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羊娃成王(1 / 1)
上回說到,項梁決定去找一個楚王后裔來當楚王,只有樹立一面這樣的旗幟,才能凝聚整個楚地人們的力量,反抗秦二世的反動統治。
他將這個尋找楚王后裔的重任交給了鍾離眛。
鍾離眛在張良的提示下,來到了都梁縣南山這個地方,因為,當年張良帶領一對童男童女逃亡來過這裡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從楚王宮出來的女人帶著一個男孩在這裡隱居。
鍾離眜來到這裡問那位氣質優雅的夫人說:“夫人,我不是壞人,當年楚國上將軍項燕的兒子項梁現在正率領江東軍起義。他派我來這裡找當年楚王的後裔,去當楚王。
這樣就能號召楚地的老百姓們起來反抗暴秦,光復楚國,麻煩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麼來歷?好嗎?”
那個優雅端莊的女人這些年東躲西藏,早就警惕性很高了,她怕為自己和孩子招來禍端,東拉西扯的不肯說說話。
鍾離眜一再向她保證,絕對不會傷害她和孩子。
這個女人顯然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懂得察人和識人。
她看見鍾離昧言辭懇切,眼神清澈,不像是一個會撒謊騙人的人,才相信了他。
他向鍾離昧他們將實情娓娓道來。
原來這婦人姓衛,乃大戶人家出身,是楚懷王幼子的正妃。
當年想項燕兵敗自刎,楚王負芻被擄,為了楚軍舊部擁戴其他王子為王繼續要大秦帝國對抗,其他王子皆被屠殺。
衛氏帶了五歲的兒子羋心,夾在逃難的人群中,僥倖逃脫。
他們一路上風餐露宿,沿街乞討,受盡了苦難。
也許是羋姓一脈命不該絕,讓他南山這裡遇上了老實巴交的姓肖的單身漢。
這個漢子瞧見這母子無依無靠,到處乞討,非常可憐,就收留了他們。
這個衛氏雖然尊貴,長得也是花容月貌,但是落難到此,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落水的鳳凰不如雞,為了保命,為了養活孩子,她覺得這個姓肖的漢子也還算可靠,也就開始跟他一起生活。
肖姓漢子本來娶妻都困難,這個時候平白得到這麼一個絕色美人為妻,心中就如同喝了蜜似的,也是踏踏實實地幹活,養活他們母子倆。
衛氏在家洗衣做飯,把一個雖然貧窮的家捯飭的乾乾淨淨。
閒來無事,就親自教這個羋心讀書識字,明禮養德。
等到羋心稍微大一點時候,就買了一些小羊羔,讓羋心去南山上放牧。
從此羋心白天放羊,晚上跟母親學習。
羋心從小熱愛學習,跟母親學過的字,懂得的道理不少。每每他放羊的時候,也一邊在沙地上,揀個樹枝當筆練習,複習母親交給自己的功課。加上他母親經常給她講故事,所以多年下來,到時學了不少東西,也慢慢地養成了他儒雅的氣質!
他們家仨口,雖然家境清貧,但是過得和和氣氣,倒也充滿簡單的幸福!
衛氏說完,鍾離眜問道:“夫人,你來自楚宮,這孩子是懷王嫡孫,可有什麼憑證嗎?”
衛氏道:“其實我孩子脖子上這塊玉璧就是明證。”
聽她說了,只見那個放羊娃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玉璧,遞給了鍾離昧。
鍾離昧也不由得暗暗稱奇,這個放羊娃,沒有其他普通人的那種膽怯,看見他們竟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看來說不定還真是一塊當楚王的好材料!鍾離昧也不由得暗暗稱奇,這個放羊娃,沒有其他普通人的那種膽怯,看見他們竟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看來說不定還真是一塊當楚王的好材料!
鍾離昧接過玉璧,一看,玉璧前面鐵畫銀鉤刻了一個“心”,後面竟然刻了一個“羋”字。
鍾離昧知道“羋”乃楚國國姓,這個小孩鐵定是楚王孫無疑!
鍾離昧忙跪拜在地,口說:“末將鍾離昧拜見夫人,拜見公子!”
跟隨他一起來南山的人跟著跪拜在地!
只見那放羊娃絲毫不吃驚,緩緩說道:“將軍免禮,快快請起!”
那肖姓漢子一下子驚得目瞪口呆,趴地上連忙磕頭道:“我肖某人有眼無珠,冒犯貴人,罪該萬死!”衛氏忙將漢子扶起,道:“你何罪之有,這些年要不是有你,我母子恐怕早就死於非命了。”
鍾離眜教從人留了幾兩黃金給那個漢字,叫他去買些田地,自己做個富翁。
他帶著讓衛氏母子徑奔薛城而來。
鍾離昧早派人先行一步報到薛城。
項梁聽得已尋得懷王孫,喜歡不已,即領眾人,擂鼓擊鐘,出城十里來迎接。
傍晚前,車馬到了。
鍾離眜引衛氏、羋心來見項梁。
項梁見那孩子,天庭飽滿,地闊方圓,見得陌生人,好不膽怯,也甚為驚訝。
施禮過了,便先鍾離昧詢問來龍去脈,確定是懷王嫡孫。
項梁大喜,乃令人在城南筑起土壇,擇日登位。
十日後,諸事已畢,官員預備鑾駕,迎請羋心登壇受拜。范增掌禮,陳嬰朗讀祭文,項梁率各鎮諸侯及文武百官,恭上王印,叫羋心受了,捧於臺上。
眾人拜罷禮畢,乃襲用他祖父諡號,就立為楚懷王。
這祖孫兩人共用一個王號的情況,實在很奇怪。
為什麼要搞得這麼怪,是因為戰國時楚懷王無辜被秦人扣留,最終客死他國,此事引發了楚人對懷王的同情,以及對秦國的憎恨。
正如范增對項梁所說:懷王入秦而不反,楚人哀之至今。將楚懷王之孫立為楚懷王,明顯是出於戰略上的考慮。此舉能極大地適應楚地人民厭秦的心理狀態,大大地激發楚地人民的鬥志。
羋心被立為楚王后,定都盱眙。他母親衛氏被立為王太后。
項梁又將楚軍中的實力派陳嬰立為楚上柱國,相懷王,封地五縣。
給了陳嬰一個地位看起來很高的職務,實際上是杯酒釋兵權。
最初項梁率八千人渡江,陳嬰率部眾數萬加盟。
因為項梁部眾中陳嬰舊部的人數相當可觀,使得項梁心存畏忌。
此舉可以將陳嬰與部隊隔離,有架空他的考慮。
軍中只能有一個主帥,一個領袖,那就是他項梁,他要掌握軍隊的絕對領導權!
盱眙這個地方距前線較遠,將楚懷王與陳嬰安置在這樣一個地方,名義上自然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實際上是讓他們不可能與軍隊中的將領有任何接觸,使他們不可能對部隊產生任何影響。
項梁自己為武信君,領上將軍印,掌領楚國兵權。
其餘范增、呂臣、項羽、鍾離昧等文武官員,皆都論功行賞。
人生就是這麼神奇,“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已經非常神奇了。
但是“朝為放羊娃,暮成楚懷王”是不是更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真的比阿拉丁神燈還要神奇!
項梁立其為王,對楚懷王羋心來說,是真正的時來運轉,他再也不是那個穿著破衣爛衫,跟在羊屁股後面打轉轉的放羊娃,他的人生軌跡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他的人生在旁人眼中當然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
然而,實際上,他並不像大家想象得那樣,過得那麼瀟灑和愜意。
因為我們前面就說過,項梁這個人比較自大,覺得老子天下第一,他不可能甘心去做任何人的小弟。
誰想做他的老大,他就會把誰幹掉。
所以他怎麼可能把楚國真正的軍政大權交給這個放羊娃呢?
他只不過想利用楚懷王這面旗幟整合楚地的資源罷了!因為當時楚地的政治軍事局面確實頗為混亂,大大小小的起義軍各自為政,互相看不上眼。
項梁雖然軍威最盛,但大家都是各自獨立起義的,他也不能強制人家服從他。
所以以楚地之廣,實力之強,局面之混亂,沒有一個在各大起義軍之上的名正言順的王顯然是不行的。
而立了楚懷王之後,楚地的實權就為項梁所掌握,由於統一了旗號,也方便項梁整合各大力量,重新進行權力佈局。
所有楚地起義軍的指揮權在楚懷王的旗號下,都統一掌握在了項梁的手中。
既然已經有了楚懷王,自然是一個統一的國家,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套軍隊指揮系統,就是所有軍隊都必須聽從他項梁的指揮和排程的那個系統!
所以羋心稱王以後也只是徒有其名,沒有取得任何實權與影響力。
因為項梁找他來的目的就不是想要他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楚王,而是讓他作為一面旗幟,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讓他只是發揮一些象徵性的作用。
項梁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自己可以操控的牽線玩偶,一個不折不扣的傀儡。
或者說,這個楚懷王,只能像廟裡的菩薩一樣,可以接受眾人的頂禮膜拜,但是不能真正地開口說話,對楚國的軍政事項和人員安排指手畫腳。
而對於項梁來說,有了楚懷王這面旗幟以後,他是無稱王之名,而有稱王之實,甚至比自己稱王還要方便行事得多。
當然,讓項梁意想不到的是,這個他自認為絕對聰明的制度安排也會有他意料不到的效果。
那個他從骨子裡就看不上眼的放羊娃在他因為意外事件身亡以後,竟然擺脫了控制,行使起了一個真正的楚懷王應該擁有的權利,對他的侄兒進行了有效的牽制。
這是令他做夢也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