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拾遺錄(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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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遺錄——相見歡》

人傳人現象是有的。

徒弟天天寫她的小日記,比如今天毀滅了幾顆星星,坍縮了一顆恆星還是中子星還是脈衝星……

付青鋒也有點手癢難耐了。

於是他也寫了一篇。

這日記他不準備給任何人看,畢竟裡面的自己有損英明形象,不過寶貝徒弟偶爾會拿這東西取笑他。

大概以後還會寫吧。

付青鋒笑笑,自己會不會成為大作家呢?

……

白色大理石修築的古堡,哥特式的風格,尖尖的穹頂,分層的結構,寬敞的大廳,老實說,我其實很不適應。

我問離,為什麼喜歡這個建築。

她還是那些嬌小,帶著稚氣的面容,湛藍色的大眼睛,一絲絲柔柔的微卷的發,似乎還是當年初見的小女孩模樣,她好像把身體年齡停止在了那天,除了心靈什麼也沒成長。

是想一直記住那段時光嗎?

我沒問這個問題。

我還記得她回答我的問題時面上的奇異表情,像是平靜又像是好奇,是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嗎?

【因為——九天,沒有這個建築,它沒有來過這個世上,它是乾淨的,我喜歡乾淨的地方。】

【誒——?】

她不繼續說了。

我的反應是,這個傢伙小腦袋瓜裡的稀奇古怪想法真是令人猜不透啊。

對於那些高大堅固的壁柱與封閉的拱廊,我曾表示十分不理解,為什麼要修成這個樣子,就好像。。。。。。

好像這裡住了很多人,每天都是人來人往歌舞昇平。

可是這裡分明只住了兩個人。

但是哪裡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壁爐上有燒著的柴火,紅毯上還撒著兩塊蛋糕,建在第一層的長長的過道兩側的雕像有著塗鴉的痕跡,那是離偷偷畫的。

第一層是會客廳,從城堡正門的拱廊進來,拱廊很寬很長,老實說,那條走廊我覺得都能睡覺了。

我們在會客大廳左側進門的餐廳裡吃飯,為什麼這個來自其他宇宙的奇怪建築裡的人這麼喜歡坐在長條形的餐桌前吃飯呢?

每塊大理石地板都鋪的整整齊齊,餐廳裡有著旖旎的蠟燭還有吊在玻璃頂上的掛燈,鋪著的紅毯上擺著兩個花瓶,被施了法術的玫瑰花發著永不減退的芬芳,每次吃飯我都感覺像在相親。

這座城堡大概是個會場似的建築,旋繞的階梯從舞會廳兩側上升,一直到頂層的教堂似的地方,那些玻璃鑲窗被陽光照射,常常折射出炫目的光,迷離又奇幻,總給人一種虔誠的崇敬之意,我想,這裡大概也被作為敬拜神明的地方。

我們自然是不會敬拜神明的,每個人都是自己的神明。

於是我們拆掉了所有的雕像,換上了稀奇古怪的泥塑,有的是無頭的下跪的人,有的是長著章魚腦袋的熊,那些都是離的創意,我願稱她為恐怖抽象派藝術大師。

現在這些雕像靜默地佇立在牆邊,與刷著金燦燦漆,金碧輝煌的牆一起注視著我坐在寬敞的中心大廳裡打遊戲。

我挨著壁爐取暖,虛空畢竟很冷嘛。

這個優雅聖潔的大廳應該是用來做朝聖之類的活動,但是我表示那都是放屁,本聖就在這裡,愛玩遊戲就玩遊戲,接上網線戴上耳機穿上草鞋飛一般的感覺。

我還特意搞了超大螢幕的顯示器過來擺在中心大廳,那些古樸神秘的法陣一樣的紅色紋路刻在瓷地上,顯得那大廳地面非常的古奧,充滿藝術氣息,不過我可不在乎什麼藝術不藝術,螢幕一亮那種神聖的氣氛立刻就被破壞掉。

現在只剩下了“戰士輸出高,烈火刀刀爆,法師控制強,冰霜秒全場,道士十五狗,全區橫著走”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是的,我喜歡打遊戲。

大概在世人看來,我是一個智慧的聖神,遊戲這種玩物喪志的事情,是不會沉迷其中的。

可他們怎能瞭解我,我非但沉迷,我還氪金!

我一充就是十三級VIP!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作響,雖然有著虛擬現實的遊戲,但我還是愛上了有著觸感的鍵盤網遊,靈力無處不在,特殊頻段的靈網哪怕在遙遠的虛空中都能連線上訊號。

我感覺我在昇華。

其實這個遊戲沒什麼操作,誰氪金多誰就是爹。

我自然是爹中之爹,我操作不好,但我有VIP啊!

我就掛機攻沙,小弟們給我奶,我十三級VIP送的屠龍刀跟麻痺戒指那不跟你嘻嘻哈哈,百分百麻痺暴擊,砍到就是賺到,你別想動咯。

一身天帝套裝,來來來,哥站這裡,讓你們打都不帶掉血的。

我看著自己勢如破竹地闖進八百個人的幫裡,對方屁滾尿流,我走到哪哪裡就爆一堆裝備,小弟們都跟在身後撿,我自然是看不上這些破爛的。

於是我敲鍵盤的手用來打字了。

今天是攻沙的日子,我帶著我的小弟們去攻打“傲天幫”。

我在遊戲裡的網名,是“忽悠哥”,老實說,我挺喜歡這個外號。

我在跟“傲天幫”幫主“笑清風”聊天,我之所以找上這傢伙,就是因為我看不慣他的網名。

我坐在紅木椅子上,雙腿蹲上椅子,身子45°憂鬱後仰,臉上七分無敵兩分感慨一分寂寞地在鍵盤上打字:

忽悠哥:改不改網名?

我手速很快,但我打完五個字又砍爆了兩個傲天幫小弟,馬上就爆金幣了,居然還有人掉了把史詩級武器,看來是個精英。

對方看起來很不服氣——

笑清風:你等著,我這就去貸款!

我嘴角上揚75°邪魅一笑,手指噼裡啪啦地敲鍵盤:

忽悠哥:小朋友們,聽爹一句勸,遊戲雖好,可不要貪杯哦~

笑清風:你找死,我讓我小弟給我轉賬,你有本事就等我充完VIP!

我挑挑眉毛,撥出1。25升屁容量的冷氣,不屑地打字。

忽悠哥:社會很單純,複雜的是人,小夥砸,你不懂小貸的恐怖啊!

笑清風:那個忽悠團團長嗷,你給我聽好了,你就是個寄把!你等著我,我他媽來啦!

我這才發現沙城裡已經沒人守了,八百人的幫派被我一路火花帶閃電砍了二百五,剩下五百五縮在最後的主城裡,我已兵臨城下。

我後仰著身子,嘴中不屑地“嘖嘖”兩聲,紅木椅翹起來的一角被我壓的“咯吱”作響。

笑清風果然從城主府上面跳了出來。

一出來就閃瞎我的二十四克鈦合金神眼:

一身超·天帝套裝!

笑清風渾身閃閃發光,全身都是+15以上強化,九轉以上的裝備,腦袋上還掛著一行醒目的金色標識——

十八級VIP。

我現在就是個弟中之弟。

對方的小弟立刻開始在公屏扣字:

現在投降就能加入我們工會,不然就等著被扒光裝備吧!

我看著那幫小弟,渾身白板,顯然是賣了個精光。

我身後的小弟也猶豫起來,他們剛剛撿裝備撿了個爽,現在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這怎麼接受的了?

我也淡定地在公屏扣字:

相遇是緣,各位兄弟想走就走吧。

遊戲嘛,大夥都是為了快樂,我本以為他們會走的。

令我沒想到的是,居然沒一個人走。

他們全在為我打氣:

二狗:老大,別放棄,我們相信你!

老皮:老大,兄弟們還欠你一百顆靈石呢,怎能這麼忘恩負義!

三蛇:大哥,跟他們拼了!

我眼中淚水升騰,瞬間感覺人生值了,這麼一幫好。。。。。。

我還沒來得及從眼中飈出我晶瑩剔透美麗超凡悽悽慘慘慼戚射穿鋼鐵的淚水,就見到了一句殘酷的真相:

熊大:老大,我們知道你很有錢,肯定充的比那個臭傻壁多!快充點吧!

我操!

我瞬間就不感動了,立刻就想順著螢幕錘爆這幫狗賊的腦袋。

捏馬果然不愧是我忽悠團的人啊,真會忽悠!

但是笑清風那個臭弟弟還在公屏叫囂:

還在忽悠什麼,有種你就上來啊!

他手裡提著四十米長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閃耀的神之倚天劍,囂張至極。

我哪能受這個氣啊,我剛充的VIP!

我挑了挑我狂霸酷炫拽的冷傲眉毛,霸氣非凡桀驁不馴地從拖鞋底下抽出一張卡,在顯示器上繫結的刷卡機上一劃。

機器“叮”地響了一聲。

然後所有人都呆了。

遊戲螢幕上,劃過一行血紅色的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忽悠哥充值成功一個億,成為本遊戲第一個億元玩家,現贈送唯一上古神器——一刀秒殺天下無敵傳說聖王超級屠神刀。

笑清風當場就給跪了:

爹,您讓我改什麼就改什麼,別扒拉我這身裝備啊。。。。。。

小弟們一擁而上,衝進城裡無人敢擋,只是裝備都給賣完了,笑清風他們也打不過,只能插上旗子表明傲天幫寄了。

我在椅子上哈哈大笑,不知為何有種孤獨湧了上來,我笑出了淚花:

“哼,臭弟弟,跟你爺爺鬥,你爹我多有錢你怕是不知道,三片星域都是我的!”

我感到一種淒涼,三片星域都是我的,我富可敵國,可是我其實什麼也沒有。

遊戲裡的我再熱鬧,也是假的。

我看著螢幕,裡面我手裡拿著一把屌的突破天際的大刀孤獨地一個人站在城門外,所有人都在城裡慶祝。

所有人都敬畏我,不敢靠近我,連獻媚的都沒有了。

我勝利了,也失敗了。

我終究還是一個人,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我最後在公屏扣了一句話——

忽悠哥:不用改了,愛笑就笑吧。

我下了遊戲,頹然地關掉螢幕,抓著腦袋窩在椅子裡。

如果可以,我不想當什麼聖人什麼魔頭,什麼傳說之人什麼拯救者都是狗屁,我只想當我自己。

【哈哈,為什麼呢?這樣的命運,為什麼偏偏讓我來承擔呢?】

我望向玻璃窗外,神聖的圓形玫瑰窗將太空中的冷光也折的虛幻起來,外面是無邊無垠的空蕩蕩黑暗,星之彩在寂空中點著微弱的光。

這座城堡流浪在宇宙中,它也是孤獨的,比我還要孤獨,整個九天界只有它這麼一座模樣的城堡。

我是孤獨裡的神,坐在孤獨的王座上,嘲諷世人不懂神的心,我坐擁天下卻一無所有,我靠他人的美好苟活,我妒恨凡人的生離死別,我還要為他們帶去溫暖的秩序與幸福。

“你一定也很孤獨吧?”

我在心裡輕聲問,城堡還是那樣漂流在宇宙中,它怎麼會回答呢?

不知道孤獨的城堡,原來還是我比較孤獨。

我望向尖尖的穹頂,大理石配上玻璃窗花,絢麗多彩,升騰又迴盪的感覺,搭上震撼的夜空,使人感覺一種莫名的神聖。

穹頂忽然掉下一隻筆,砸在我腦門上,幸好是只畫筆,只將我臉上劃了一道油彩。

離的聲音迴盪在空空曠曠的大城堡內,像是空谷中鳥鳴傳響:

【吵死了——我在寫日記!】

我撿起地上的筆,看見離小小的身子趴在圍欄上,從上而下望著我,我能看見她臉上的不爽,鼓著腮幫子。

她衝著我問道:

【為什麼——師父——會喜歡玩這種笨蛋玩的遊戲啊?】

我笑著大聲回道:

【因為——我是個笨蛋,我是一個老男孩啊,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她撇撇嘴,我想緊緊地抱住她,親吻她嬌嫩的臉頰:

【把我的筆——拿上來。】

我跳下紅木椅,撿起那隻畫筆,像是小朋友常用的塗鴉的畫筆,倒是很符合離的樣子。

我走上大廳旁的旋梯,白玉造的階與欄杆令我感到一絲溫暖。

下方的壁爐熊熊地燃燒,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音。

分明可以用電氣的,小丫頭死活要保持這裡的原汁原味,還好自己偷偷帶了些電子遊戲裝置進來,不然得無聊死。

我一邊走一邊欣賞殿堂兩側高牆上的壁畫,是我看不懂的東西,九天從來沒有這種玩意。

那些雕塑靜默地與我們一起漂流在宇宙中,背後的大理石與縫隙間的窗花透出無情的嘲弄意味。

我就在命運的嘲弄下走到頂樓。

這是一片很大——很大的空曠隔間。

空曠的房裡真的空空如也。

除了一個小本子,一張書桌,一張小凳子。

離背對著我坐著,她沒有畫筆,只能在本子上寫寫東西。

繪圖日記嘛,左頁寫字右頁畫畫。

我湊過去,她的頭髮是蒼白的顏色,可是又富有一種奇異的光澤,顯得像銀絲一樣。

她的髮梢打在我面上癢癢的。

【大爺——你的筆來了——】

我特意拉長音調。

她的筆扭了一下,回頭瞪了我一眼:

【寫偏了。】

我伸出手,畫筆躺在我手心裡:

【擦掉不就好了嘛。】

她看傻瓜一樣看著我:

【墨筆怎麼擦?】

我點點她的小腦袋:

【隨便用點小法術不就好了?】

我張嘴隨便亂說了一句:

【比如——嘰裡呱啦嘿呀快快復原術!】

離白了我一眼,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畫筆。

我看清奪走畫筆的是一隻粉嫩嫩的觸手,還帶著吸盤與倒刺。

我這才注意到離的左手已經變成了一隻長滿觸鬚的手。

她用那些觸鬚握著各自顏色的畫筆,效率極高地在紙上畫著。

我撓撓頭:

【你玩的真變態哦。】

她倒是毫不在意:

【從進化論上來說,觸手形態是較為完美的形態,比起各種生命體能全方位的做到一些勞動。】

我豎起大拇指:

【太有科學道理了,我竟不知如何反駁。】

她用那雙寶石一樣的眸子盯著我,反問:

【我們——已經不是人了,我們——是——神。】

【神——需要,在乎,外在的形態嗎?】

她用那些腕足搭上我的臉頰,吸盤與肉壁摩挲著我的肌膚,令我感到十分奇異的觸感。

我凝視著她美麗的臉龐,稚氣,可愛,帶著點認真的樣子非常像賭氣的小孩子,但她的話語間全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我瞥了眼她的畫。

一顆黯淡的,垂死的,四分五裂的,星辰。

星辰上長著人的五官,卻是錯亂分佈著,眼睛,在嘴巴附近,鼻子,跟耳朵長在一塊,全都四分五裂開來。

眼,驚恐地瞪大,嘴,無力地尖叫。

畫上還有題字——

【聆聽,星辰的哀嚎。】

星辰也會哀嚎嗎?

我不知道。

我的評價是——令人精神錯亂的一幅畫。

我知道她有時會跑到宇宙中,變成一個堪比星辰的怪物,肆虐在死星中,將整個行星系蹂躪的只剩虛空,大概是她寫不出東西的時候去尋找靈感。

我曾問過離,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事物的精粹——總在其離去時,方可顯現。】

也是我聽不懂的話。

我嘆了口氣,撫摸著粉紅色的腕足,觸感軟彈彈的,但這些觸手在需要時能洞穿金鐵。

【可我,不喜歡神,我——喜歡你原來的樣子。】

【什麼樣子?】

【軟軟糯糯的女孩子。】

她臉一下紅了,囁嚅著說:

【師父——是個,大變態——蘿莉控!】

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把手變了回去。

我笑著將她摟進懷裡,我親吻她的額頭,親吻她的銀髮,我想就這麼望著她的藍藍的眼睛直到永遠——

【我就是就是,你不喜歡嗎?】

她的語氣軟喵喵綿綿的,總是跟我撒嬌的時候她會像只小貓一樣:

【喜歡。】

我將手插進她的銀髮間,攪得三千銀絲糾糾纏纏:

【怎樣的喜歡?】

【像——活著那樣喜歡。】

【哈——?】

我又沒法理解她了,於是我問道:

【什麼叫——活著那樣喜歡?】

她趴在我懷裡反問我:

【活著——是什麼意思?】

我一下懵了,我就這麼抱著她,兩個人在潔淨的大理石地面上滾作一團,巨大的落地窗上有許許多多的圓形玫瑰花玻璃窗,外邊是無窮無窮的寂靜夜空,群星萬億注視著我們。

我冥思苦想,看著夜空,止住滾動的身型,又望著懷裡的人兒,她的小臉紅撲撲的,如果去掐一下的話,是會害羞地低下頭還是跳起來打我一下呢?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捱揍,所以我沒掐。

我輕聲說:

【活著,就是——】

她認真地聽著,抬起亮閃閃的眼睛望著我。

【能夠發自內心的歡笑,並且沒有遺憾的死去】

我覺得這句話應當非常有道理,很能忽悠人了,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忽悠,忽悠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豈不是手到擒來。

沒想到離根本不領情,她怒氣衝衝地打斷我——

【不!不是的!】

她從我懷裡跳出來,站在落地窗前,身後是無盡的虛空。

她的眼中竟然有淚。

她大聲說,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卻將我震住了——

【活著——就是——】

【不要死!也不要孤獨的生活!】

不要死!也不要孤獨的生活!

我被徹底震撼住了。

我說不出話來,我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心中湧動,那麼熾烈,像是火一樣,我可以在恆星裡泡澡,再高的溫度對我而言都不值一提,可心中的東西那麼滾燙,連我都承受不住。

我眼中也流出淚水,嘴裡喃喃地念著這句話。

我衝上去緊緊地抱住了她,她那麼小小的一隻,我輕易就將她攬進懷中,感到她的溫熱的身子緊緊地貼著我的胸膛,平息著我心中幾乎要將我燒成灰燼的熾烈。

我近乎呢喃道:

【是的,不要死,也不要,孤獨的生活。】

她抬起臉,踮起腳,用粉嫩的手指沾了沾我面上一滴淚珠,舔了舔,露出咂舌的表情:

【鹹。】

【師父——我們——走吧。】

【好。】

離開這裡,去另一個地方。

我不要死,也不要孤獨的生活,我相信在哪裡都一樣,因為有你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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