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五 虛道人（1 / 1）
“嗯？”
葉秋白神色一動，莫非這李士玉還有其他手段？
他心念未動，忽然感覺眼前似是一黑，像是感官被剝奪了一般。
有高手！
在視線全黑的狀態下對敵實屬不智，葉秋白好歹也算身經百戰之輩，強行一咬舌尖，心中默默運轉“盜天機”，頓時空間中絲絲威脅感猶如針刺一般傳來。
盜天機猶如最精密的儀器，將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一一分析化解，葉秋白忽然朝側面邁出一步。
“砰！”
與此同時，他方才立足的地方被一股力量打得連石板都被擊碎。
經過這段時間的緩衝，他總算擺脫了之前的莫名影響，恢復視力。
“誰！”
一箇中年道士模樣的男子立在屋簷上方，寬袍大袖，頭梳道髻，有些出塵之意。
此人臉龐白皙，沒有皺紋，保養得極好，一雙手抄在袖口裡面，此刻正驚訝地看著葉秋白，道了一聲，“能躲過我的黑天真功，倒是有兩下子。”。
他轉而對李士玉道，“李公子，看來你遇到一些麻煩了呢。”
他眼角的視線略微瞥了瞥場上倒下的幾具屍體，意思顯而易見。
李士玉陰沉著臉，好不容易換上一副笑臉，“還望道長不吝出手。”
那個道人從屋簷上“飄”了下來，不著痕跡，直看得葉秋白瞳孔微縮。
是個高手！
此人一舉一動貼近自然，即便是在陸峰身上，也未能有類似的感覺。
這說明，道人對天地的感悟，可能還在陸峰之上。
“嘿，你幫道人搜尋資源，道人才幫你掐指算命，更何況，我的徒弟也替你做事了。”
那道人老神在在地念叨著，此時一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倒是讓葉秋白心中他那副得道高人的形象淡薄了不少。
“師傅！”
王遠山不由叫喚了一聲。
“你瞎嚷嚷什麼？”道人不顧李士玉難看的臉色，接著說道，“沒聽人家怎麼說你麼？學藝不精還給我丟人，在外面別管我叫師傅，我也不認你這個徒弟。”
葉秋白臉色有些古怪，向來尊師重道的他還從未想過，原來這世上還有這般的師徒之情。
王遠山的臉色卻有些訕訕，一來師傅罵徒弟可以說是天經地義，他再不滿也只能受著。二來比起自己的師傅，他的本事的確稀疏了一些。
李士玉道，“前輩之恩，不敢相忘，眼下大敵當前，還望前輩成全一二。”
道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對方孺子不可教一般，道，“我的意思是，幫你可以，但是，得加錢。”
恁娘！有這麼貪財的道士麼？李士玉雖然惱怒於對方坐地起價，但此時正是緊要關頭，只得咬牙允諾，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個字，“可！”
王遠山心驚膽戰地看著自己師傅狠狠宰李士玉，開始祈禱小氣的“李公子”今後可千萬別遷怒到自己身上。
他的師傅早晚要離開昌安，可他卻不打算再離開了。
他的本事太低，待在昌安這座城市挺好的，起碼還是個受人尊敬的師爺。
道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轉而看向葉秋白，笑眯眯道，“這位小友，你也看到了，貧道忝為此地賓客，主人有難，不敢推脫。你的本事不壞，但比之貧道，還是差了那麼一絲。”
他伸出藏在袖袍中的手，大概地上上下下比劃了一下，“嗯，大概這麼長的一絲。”
葉秋白臉色凝重，“前輩既然是練氣修道，修身養心的道人，何苦要助紂為虐？李士玉販賣人口，罪大惡極，理當應誅！”
道人嘆了口氣，“小友，很多年前我也與你一般，秉持正義，滿懷熱忱，但是真誠救不了世人。我虛道人早就發過誓，此生不為救世，只為渡己。”
虛道人將手一攤，朝葉秋白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若是不過兩手，你是不會死心的，出手吧。”
他彬彬有禮，似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在指點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大方地讓其先出手。
葉秋白深吸了一口氣，誠然如虛道人所言，不真正出手試探一二，他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的！
此事關乎到他自身的理念，絕不容後退！
何況，他亦不是完全沒有把握，若是利用得當，他未必不能借助竹溪九唱翻盤！
“喝！”
葉秋白輕叱一聲，斬邪刀修長的刀身指向虛道人，道了一聲，“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苦修多日的真氣圍繞他的周身盤旋，將一頭黑髮吹得飄揚，淡藍色的斬邪刀後，是一雙如火般堅定的眸子。
葉秋白一出手便是自己掌握的最強刀法，“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虛道人境界高深莫測，加上神秘的《黑天真功》，似有剝奪人感官之能，葉秋白只能一出手便盡全力。
面對這一招威力明顯達到入道層次的刀法，虛道人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連聲道，“不錯不錯，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在養氣大成打轉呢。”
他眼裡不凡，自然可以看出，葉秋白年僅十幾。
不足二十歲，刀法境界已有入道之威，當真可怕！
只不過...
虛道人平平淡淡地往後撤了一步，同時伸出猶如白玉一般的手指，輕輕點在斬邪刀的側面。
“鐺！”
他的手指跟鋒利的利器碰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葉秋白只覺得手中似乎撞上了一堵牆，一股子反震之力襲來，將他右手震得發麻，幾乎就要棄刀。
“被躲開了....”
葉秋白臉色一沉，心裡很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志在必得的一刀，威力足有入道武者殺傷力的一刀，被虛道人藉助自身境界，自上而下窺探到他的破綻，躲過去了。
“看來，我的刀法還是太過死板，容易被躲開。”
葉秋白心裡有些明悟，這便是與高手戰鬥才有的戰鬥感悟，只有這樣，他的武道才會進步。
這也是常理，畢竟是越境界掌握入道層級的刀法，雖有“夢境掌控”作為輔助修煉，但自身修為不夠，催動刀法必須竭盡全力，在某些細微處自然就無法兼顧。
“好！”
李士玉看到這裡，不由撫掌，大聲叫了一聲好，心裡頗覺得解氣。
虛道人要價是高了點，但絕對值得！
“你的刀法，很強，在我見到的養氣境武者裡，足以位列前五，同境界唯有那些武道大宗內的真傳弟子，才有你這般的刀法修為。”
虛道人不疾不徐地點評道。
“不過，”他話鋒一轉，“畢竟是入道境界的刀法，在揮刀之時，很難徹底掌握其變化，在細節處有些瑕疵，雖然對上同境界的對手不算多大的問題，但若高屋建瓴的角度看去，便破綻百出了。”
虛道人儼然將葉秋白的刀法批地一無是處，直讓葉秋白眼角直跳。
“天地之力洞徹萬物，只要掌握海量天地之力，連仙神級的力量都能解析出來。你不過是借天地才能看穿葉師弟的刀，何以言信？”
就在葉秋白心神震動時，易菡萏忽然出口，緩緩解釋道。
葉秋白這才稍安。
一個刀客可以懷疑任何事物，就是不能懷疑自己的刀。
若出刀之時猶豫躊躇，軟弱不前，那麼自身的武道境界也會受到影響。
葉秋白這是被對方的攻心之計影響到了。
心靈交鋒，兇險無比，隨時都有可能落敗。
一旦心靈層次上的交鋒不佔上風，很快會影響到現實。
這便是“體氣神心”中，心靈脩持的部分。
好在易菡萏點醒，葉秋白這才迅速恢復過來。
並不是自己的刀法千疏百漏，而是對方藉助天地之力，以更高的心靈境界，才能將自己看穿。
接下來，是繼續出刀，還是伺機甩出竹溪九唱？
葉秋白有些猶豫。
神通的力量雖然無解，但那是在無法解析神通的情況下。
虛道人看起來心靈境界很高，光是站在原地，在葉秋白的感應中便是空蕩蕩一片，無法被觀測。
這便是“天人合一”，與天地相合的境界。
心靈境界有幾大階層，最低的“人器合一”，藉助兵器的材質，觀測天地，葉秋白此時便是在“人刀合一”的邊緣。
而“人器合一”之後，還有與天地初步交涉的“天人交感”，以及“天人合一”。這兩個境界屬於入道境的心靈境界。
而朝徹境的心靈境界，分別是“與道合真”以及“永珍歸一”。
葉秋白心底流淌過鳳梧普及的武道關於“心”方面的介紹，心裡多少有些慎重。
大部分入道武者只能做到“天人交感”，出手間威力雖然巨大，但差距並沒有大到令人絕望的程度。
而若是“天人合一”者，時時刻刻與天地合體，飄飄渺渺，不在紅塵，便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虛道人一副貪財模樣，本身竟然是天人合一境界的高人！
“天人合一...至少也是入道七重天以上的高手吧，甚至可能是九重天的高手...”
葉秋白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