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強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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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鴻餘並不喜歡自己的名字,覺得太過文氣,不適合自家狂拽酷炫叼炸天的風格。另一方面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秦鴻餘在外威風凜凜,對家裡的老頭子卻總覺得矮了三分,一般情況下也不敢對老人家取名的品味置喙。這不,拐彎抹角花重金得了城南算命瞎子的文批,忽悠老頭子才把名字改成單字“鴻”。城南的瞎子算命是個半吊子,騙人卻是一把好手,文批裡面解釋老秦家的大子命格近水,遇江則發,“餘”字則會破壞這運道......胡天侃地下老頭子終於鬆口,答應改名。改了名的秦鴻自然高興,也算圓了多年的夢想,琢磨著趁著高興出去做一票,也就理所當然忽略了瞎子文批上後半句“三日之內忌鬥”的叮囑,套上蠶絲甲摸出一把虎頭大劍出門了。

南襄城在晉國內頂多是三四線小城,地處晉國南北聯結的交通要道上,因此來往商隊絡繹不絕,匪盜們猶如嗅著肉味兒趕來的野獸蜂擁而至。府尹整治了好幾回,不見成效,匪患依舊猖獗。

秦鴻就是一位匪盜,當然老秦家沒什麼大的背景,紅底黑邊鷹頭旗他是不敢搶的,這是王室專用;同樣各類獸旗也是不敢搶的,那普遍是貴族私用,隨便下來一隊護衛就能把他們屠得乾乾淨淨;去除這些商隊,就剩下大大小小商盟的車馬了,而這其中也是有門道的,太小的商隊沒利潤,太大的又惹不起。秦鴻腦子靈活見風使舵,闖蕩幾年手下數量漸長也是有原因的,南襄城下城區誰不知道秦老大,哪個剛出道的小子要是一拱手“我和秦老大喝過茶”,身邊的人保管肅然起敬。秦鴻對於自己的地位也很得意,現在不是剛白手起家那兩年,什麼都自己出動,更多時候只是統籌,聯絡下家,腦袋別褲腰帶那種活計嗎,自然是小弟去做。改了名之後不知為何心底湧出一股豪情,格外地懷念從前劍尖舔血的日子,點齊一隊二十人興沖沖就出城了。

“頭兒,下面那車隊怎麼樣,看樣子油水挺多的。”

秦鴻站在一處山坡,遙遙打量下方道路上的車隊,聽到手下的建議,轉過頭打量。

半晌,他啞然一笑,“那商隊規模倒是不錯,五輛運輸車,但首尾都有傭兵守護,不清楚底細的話很容易失手,這樣,小六,你混進去,儘快摸清底細,我們後邊墜著,今晚動手。”

“真不愧是頭兒,思慮高遠。”手下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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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場屠殺悄然展開。

“頭兒,你猜我找著什麼了!”手下興沖沖走過來,拎著一個半大孩子。

秦鴻看到的瞬間臉色一黑,劈手奪下孩子,隨手扔在地上,罵道,“怎麼?你還想帶回去養不成?然後等他長大了報官抓你去坐牢?!吃牢飯!傻逼玩意!淨他媽的給老子丟臉!趕緊給我殺了!”

手下首先是一懵,隨即臉漲紅似的,對著那小孩吼道,“把頭低下!”

他已經在頭兒面前犯了錯,只能盡力彌補,或許一次好的斬首就是個機會,手起劍落,劍落人頭落,頭兒喜歡乾脆利落的斬首。

小男孩渾身控制不住得抖了起來,他太害怕了,甚至站不直。

正這時,夜幕中傳來清晰的馬步聲,滴滴噠噠像是敲在眾人心上。

秦鴻皺眉,一抬手,低聲召集眾人,簇擁著看向來人。

來人是個青年人,神色藏在夜幕下看不透徹,下馬後直直走過來。

“這位朋友,可是為營地中人來?”

秦鴻打量年青人,卻發現看不出什麼,只得開口問道。

年青人並不作答,他挑了挑眉毛,神色古怪得掃視眾人,彷彿在看待宰的牲口,半晌,就在人群隱隱騷動起來,才不情不願開口問道,“誰是秦鴻餘?”

一眾手下紛紛把頭轉向秦鴻,秦鴻暗惱,“這位朋友,在下便是你要找的人,只是在下今已改名,今後......”

“你就是?那麼好,去死吧。”

年青人根本不等秦鴻說完,腳步一抬就朝秦鴻衝過來,手一翻拔出一把修長長劍當頭砍下,“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裡待著非得出來嗎!害老子白跑這麼遠!”

秦鴻驚怒交加,長劍來勢洶洶,他來不及多想只得架劍一擋。

“鐺!”

虎頭大劍應聲斷裂,竟被生生劈斷!而且劍勢不減直朝秦鴻頭上削去。

秦鴻連後翻,饒是如此還是被帶起的劍風颳到,好不狼狽。

“小的們!給我上!”

對手為什麼要殺自己,為什麼這麼強,這些他都不會考慮了,既然都拔劍了,還說什麼,期待對手突然停下來嗎?可恨自己今天沒帶弓箭手出來,不然一輪掃射,對手武功再高也沒用,不過二十名劍手,耗應該也能把人耗死了,心裡想著秦鴻飛快往後撤去,好空出地方給手下。

可惜這次他註定想錯了,來人根本不是區區二十名劍手可以抵抗得了的。

一時間劍光四起,兔起鶻落間青年連殺四五人,身形不曾有所減慢,劍鋒直指秦鴻。

“攔住他!攔住他!”

秦鴻慌忙後撤,卻見劍光一閃,接著眼前便一黑。

“媽的,早知道不改名了。”

這是強盜頭子生前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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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鴻一死剩下的匪盜作鳥獸狀散去,青年收劍而立,點頭贊同道,“說得有道理啊,好端端的改什麼名字。”

他沒打算放過餘下爪牙,再次拔劍,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展翅的老隼倏忽躍起,這是一場一對十幾的屠殺,年青人一個人便包圍了十幾人,他輕巧地追逐,每次只和一個人接觸,每次接觸都出一劍,每一劍都收取一條性命,最後一個人倒下,他離剛開始站立的地方剛好二十米。

小男孩目睹了這一切,劍砍入身體的聲音、血噴湧而出的聲音、匪盜痛苦的哀嚎......心裡惶恐又混雜著一絲快意,他的親人在半個時辰之前就這麼被這群匪盜這麼對待了,甚至他自己也差點成為其中一個人劍下的亡魂。

“你這是傳說中的武功嗎?”

小男孩實在太好奇,不由問道。

“武功?誰知道呢,也許吧。”

“你可以教我嗎?”

“我不會教人,而且我自己也沒學好。”

“但是你這麼厲害。”

“我只是會殺人罷了。”

“那你教我殺人。”

年青人看了看小男孩,“為什麼?”

是啊,我為什麼要教你?你又為什麼要學?

“請你教我,我想活下去。”

小男孩跪了下來。

年青人沉默了一會,說,“殺人很簡單,抽劍,然後遞過去就好了。”

“那以後你便跟著我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嶽東海。”

江湖是個很寬泛的概念,終日油鹽醬醋家長裡短的老大媽一邊跟菜販侃著價一邊信誓旦旦告誡剛過門的小媳婦,家鄉鄰里是江湖;翻雲覆雨的政客腆著肚子享受後輩們敬酒,含蓄而矜持地提點後輩,廟堂官場是江湖;餐風露宿偶有所得便大快朵頤的匪盜喝完酒抹了抹嘴大笑著說這才是江湖......

因此今天我們的故事就從......

“得了吧!老顧!你那幾個武動蒼穹、鬥羅傳說、遮墓我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要是沒別的故事,你今天就別講了!我們請你喝酒!不過下次你要是再敢出來糊弄人,嘿嘿,小心我揍你!”

站在酒館一樓的老說書人老顧話說到一半便被人打斷了。

沒有人喜歡被人打斷話語,以說話為生的說書人尤其如此,老顧尋到人群中說話人的位置一箇中指比出,罵道,“我當誰在放屁!原來是老趙你!怎麼,活兒幹完了?就在這偷懶,小心你家那母老虎把你攆回家跪搓衣板!”

說完他啐了一口,表明自己不屑與其爭論。

但是他的回擊沒有想象中那麼有力,人群中很快又傳出聲音,“是啊老顧,你那幾個破故事我們都聽厭了,要是沒有新故事,你還是閉嘴吧!”

“就是,還不如我上呢,每次磨磨嘰嘰拖拖拉拉的。”

“老顧,酈城不適合你,你還是回老家種田吧,哈哈哈哈。”

說書人勃然大怒,“你們這幫癟犢子,敢嘲笑你家顧爺爺了,好,老顧我今天就說一個你們都不知道的!”

“拉倒吧,你還知道什麼軼事呢!”

“哼,老顧我今天就跟你們說一說這天道樓!”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嘶聲,有人顫抖著聲音問道,“是...那個天道樓嗎?”

老顧高高昂著頭,對這個問題顯得不屑一顧。

“也只有這麼一個天道樓了吧。”

“我北府綿延數千公里,十二州以幽州為尊,而幽州之下,就是橫跨三四個州的超級宗門,天道樓獨領風騷。任何年輕人都會以加入天道樓內門為榮,可惜這內門門檻實在太大,三十歲之下到達神通境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但是現在卻有一個機會,一個用不著神通境修為就能加入天道樓內門的機會!”

“一個可靠的朋友告訴我,天道樓五年一次的選拔小比,最終地點就在我們酈城!任何人,只要能找到試煉之物,就能進入天道樓內門!”

“想出人頭地嗎?想一夜暴富嗎?想神功大成嗎?”老顧笑意盈盈,振臂一呼,好像自己是天道樓專管外務的執事,“快去參加天道樓的內門試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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