫壓一個時代的璀璨天驕。

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兩人生在了一個時代。

那麼這場比試在所難免,稍微成熟點的弟子先一步上前,信心滿滿地陳述自己的看法。

他的每條政論都如此切中要害,結合時事,博引古中,生動形象。

他自信地行禮下臺,他相信自己的說辭無懈可擊,自己的師弟不可能超越自己。

看了眼師弟緩步上前的背影,他心中充滿愧疚。

抱歉,師弟,但我不能放過這個名垂千古的機會,我們這些人,不就是為此而生的麼!

師弟的闡述與他大差不差,但他聽出師弟一處缺漏,心中暗喜。

我贏了,師弟,沒關係,我們還是情同手足的師兄弟。

師弟最後行禮下臺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陛下英明神武,必能一治世間萬般不平不公,天下大同,道不拾遺,家不閉戶,名垂青史。”

他對師弟拍馬屁的行為絲毫不以為意,這個皇帝可不比他老爹,他英明的很,哪裡會被。。。。。。

他的幻想被打斷了,皇帝聽完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是的,我是英明神武的,你們只需做我的襯托,你們還不夠資格指點我,你們只能提供建議!

於是他輸了,輸的很徹底,皇帝壓根沒把他的大論放進耳中,師弟成了新的國師,而他只能忍受副席的屈辱。

所有人都在討論師弟,所有人都在讚揚師弟,沒人記得他,無論他曾經多麼耀眼,歷史只會記住第一名!

師弟雖然拍馬屁,但他並不是奸臣,他做實事,他救蒼生,他有著與師兄一樣的理想抱負。

王朝蒸蒸日上,兩人的關係卻越來越冷淡。

師弟顯然有所愧疚,他知道自己不如師兄,於是常帶著各種靈丹妙藥,功法神通前來拜訪。

師兄笑著接下了,他們還會相互飲酒相互討論陰陽術數,但是某種東西已經消失了。

一顆陰暗的種子在他的心中發芽壯大,每日師弟耀眼的光輝就是最好的養料。

直到心靈被徹底扭曲,曾經的志向已經破碎成另一種可怕的、深邃的東西。。。。。。

師弟,憑什麼,憑什麼!

交給我,給我能做的更好!

還有你這個皇帝,你這自大的蠢貨!

什麼天下承平,我不要,我現在,要這天下大亂!

亂起來吧,師弟,連同你的理想,連同我們曾經的理想,連同這個自大皇帝的可笑願望!

他像一條毒蛇,靜靜潛伏在陰暗中,等待著機會,給這個看似蒸蒸日上王朝致命的一擊。

皇帝越發驕傲了,他不認為那是文武君臣的功勞,是的,我是最偉大的皇帝!

我要超越我的先祖,我要——

攻下週朝!

皇帝的驕傲溢滿了內心,等待已久的機會來了!

皇帝已經不再聽那些忠言逆耳了,他如願的在御書房說出了那項宏偉的計謀——

讓天行劍破開那道屏障吧,陛下,哪怕損壞它,但您的功績永存!

皇帝心動了,他的計劃成功了!

看著師弟無奈地痛苦面容,他就感到由衷的喜悅。

不,還不夠,師弟,我要讓你——遺臭萬年!

你這卑鄙的拍須溜馬小人,你這道貌岸然的陰險傢伙!

等著吧,等著吧。。。。。。

。。。。。。

天機閣密室。

姜承平從回憶中醒過來,對著面前的司天儀發呆。

無盡的空虛湧了上來,還不夠,還不夠亂。。。。。。

密室中除了擺著星軌執行模型,還有沙盤,八卦,銅鏡。

沙盤被擺成陰陽模樣,隱約能看出其上的分佈嵌合霧燕二州。

銅鏡亮光一閃,一道資訊被傳了過來:

“倒懸天起兵攻打靈臺寺與全真教,霧州天下大亂,青離邪教已吞併半壁江山。”

姜承平看著這則爆炸性訊息,一種遏制不住的欣喜在心頭狂湧,顫抖著回了一則訊息:

不必管,讓他亂,讓他亂,奪取山河社稷令,一切都可挽回。

他再也不去看銅鏡,而是轉向沙盤。

陰的部分,已經縮的極小。

陰陽失衡,人道不復,亂世無休。

來吧,來吧,師弟,見證吧,見證你要守護的天下,在我手中——瓦解!

我的抱負很簡單,師弟,我要做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亂世之臣!

什麼王座,什麼權勢,什麼龍虎氣,我統統都不稀罕!師弟,我多麼希望,你能親眼。。。。。。

看著。

八卦圖背面刻滿塗鴉,師父曾為此大發雷霆,誰幫我扛了那頓板子呢。。。。。。

我不記得了,師弟,不重要了。。。。。。

。。。。。。

千百大佛石雕,金剛怒目塑像,八部天龍壁畫。

經書萬千浩如煙海,靈山上下香火旺盛。

高大的靈山,鐘聲陣陣,禪香縹緲,雲霧繚繞的靈臺寺,多少善男信女的信仰之地。

靈臺寺橫跨無數河山,多少民眾受其庇護,雖然捲走大量人口,卻也做了不少好事。

當然了,受庇佑,得交錢,而且我們就在這裡,不會出去,你要來就自己走過來。

這樣一片禮佛河山,此刻卻被恐懼籠罩,若非靈臺方寸大陣在,聚居的人們恐怕已經做鳥獸散。

妖族大軍壓境,黑壓壓一片,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河裡遊的。。。。。。

這些野蠻的傢伙此刻行軍如此整齊,千人一列,萬人一隊,百夫長千夫長萬夫長!

靈臺寺裡的和尚都不敢相信,這是妖族的紀律。

山巒被淹沒,河床被抬高,就連天空也被遮蔽。

好一派末日景象!

若單單是如此也就罷了,這百萬大軍身上,各個穿著樣式不明的裝甲,不像法寶又勝似法寶,飛雲境之下的攻擊,甚至起不到半點作用。

所有法術靈光,刀槍劍戟打上去,都如同泥牛入海,沒半個影子。

最可怕的是,這些裝甲能變換形態。。。。。。因此無論是什麼樣的妖獸,都穿的嚴絲合縫。

簡直就像……

鋼鐵怪獸組成的洪流。

三寶殿中釋方和尚已經急得頭頂冒汗。

上一次妖獸暴動還是千年前,今兒個給自己趕上了這千年難遇的景象?

臺下一個面相有點市儈眼中卻剛毅的和尚走上來:“師傅,了塵道長已經回覆,全真教隨後便從側路繞後,一併結盟抵禦妖獸!”

釋方看著大陣外黑雲似的大軍,無奈嘆息一聲:“釋命,了塵道長還需幾何?”

“一個時辰。”

釋方這個胖大和尚恢復了平靜面色:“那就擋他一個時辰!”

三寶大殿鐘聲爆響!

靈臺寺周圍幾座山峰,竟然拔地而起!

高聳的山脈,帶著滾石塵土與轟隆隆的巨大響聲,漸漸變成了奇形怪狀的妖物模樣。

天龍八部!

釋方領著一眾和尚,出了殿門眺望遠處,哪怕是天龍八部,也給不了他絲毫安全感。

這個胖大和尚長出口氣,隨後面相猛地一變。

金剛怒目!

無數乳白色的能量,從廟中、山中、香火中、大陣中、人海中湧出,從天地每個角落中湧出,匯聚到這幫和尚身上。

這是信仰之力。。。。。。

和尚們凌空而立,成疊羅漢的姿勢。

天地色變!

除了那山巨人組成的天龍八部,還有一尊金身大佛,立地而現!

高逾河山,村莊與人海顯得如此渺小,一時間黑壓壓的妖獸大軍,除了天上禽獸部隊,竟然都被壓了下去!

大佛身有八臂,持各般武器,面目可怖,卻又透著凜然的神聖。

恐怖的萬丈大佛,一眼望不到頭的天龍八部。。。。。。

贏朝之所以不處理這些宗門,非是不想,乃是無力。

大佛與天龍八部一個踏下,山河失色,層巖崩塌,河海翻騰!

覆蓋數十里村莊被瞬間碾為塵土,好在村民早已聽令聚在後方。

激起的煙塵遮天蔽日,橫亙數千米,恐怖無邊!

妖獸大軍也惴惴不安起來,這樣的恐怖威勢。。。。。。

兩軍對峙,都沒有動。

大佛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信仰之力,這種天地法相神通,威力恐怖消耗也不小,原本只有覆海境方能施展,此刻藉著疊羅漢成陣以及眾生信仰,這才勉強施展出來。

威能也是恐怖的,堪比移山境大圓滿修士!

不,還要強大,甚至超過覆海大聖,已經半隻腳踏入覆海境!

這樣一位恐怖大佛,卻只是望著陣外妖獸。

在黑壓壓妖獸大軍前方,一個小小的身影懸浮在空中,凌空絕塵,遺世獨立。

白皙的肌膚勝雪,卻並不透著病態的蒼白,而是吹彈可破的粉嫩,凌瑩剔透,血肉像是果凍一樣美妙,能看見皮膚下細細的血管,指甲下白白的月牙兒。

略帶哥特風味的洋裙穿在身上,緊緊貼合著瘦削單薄的玲瓏嬌軀,裙襬下不著一物,能看見渾圓粉嫩的膝蓋,像是蘋果一樣透著誘人的反光,那雙可愛俏皮的小腳,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每根圓潤的小腳丫都透著一種致命的誘惑,恰到好處的嬰兒肥似的腳後跟,顯得更加令人想把玩一番。

就是躲在後方的諸多僧侶見了,也覺得佛心不穩,連忙頌了幾遍佛號,再不敢多看一眼。

這個布娃娃一樣精緻的女孩面無表情的平視眼前一切,無論覆蓋山河的大陣也好,高聳山巒形成的天龍八部也罷,就連那尊恐怖的大佛,都不能使她的表情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並非因為修為多高,她也不過移山境八重天。

但修士間的戰力,在未跨越大境界以前,決不能以境界定論。

她就這麼與大佛對視,天上地下的無邊妖獸大軍鋪天蓋地,然而卻全為她一人臣服。

哪怕是兩位移山境六重天的妖王,也甘願俯首稱臣。

少女漠然開口:“再等一個時辰,我要霧州臣服。”

她的聲音小小的,卻傳遍整個天地。

萬里之上的悠悠漫天白雲,都為之震散開來,天地一清!

當日付青鋒曾見到的移山境強者一吼破蒼穹的神威,此刻再現!

甚至遠勝之,只是淡然開口,威力已悄無聲息而至!

大佛金剛怒目,語氣卻是綿軟的:

“靈臺寺退出贏朝之爭,可否饒過眾生?”

少女冷漠地搖搖頭:“不行。”

“山川、草木。蟲魚、鳥獸、精怪、人、佛、道,今日我要霧州天下萬物,盡皆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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