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催火的風(1 / 1)
見得是燕儀,沈章大是喜出望外,燕儀琴藝高絕在荊越無人不知,過往也不知道請得多少次讓人上門撫琴,燕儀當時偏偏拿著各種藉口應付就是不來。
現下倒好,沈章沒請人,燕儀卻是為他如此拋頭露面,頓時不由覺得臉上生光。
燕儀過來沈章早把陶宗元那些花花綠綠屋子,拋到九霄雲外,眼中只有美人忙道“下去,下去”
眾人隨著沈章下去,八匹馬是陸開餘人在前緩步拉行,一見沈章過來,先是齊聲恭候“祝大司徒,福澤長明,壽與天齊”
沈章眼裡只有燕儀,看也不看陸開餘人,隨口敷衍一句“都辛苦了”
馬車上架著臺子,需要墊著四方腳踏才能上去,見得燕儀餘人要下來,沈章怕燕儀摔著轉眼目視陸開厲聲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扶燕儀姑娘下來”
陸開也是忘得這茬,當下顯得慌忙道“是”
潘齊這時在沈章耳旁嘀咕一句“大司徒不妨親自攙扶”
這話一入耳沈章當下知道潘齊意思,沈章也是去過水榭,平日裡別說燕儀上門撫琴,就是連手也沒讓摸一下,現下人要下來本來就是個獻殷勤揩油好時候。
陸開剛走兩步,沈章在次出聲“你。你。你別去了,我來”
他們說話時,燕儀已從臺上下來,還沒完全下車站在車板上,沈章立身車下起手攙扶燕儀,見得沈章伸手過來,燕儀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是不想讓沈章觸碰,可這麼多人在這裡可不能折得沈章面子,在說這次是為陸開出頭,如果這時候惹惱沈章不值當。
礙於場面燕儀只能任憑沈章扶手,燕儀手心手背又嫩又滑,沈章剛一碰手心裡直撓癢癢,扶得燕儀下來沈章這才依依不捨將人鬆開。
沈章那雙手很糙,燕儀心裡只感噁心至極,心裡怎麼想那是心裡的事臉上可不能擺出來,燕儀對沈章款款淺笑“多謝大司徒”
燕儀與沈章道謝,沈章一雙眼睛笑眯眯貪婪看人“不過是舉手之勞,燕儀姑娘不必如此客氣”
陶思民這時領著一隊城防司隊伍從荊淮街方向過來,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樣,對著陸開就是責問“好你個陸開!荊淮街怎麼黑燈瞎火,是怎麼辦事的!”
陶思民在看得一眼馬車,馬車上還撐著臺子掛著燈籠,先前他也沒在宮牆上,近處看可看不出是個壽字,陶思民踢一腳馬車車輪在道“這模樣古怪馬車是幹什麼用的!”
陸開什麼也沒說,因為他早是教好燕儀如何應答,燕儀見得陶思民怒氣衝衝,她也不和陶思民登鼻子上臉,燕儀告歉道“大司徒見諒,荊淮街是燕儀不讓他們起燈”
什麼叫是不讓他們起燈,燈籠怎麼回事陶思民怎麼會不知道,燕儀這樣說肯定是在幫陸開,陶思民妒氣上頭,沒想到燕儀能如此幫陸開。
陶思民是對陸開有氣,對燕儀哪裡能生得起氣,也不知道陸開如何利用那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燕儀幫忙,氣歸氣總不能對燕儀責罵不是。
陶思民裝作納罕道“燕儀姑娘為什麼不讓他們起燈?”
燕儀淺看一眼陶思民並不面對陶思民解釋,燕儀面向沈章低笑“大司徒,燕儀壽字可是喜歡?”
沈章一聽訝聲道“這是燕儀姑娘心思呀?”
燕儀婉笑道“是,大司徒屢次邀請燕儀撫琴,總是碰到旁事耽擱,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趁著大司徒壽辰動些心思,一來是為賀壽,二來也是致歉”
燕儀這時凝看陶宗元在道“燕儀善自做主壞得陶公辛勞,也是想給大司徒驚喜,陶公可莫要生燕儀的氣”
沈章呵呵一笑“陶公生什麼氣,他不生氣,陶公和燕儀姑娘都是有心,是不是?”
是不是是沈章看向陶宗元詢問,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做給沈章看,荊淮街雖然燈沒起,好在有燕儀這個驚喜,沈章見到燕儀,比他花費心思還要高興,現下陶宗元當然不會指責。
陶宗元裝作大度高笑“燕儀姑娘要給大司徒驚喜,應當早些說才是,還擔心燈籠沒起是出什麼事”
沈章擺擺手高笑“開心,實在是開心!既然燕儀姑娘過來,那麼不妨為我們撫上一曲”
燕儀欠身笑道“大司徒既有雅興,燕儀遵命”
沈章哈哈大笑道“回府!”
陶思民在旁怒氣橫聲直瞪陸開,陸開自始至終一字都沒說就矇混過關,現下要找話頭也是找不出來,陶思民怒瞪他,陸開視線沒在陶思民身上,髮絲受得夜風吹拂,臉上這才有得笑意心中緩緩道“起風了,祖士昭算得沒錯”
風是起了,起得還不小,沈章餘人還沒走幾步,感到疾風起了,曹譽一呆“怎麼吹這麼大的風”
蓋在屋頂上的布,有些人用石頭壓著,而有些偷懶的則是沒有,風一起燈籠搖晃,屋上的佈讓疾風吹落在地,搖擺燈籠飄飄晃晃鎖釦一脫,落地,燈籠落地燭火即刻將布燒了,百姓見得燈籠貼著布起火,趕緊一腳將燈籠踹了。
現下風大,燈籠也輕,腳踢燈籠也是想著救火,沒想到腳踢燈籠離地,離地燈籠被疾風一帶,居然飛向另外一間屋頂。
這時另外一間屋子頓然著了,百姓紛紛亂叫“走水了,走水了!”
轉眼間七八間屋子都著了,風來快去也快,就這麼一陣風卻將七八間屋子燒了,沈章這邊風勢見小,遠處已是火光沖天。
這陣風來得甚是奇怪,陶宗元見得火起也顧不著這陣怪風忙高喝道“還不帶人去救火!”
陶思民當下領著過去。
見得起了火,百姓呼聲從遠處過來,沈章卻是不放在心上,示意燕儀上司徒府馬車,人還沒走兩步,潘齊上前拉著沈章到得一邊道“大司徒,現在不是聽曲時候,你看起得火應當領人去救火”
“救火?”沈章失笑回應“陶公子不是去了,我哪裡會救什麼火”
沈章並不聽勸,領人回府撫琴。
到得第二日,潘齊沉著一張臉來見沈章,沈章人是坐著兩眼卻是放空,沈章是在想著昨夜燕儀撫琴玉姿,沈章犯沒犯錯潘齊也不敢責罵。
潘齊上前道“見過大司徒”
沈章回神見是潘齊“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潘齊來是有要事,要不然也不會清早登門。
潘齊滿面沉凝道“大司徒,大事不好,昨夜民舍一共燒得八間”
沈章完全沒有聽出利害,笑道“燒就燒了,急個什麼,這事讓督造辦去看就是,該怎麼賠就怎麼賠”
“不是賠不賠的事”潘齊面色發緊道“事情查清楚了,這火是昨夜那陣疾風吹落燈籠引起,城裡都在傳,如果不是陶公命人掛燈籠上布,那八間屋子就燒不了”
沈章不知道潘齊為何如此擔心道“風來就來了,這誰能說得準”
潘齊說出聽來之事,潘齊道“昨夜那陣風來得古怪,街上百姓都在說,這是上蒼在警告陶公”
“警告陶公?”沈章聽潘齊這說法甚是不解“警告陶公什麼?”
潘齊道“陶公此舉也是為哄大司徒開心,但將整個荊越弄得花花綠綠百姓甚有怨言”
這下沈章聽得明白了,不由冷哼道“他們這是借題發揮!”
“百姓也知道借題發揮了?”這話是沈建承在說,見得昨夜屋舍起火甚是開心。
秦重這時道“借題發揮這事誰都懂,滿城百姓忙活十日,為的就是搏得大司徒一時歡心,口是沒說心裡肯定是有氣,在說昨夜那陣風好像是故意來催火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