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圖窮匕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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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白雙手呈現深沉的漆黑之色,一個蓄力,將拳舉起。

“鐵砂掌!”

這一門掌法乃是中階武學,原本層次是不夠絕頂的,但東方白年幼時家境貧寒,只能練最基礎的武學。

好在他另闢蹊徑,堅持不懈,將這鐵砂掌鑽研透徹,加上一點點機遇,才成就了九重天。

但他的缺點亦是非常明顯,那就是缺少殺傷力極大的高階武學殺招。

“雕蟲小技。”

葉秋白晉階成功,加上斬邪已然蛻變,昔日紫色的修長刀身,在葉秋白的真氣灌注下,漸漸露出另外的模樣。

一道道血色紋路,像蛇一般攀上刀身,刀身漸漸加厚,氣息也愈發狂暴厚重,刀鐔處一朵白色的曼陀羅像雷霆般炸開。

“今日起,你不是斬邪,而是——霆雪。”

葉秋白撫摸霆雪,眼角露出一絲溫和,看向東方白,不屑一笑。

“你既然精通掌法,那麼,我便以掌法來討教你一番!”

斷執劍從葉秋白手中刺出,龐大的白熾劍氣一卷,帶起陣陣狂風,將演武場其他武者吹得七零八落,這口寶兵之靈是一個青衣童子,手持斷執劍,身形似飛,將雷破天等三人拖延住。

寶兵之所以能夠當做世家的鎮族之寶,便是因為寶兵之中,隱藏著兵器之靈。

斷執劍靈被人蘊養了數百年,一身劍道技藝近乎登峰造極,倘若不是認可劍主,幾乎無法以蠻力催動。

但葉秋白資質在海河州之內都屬於頂尖,斷執童子對其很是滿意,這才在葉秋白戰鬥之時主動幫忙。

有斷執童子阻攔,在葉秋白真氣未曾耗盡之前,另外三位九重休想幹涉戰局。

至於另外一個九重,則在葉秋白的竹溪九唱之下動彈不得。

葉秋白反手,將霆雪刀收回刀鞘之中,雙手一抬,瞬間打出十掌,掌力層層疊加,很快便達到一個東方白也為之側目的地步。

“不可能!你的掌法怎麼也這麼好!”

“白鳥掌!”

一聲冷喝,從葉秋白口中傳出,這一門掌法乃是白鹿閣的高階武學,觀其神韻意境,儼然已經將此掌融會貫通。

白皙的雙掌,輕飄飄地飛起,好似空中飛翔的白鳥,落在東方白的胸口。

“噗——”

東方白吐出一口血,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砸在地上。

“你....我認輸!”

葉秋白緩緩走向東方白。

吟——

一陣刀鳴,霆雪刀出鞘,帶起一片白色如匹練般的刀光,葉秋白腳步不停,目不斜視,從東方白身側走過。

嗤——

原本掙扎的東方白,登時一顫,安靜下來,跪在演武場白色的青石板上,大股大股的鮮血從脖子噴湧而出。

他死了。

在場其他九重武者俱是一靜。

斷執童子見狀,機靈地抬劍一刺,將雷破天捅了個對穿。

“我....”

雷破天心中大駭,跌跌撞撞後退幾步,二話不說,抬腿便跑。

其他九重見圍攻不下,嘆了口氣,也紛紛後撤。

“此戰過後,我等都要成為孟驚蟄名傳江湖的踏腳石......”

歐陽捕頭看了看雷破天逃之夭夭的身影,心裡嘆息一聲,像是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他終於是理解了之前黃景龍的感受,在江陵威風了十幾年,今日俱是成為後輩的踏腳石。

或許,下一期的人榜,便會將孟驚蟄排進去,而其最輝煌的戰績,大概便是:“孟驚蟄,人榜第某某,曾於日前戰五位九重武者,殺一個,逃四個,刀劍雙絕,弗能相抗。”

再度遺憾地看了一眼葉秋白,似乎是若有所覺,對方此時亦是回身看向自己。

看著對方略顯血色的眸子,歐陽捕頭心中一寒,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逃離。

名聲姑且不論,性命要緊!

現場亂糟糟一片,不時有武者破窗逃離,葉秋白環首看了一圈,這一次,沒有人再以貪婪的目光看向自己,所有人看著他的目光中,都帶著恐懼。

就在剛剛,他當著這些人的面,將一個入道九重的武者殺死,這等醒目的戰績,足以讓這些利慾薰心的武者清醒過來。

......

雲雀坊頂樓,心寬體胖的風無塵坐在窗柩邊,手邊放著江陵的糕點。

“嘭——”

一聲脆響,從門外傳來,風無塵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並不看房門,手中握著青瓷茶杯摩挲,開口道,“孟師弟,你回來了?”

葉秋白氣息暴烈,透露著幾分不耐,雙眸帶著血色,定定看著風無塵,寒聲道,“你在我身上種下了什麼手段?”

在飛龍武館失控之後,他憑藉掌握的高階武學渡過難關,隨後又藉助斷執童子的力量,將魔性壓住,這才恢復了往日的智慧。

只是稍微一想,葉秋白便發現自身的異狀。

他這一次太沖動了,也太不顧後果了,簡直就是把自己往魔道的路上推。

這不是他往日的作風。

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風無塵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作為魔道宗師,風無塵要是耍些手段,他根本發現不了。

面對葉秋白的質問,風無塵並未憤怒,輕聲道,“孟師弟,你不會以為,入我四相魔宗之後,還能與玄門正道相處和諧吧?”

他並未稱呼葉秋白的原名,而是以其化名相稱,意思非常明顯,正道與魔道,他只能選一條路。

若是正道,便是葉秋白。

若是魔道,那便從頭開始,從身份清白的孟驚蟄開始,塑造一個全新的身份。

一直以來,風無塵表現得都非常和善,以至於葉秋白都掉以輕心,以為四相魔宗只是被玄門正道構陷,其實內部非常和善。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痴心妄想。

對方什麼時候下的手段,對自己究竟抱著什麼目的,自己一無所知。

“就為了將我逼入魔道,你才誘我入魔麼?”

葉秋白心底一陣殺意升騰,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手中的刀,聲音嘶啞,看向風無塵,“我若是不合作,是不是你就要殺我?”

雲禾這時才跟著葉秋白上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風無塵,她的臉色也收斂很多。

不愧是魔宗大師兄,談笑風生間便種下手段,枉她還以為風無塵人畜無害。

風無塵淡淡一揮袖,將雲禾輕飄飄地送出門外,法力湧出,將頂樓封鎖,一隻蒼蠅都無法飛入。

“道心種魔,我聖宗最強最詭異的神通。”

臉上換上一副狂熱的表情,朝聖一般說著,“孟師弟,你的所有正念,都會化作魔心的養分,而生起的殺意,同樣會促進魔心的成長。等到魔心大成,你便會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了。”

葉秋白一聽,恨不得拿刀將什麼所謂的魔心剜出。

但他還是按捺下來,“真正的身份?”

“不錯,我等聖宗嫡系,都會被種下魔心,魔心一旦大成,前塵舊夢,煙消雲散。今日之後,你便是我聖宗真正的自己人,我知道你天資卓絕,但是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加害你,反而會幫助你,我們是自己人。”

風無塵看向葉秋白的眼神中,分明帶著詭異的笑容。

“真正的自己人。”

葉秋白憑空生出一股忿怒,但馬上意識到,這是為體內的魔心提供養分,當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那麼雲禾呢?她是否也被種下魔心?”

風無塵臉上笑意收斂一分,“只有真正有資格的弟子,才會被種下魔心。”

“我看這不是四相魔宗的規矩,而是你風無塵的規矩吧?”

葉秋白弄明白了,自己原來已經被風無塵看中,成為他的練功的鼎爐。

“那又如何?”風無塵嘿然一聲,“這江湖之中,還是以強者為尊,成為我的影子,你不會失去自我的意識,只是在潛意識中,會將我奉為主人,遵從我的意志,相信,要不了多就,我就會多出一個宗師手下。”

“是麼?我看未必。”

葉秋白冷冰冰地說道,漠然地看了風無塵一眼,“我們走著瞧吧。”

他離開雲雀坊,獨自隱匿在人群中。

而風無塵則毫不擔心,有道心種魔在,魔心已經種下,現在即便遠離了他,今後還是會回來的。

以葉秋白表現出來的天資和潛力,風無塵相信,到時候自己會看到煥然一新的宗師葉秋白,那將是他風無塵手中最鋒利的刀,一口足以刺入正道的尖刀。

“對了,孟師弟。”看向就要離開的葉秋白,風無塵忽然出聲說道,“你最好不要做什麼傻事,跟我魚死網破什麼的,我這人雖然脾氣好,但向來最怕麻煩,尤其不喜歡做無意義的事情,倘若你敢自盡,我會將北斗書院,你的那些熟人,統統殺死。”

這個往日裡一副笑容的胖男人此時語氣森冷,帶著魔道宗師的煞氣,“你所重視的人,我都會好好將他們折磨一番,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更不要想著去找其他人,我知道你有一個師叔,但北斗書院除了莫雲還有點看頭,其他人俱是連心魔劫都沒有渡過的普通宗師,倘若被她知曉了你我的事,就是害了她!明白麼!”

說話間,葉秋白身形一頓,揮袖將房門狠狠撞上,才冷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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