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回家(1 / 1)
這是李平浩被困在這裡的第二年,奇蹟總是會發生在他身邊的,每當他快堅持不住的時候,體內的珠子就會分泌出來一絲奇異能量,讓他頓時清涼起來,時效有一天。
就靠著這一天的時間他才可以恢復過來,然後繼續苦逼的投身到與這妖火的對抗中,別說他很痛苦,陣法外面苦苦守候在這裡兩年的獨孤薄情此刻也是鬱悶至極,心想這傢伙是鐵打的吧?竟然奈何不得他。
明明他都看到李平浩快撐不下去了,可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瞬間滿血復活,所以他斷定,這小子身上有寶貝,不過他也有的是耐心,不燒死他,他就不走了,跟他丫的死磕!
李平浩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悲傷呢,因為這證明獨孤薄情沒有別的手段對付他了,可悲傷的是意味著他可能被困在這裡三年?五年?十年?乃至於百年千年萬年甚至是無盡歲月,他不甘心自己一輩子都要待在這裡。
所以這兩年來,他都在積極的尋找破解之法,但是錯了,更本就無解,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所謂一力破萬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花裡胡哨,但顯然,以他目前的條件還不具備這個實力。
李平浩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鎮魔槍上了,身為先天或者有可能是先天之上層次的兵器,鎮魔槍無疑要比仙冥劍強的多,或者可以用碾壓來形容。
兩年來,李平浩一直在嘗試著將朝陽劍法和落日拳融合在一起,並且從中創出一招新的靈技,適合鎮魔槍的,等級也必須在天階五品以上,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破開這個困陣。
所以,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融合靈技,但是隻有三米的空間更本就無法讓他盡情施展,空間受限的情況下,他想到過巨塔空間,也嘗試過了,但是巨塔好像有脾氣一直不讓他進去,或者說,它的能力有限,在這祭魔鎖仙陣裡,只能保下李光雲一人,久而久之,他也就放棄了,只要兒子沒事就成,不然他睡覺都不會安生,千秋秋指不定會找他索命。
不知道為何,他被困的兩年裡,想的最多的不是青旋她們,而是千秋秋,她身穿淡黃長裙,古靈精怪的出現在客棧,刁蠻任性的一幕遲遲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無法做掉淡忘,他很想念她,這裡看不到星星,也不知道這兩年多來,千秋秋一個人在天空中看不到他,有沒有寂寞。
兩年時間,卻讓他感覺到自己彷彿經歷了自己一生的半生光陰,真是有種時間驟停,世界一切都慢下來的彷徨感。
兩年沒有同任何人交流過,除了巨塔空間裡的兒子還在陪伴著他,就再無第二個人同他說過話了,寂寞、空虛、寒冷、從未像現在這般交織在他的情感裡,令他透不過氣來。
時間對他來說早已沒了觀念,若不是李光雲在巨塔空間內算計著日子,他到現在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困在這裡多久了,久到快要麻木了,沒人能體會他現在的心情,出去和活著成了他心裡唯一的信念,也正是憑藉這股信念才能一直支撐他撐到現在還沒有倒下去。
日復一日,春去秋來,轉眼又過去一年。
李平浩的頭髮已經及腰了,鬍子濃密長滿臉龐,臉上汙垢長時間沒有清洗都累積得有薄薄一層了,估計拿盆水讓他洗臉,都能和一盆稀泥了。
蓬頭汙垢並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希望破滅,靈技的融化直到現在還是進展緩慢,就算是再給他三年時間都不一定可以成功。
可顯然,已經沒有三年時間可以提供給他了,從三天前開始,珠子就不在吐出奇異能量了,湖泊也有乾涸的一天,更何況這小小的只有藥丸大小的珠子呢?它也山窮水盡了,再也幫不了李平浩了。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周圍妖火一如先前沒有半分削減,他知道,如果沒有奇蹟發生,今天可能就是他明年的祭日了,但是準保沒人給他祭拜,因為他死的悄無聲息,不會有人知道他死了,這是最可悲的。
又硬撐了三個時辰後,撲通一聲響,李平浩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淚,但很快就被蒸發了,妖火沒有了阻擋,立馬就兇猛如豺狼一般撲了上來,一陣火烤,燒焦的味道瀰漫出來,李平浩沒有發出一聲痛苦的喊叫,眼神淡然再到後來的逐漸渙散,他知道,自己命將絕。
果然,茫茫修仙大道,即便站在世間巔峰又如何?即便修為達到大乘境又如何?還不是身死道消,最終埋骨在這異域他鄉?可悲啊!可嘆啊!我不恨這命運不公,也不恨這極寒之地的魔族人,只道是自己錯了,何至於要踏上修行路?報了父母血仇後,自己為何還要繼續向下走去,最終還無法善終?
李平浩不甘心啊,他在心裡撕心裂肺的吶喊換來的只是妖火的吞沒。
眼前景象變換,不再是撲來的妖火了,而是一片山清水秀,萬里晴空的仙境,矗立在雲端,有一座樓宇,他推門進去,一個身穿淡黃色長裙的絕世女子正在含笑看著他,一顰一笑嫵媚眾生。
“秋哥?你沒死?”
李平浩眼睛溼潤了,徹底放開了自己的情緒,不在壓抑,崩潰的大哭了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依稀記得那時他在古村還是一少年時,得知父母已亡於世間,所以嚎啕大哭,今日他也如當初那般傷心的哭了。
“傻瓜,我怎麼會死了呢?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快來坐,嚐嚐我給你做的桂花糕。”
千秋秋笑著說道,拉起李平浩的袖子坐在了木凳上,將一塊桂花糕捏起遞到他嘴邊。
李平浩握住千秋秋的手,吃掉她遞來的桂花糕,他笑了,笑的很滿足,過了一會才搖了搖頭,再次滑落一行淚,悲情道:“不,我還要救我們的兒子,我不能在這裡沉淪下去,我還要帶雲兒離開,我會照顧好我們的雲兒的。”
話音落下,眼前一切景象煙消雲散,再一睜眼,只有熊熊火焰席捲來,李平浩滿足的揚了揚下巴,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下一刻,身體裡的一道枷鎖被開啟了,無邊精神力瘋狂湧出體外,第四境造物他做到了!
緩緩起身,李平浩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一步一步走到邊界前,周身湧起的精神力瘋狂沖刷向陣法壁壘,於此同時,鎮魔槍浮現,似乎受到了牽引,無數狂暴躁動的白色精神力紛紛朝槍身湧來,鎮魔槍被無限放大,最終大到陣法容不下時才停下,槍尖匯聚一點寒芒,隨即刷的一下衝了出去。
伴隨著這一擊,祭魔鎖仙陣出現了晃動,甚至是破裂,李平浩眉頭一皺,隨即周身金光大放,他要做一件以前從未做到過的事情——將太陽之種從腦海中剝離出來,然後嘗試著融入鎮魔槍裡面。
精神力到達第四境造物,眼下已經有龐大的精神力可以支撐他完成這一切了,隨著他心念和精神力的作用,太陽之種竟然真的緩緩移動,被牽引出來。
太陽之種出來的那一剎那彷彿那些被獻祭的魔族人的魂靈都被超度了,只見一縷又一縷的灰色人形魂靈四散而去,陣法開始變得岌岌可危。
外界,孤獨薄情見到這一幕也慌了,明明他都快要隕落了,可竟然又逆轉了局面,難不成他開掛了?
不過他也是狐狸成精,知道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身形一閃就逃之夭夭回了中央府。
“破!”
伴隨著一聲怒吼,祭魔鎖仙陣徹底破碎開來,外面一片冰天雪地,寒冷的氣流撲面而來,吹起他的髮絲,在風中狂舞,宛如一尊天地主宰。
李平浩露出雪白的牙齒,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一絲不掛,先前積攢的氣勢在這一刻都被羞恥所取代,撓了撓頭髮,趕忙從納物戒裡取出一套新的衣服穿在身上。
他是個注意形象的人,所以又將自己整理打扮了一番,等重新恢復到先前那個宇宙無敵第一帥的程度後這才直奔中央府,他要殺人!
也就是在這一天,中央府被人連根拔起,府主孤獨薄情慘死在府內,死相慘不忍睹,當中央府被剷除的訊息擴散到十三域的域主府後,頓時在極寒之地掀起了一輪巨浪,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極寒之地又陷入了戰亂和分裂的局面,直到有新的大乘境出現,否則這種分裂戰亂一刻都不會停止,他們只會爭奪底牌,開疆擴土,不會管底層魔族人的死活。
花了十多天的時間,李平浩橫穿大半極寒之地,最終降臨在呼延部落上空,此時正直夜晚,寒風凜冽,颳起地面的積雪飛舞。
一片寂靜。
這三年多的時間裡,呼延部落迅速擴張,先後拔掉鐵石、東延、魔狐、青木四大部落,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超級部落,在這方圓數千裡只有零星幾個部落可以與之抗衡,這一切的功勞都得益於李平浩。
視線遙看呼延晴雪的帳篷,李平浩並不打算驚擾她,他們並無緣分,嘆了口氣,李平浩將陪伴自己最久的仙冥劍拿了出來,又拿出一枚納物戒,裡面裝著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修煉必需品,魔族也一樣可以使用的。
屈指一彈,這兩樣東西化作兩道光,飛進了呼延晴雪的帳篷內,第二天醒來,若是她看到了,一定會很驚喜的。
李平浩灑脫一笑,轉身,沒入了黑暗裡。
極寒之地的封印結界處,李平浩沒有任何停止的直直穿過去,頭微微眩暈一會,下一刻他就走出了極寒之地。
眼前一片黃土大地,還有一座山峰矗立著,看著熟悉的景象,李平浩移開視線,將目光凝視在前方的幾個黑點上。
下一刻,他腳步狂奔,甚至忘了自己擁有修為,可以直接瞬移過去,像個瘋子,像個傻子,不要命的發足狂奔。
同樣的,那幾個黑點也朝他這裡奔來,青旋、小花、月明華幾人都在,他知道,她們一定等在這裡很久很久了,也許從他進入極寒之地沒多久就來了。
幾人相擁,久久無言,最後李平浩歡呼一聲:“回家!”
一群人,有說有笑,在陽光下漸行漸遠,幾道影子被拉的長長的,印在黃土大地上,逐漸消失在天際盡頭。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