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十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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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師兄...”

葉秋白離開後,正巧與待在門口的雲禾撞了個面,他並未與其搭話,目不斜視地從雲禾身邊走開,讓其有些驚訝。

若是往常,葉秋白是個非常有禮溫馴的少年,碰到雲禾基本上都會打招呼。

但今日葉秋白的狀態明顯不對勁,在飛龍武館突施辣手,那股狠勁和手段,即便是現在回想,雲禾都心有餘悸。

而風無塵今日的態度,冷漠得讓人無法相信這是前些時日和善慈祥的大師兄。

大概這才是魔宗真正的大師兄吧.....

雲禾失魂落魄地想著。

但她仍然走進房內,倚著木門,看向風無塵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葉...師弟離開了,需要我找人盯著嗎?”

不管再怎麼說,她都是魔宗弟子,天然站在風無塵這邊,只要風無塵沒有發瘋,讓她單人攻打星極宮的總部,她都得配合大師兄的任務。

雖然對葉秋白觀感不錯,但在此時,她也不得不遺憾地說一句抱歉。

“不用管他。”風無塵臉色恢復淡然,“中了我的道心種魔,他在接下來時日都會控制不住心中的魔性,加上在飛龍武館一役中殺死這麼多玄門正道的武者,他與玄門之間已再無迴斡的餘地,只會愈演愈烈。”

聽著自己大師兄的話,不知為何,雲禾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接下來他在江陵大概會很出名了,無需太多留意,等到魔性徹底佔據道心,他會回來的。”

失去四相魔宗的遮掩庇護,葉秋白在江陵不會躲藏太久時日,便會被玄門正道的武者找到蹤跡。

屆時,魔心初成的葉秋白,面對上門尋仇的玄門武者,還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說話麼?

答案是否定的。

結局必然是葉秋白大開殺戒,若是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被宗師追殺。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好端端地坐在她的雲雀坊,等待自己今後的傀儡師弟主動來投。

單論心機城府,風無塵吊打雲禾。

......

清晨,莫氏兄弟帶著自己的兵器,在小二的帶領下,來到一處水月洞天前面。

“他就在裡面麼?”

哥哥莫單雄問道。

莫單雄是個四十來歲模樣的中年男人,手中握著彎刀,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膚色,眼角一道疤痕,直接拉到嘴邊,更添了幾分彪悍。

“看樣子似乎看不出來。”

弟弟單雙雄回答道。

和哥哥不同,臉龐細長的弟弟似乎更加睿智,一雙銳利的眼神四處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那麼我們進去看看?”

莫單雄問道。

“進去看看。”

莫雙雄緊了緊手中的寶劍,眉頭緊皺,似乎面對什麼棘手的事情,慎重地說,“小心一點,哥哥,此人凶神惡煞,實力高強,已經有不少武者死在他手中了。”

“但絕不會是我們。”

莫單雄嘴角一勾,自信說道,“你我兄弟俱是九重天,加上練過合擊之術,半步朝徹亦可匹敵,這孟驚蟄日前已在龍家族老的手中受了傷,現下被你我兄弟找上門,正好比閻王來帖,送他上路!”

距離飛龍武館大戰,已經過去半月之久,在高家命案之後,江陵武道界又發生了新鮮事。

一切都要從那個叫孟驚蟄的年輕人說起。

此人自從來到江陵,便蓄意挑戰玄門正道各名宿長老,而後更是在飛龍武館一役中,心狠手辣地屠殺其他無辜武者。

據傳,他的手中掌握著一口邪惡的寶兵,正是被其寶兵控制,此人才魔性深重。

這些俱是這半個月來,莫氏雙雄聽到的傳聞。

而真實的版本,早就被各大武館的館主下令封鎖。

現如今,孟驚蟄乃是江陵懸賞黑榜上第一位九重天的入道,其下頒佈賞金的世家,足足有四五家。

也就是說,誰若是殺了孟驚蟄,不僅能收穫到一口寶兵,還能得到四五家世家的懸賞。

莫氏雙雄本不是江陵人士,但他們亦是被如此豐厚的獎勵吸引,來到江陵尋找孟驚蟄。

要說這孟驚蟄也是藝高人膽大,在得罪不少玄門勢力的同時,竟然還不銷聲匿跡,反而正大光明地在客棧住下,並告知店家,倘若有誰尋他孟驚蟄,讓店家自帶上來便可,無需替他遮掩。

“哥哥,還是小心為妙。”

莫雙雄眯了眯眼睛,看向這眼前的水月洞天,瞳孔不由一縮。

“我總覺得,這孟驚蟄沒這麼好解決。”

說罷,他指了指門上的痕跡,那是一道刀痕,從門內飛出,餘波微微波及到門的邊框,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世人皆雲,這孟驚蟄乃是刀劍雙絕,但依我看,他的劍法並不如何出彩,畢竟那口寶兵據說便是一口劍。其真正厲害的地方,在於刀法,已經領悟了刀意。”

莫雙雄分析道,“這一刀從門內揮出,定然是有敵人上門,但在進門的一瞬間,便對孟驚蟄感應到,此人實力不知如何,卻被孟驚蟄一刀擊退,他的刀一定極快,這才沒有留下太多痕跡,只是火候還欠缺一點,才留下這淡淡的刀痕。”

莫單雄聞言,好奇地摸了摸門框上殘留下來的淡淡痕跡,忽然手指一疼,像被人用刀劃了一下似的,抬手看了看,竟然已經出現一道血痕。

默然站立片刻,莫雙雄道,“哥哥,你瞧,我們還是得小心。”

莫單雄回過神來,罵罵咧咧道,“他奈奈的,龍幻霖這臭小子果然留了一手,只說孟驚蟄受了傷,他的刀法造詣竟然隻字不提!真是缺德啊!”

“不缺德,又怎麼能成為龍家這一代的繼承人呢?”

莫雙雄說道,“好了,哥哥,做好準備,我們進去吧。”

他緊了緊手中的寶劍,竟然發現自己此時手心滿是汗水。

將最後一點不安按下,輕輕推開水月洞天的門扉。

一進去,鳥語花香,一個年輕人帶著戲曲面具,盤膝坐在水月洞天的假山上,四周一刀一劍盤旋著,一股淡淡的冷意在空氣中瀰漫。

唰——

此人睜開眼睛,莫雙雄只覺得眼前一亮,不由抬劍一擋,寶劍發出鐺鐺之聲,數道無形刀氣,被他擋下。

莫單雄得到弟弟的提醒,亦是輕鬆將這一擊擋住。

“呵,大名鼎鼎的孟驚蟄,竟然這麼招待客人麼?”

莫單雄嘲諷道。

葉秋白眼底的血色愈發濃郁,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兩個九重入道,漠然道,“兩個做我霆雪刀祭刀人的廢物,也配自言客人?”

莫單雄大怒,正要衝上去,卻被弟弟攔住。

水月洞天的門扉此時已經合上,雖然只要輕輕一推,莫雙雄便能出去,但看著面無表情,看向自己二人的目光如同看著死人的葉秋白,他心底積蓄的寒意愈來愈深重。

“哥哥,直接使出龍蛇合擊。”

最終,他低聲說道。

莫單雄聞言一愣,但莫雙雄在兩人之中一向便是擔任智囊的角色,自己的親生弟弟,也不可能害自己,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聽從弟弟的話,運轉功法,與莫雙雄的氣息勾連起來,頓時,一條巨大的龍蛇出現在空中,俯首看著葉秋白,無聲地嘶吼起來。

巨大的勁風吹向葉秋白,水月洞天內各種假山樹木俱是被吹起,塵土飛揚著,魚兒被震飛到天上,在音波的攻擊下化作血沫。

如此攻擊,已經超越入道九重天的層次,達到了半步朝徹境,葉秋白一抬手,白皙瘦弱的手腕下飛出一道細小的劍氣,正是斷執劍氣。

雖然已經入魔,但其實對葉秋白的戰力影響並不大,相反的是,因為心中少了許多顧忌,他出手間更顯狠辣,前幾日更是一刀了斷一位入道八重天的武者,直接讓自己清淨了好幾天的時間。

他的殺戮刀意仍然還在孕育,不宜出手,而除了刀法,身上唯一能夠達到半步朝徹境的手段,便只剩下催動寶兵斷執劍了。

好在劍道本就是殺伐果決的殺戮之道,對於葉秋白並不排斥,反而極力融洽,此時葉秋白催動斷執劍,可比凌家催動斷執劍還來得輕鬆高明。

只見白熾色的斷執劍氣無聲無息地跨越空間,飛到巨大的龍蛇虛影的上空,向下一揮。

數十道劍氣劃分出來,砸到大蛇頭上,轟隆轟隆,像是打雷,連整座堅固的水月洞天,都在如此強度的攻擊下搖搖欲墜。

“此戰過後,這客棧也待不成了。”

葉秋白感應到水月洞天的不穩,皺了皺眉。

倘若是平時,他還會顧忌到旁人的損失,會主動退卻,以免殃及池魚。

但魔心初成之後,他的心態更加冷酷,他人的損失,與自己何干?

唯一想做的,只有將身前這兩個不知好歹的人殺死。

不過,雖然心中這些情感已經擯棄,但他心中還是知道分寸,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若是不加以制止,只會淪為風無塵的傀儡。

好在這些時日他忙於推演各種情況,推算平安度過此等劫難的辦法,終於有所收穫。

若不是心中一直惦記著如何解決魔心,加上還需鎮壓魔心,無暇旁顧,他早就離開這間客棧,銷聲匿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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