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鍾村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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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休來糊弄貧道,江夏入道武者何其之多?即便不是過江之鯽,一兩千也總該有,你能確保這一兩千人都不摻和凡俗?”

虛道人嘿然一笑,不以為意。

“再說,貧道只是藉助李家的力量蒐集資源,你情我願,又未行霸佔之事,你還能管這麼寬?”

雖然虛道人自言入道級好手猶如過江之鯽,但其實在江夏,入道武者已經有不小的地位了。

方圓數千裡的江夏郡,上百萬人中,也只得一兩千位入道武者,強如玄都道,其大師兄亦只是入道七重天。

是以即便對上飛魚衛的白神光,虛道人依舊不改硬氣。

這也是白神光自身修為沒有跟上的緣故,若是換了正式的飛魚衛,那虛道人又是另外一副模樣了。

白神光面沉似水,終於體會到先前葉秋白言語中規勸的那一句小心的真切含義了。

勉強入道戰力的金剛寺弟子他便不是對手,更何況是貨真價實的,在入道武者中亦算得上不錯的天人合一者?

心靈境界雖然無法直接影響戰鬥,但天人合一能借來的天地之力,至少是天人交感者的十倍以上!

有如此境界,虛道人看白神光自然就是洞若觀火,掌中指紋一般清晰。

但就這麼退走?白神光卻又不甘心。

“嘿,你既然還不死心,那貧道便陪你耍耍。”

虛道人嘿然一聲,語帶輕鬆,一震道袍,朝白神光飄來。

“剛好,貧道對於寶兵也是好奇得很,今日倒是能了卻心願,到手一觀了。”

帶著有些欣喜的語氣,虛道人一手揹負,另一手以“五帝五德拳”打出,頓時白神光周身勁氣縱橫,猶如直面泰山。

他的眼中,虛道人那潔白如玉的拳頭彷彿貫通了天地,不斷放大。

不能這麼下去了!

白神光一咬舌尖,強行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白啟光,幫我!”

面對入道大敵,他終於還是喚醒了自己的兄長,光陰劍的劍靈!

這是...喚醒寶兵之靈了麼?

葉秋白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看來,白神光那日還並未被逼到極限啊...

即便並未實際操縱光陰劍,憑藉其劍靈,寶兵自身亦能作戰,只是會有損自身靈性,切戰力無法恢復到朝徹層次。

而白神光的這口寶兵情況又不一樣一些。

它的由來源於白家某位煉器宗師的異想天開,以一對同胞兄弟為素材,弟弟掌寶兵,哥哥化劍靈,透過冥冥中的感應,繞開必須高境界才能動用寶兵的限制。

正常來講,能初步煉化寶兵的,至少也得是天人合一境界,或是半步朝徹境界才行!

“嘿嘿,老弟,早就等你這句話了!”

白啟光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空靈,赫然響起。

光陰劍金芒大放,“兀那道人,休傷吾弟!”

一個過分活潑的聲音開始在李家府邸迴響。

“好傢伙,這一拳夠勁,吃我一劍!”

“嗯?躲開了?再來再來!”

“休走,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眾人神色各異,雖憂心戰況,但心知這不是自家能決定的,倒也沒有太多過激的舉動。

只是這光陰劍的劍靈...真是好吵啊......

葉秋白在心中戲謔地調笑道,“鳳梧,你怎麼沒見有如此聒噪?”

他身上同樣帶著一尊靈,但遠沒有白啟光那般吵鬧。

鳳梧回了一句,“如果你喜歡,我亦可以每日在你心裡聒噪。”

頓時將葉秋白噎了回去。

“沒想到,他竟能將寶兵催動到這般地步。”

李悠然看著戰圈中隱隱壓制虛道人的光陰劍,其正釋放各種劍芒,直指虛道人周身要害。

面對寶兵的鋒芒,虛道人不敢託大,只能以身法遊走,偶爾出拳打在光陰劍的劍身,亦不能給寶兵帶去實質性的傷害。

“李兄,虛先生不會....”

趙敬擔憂地看著愈發激烈的戰鬥,心中一動,問道。

“絕無可能!”

李悠然一口否決,“這寶兵的確是強,但卻有一個致命弱點,虛先生恐怕只是在等一個好機會,不僅要順利拿下此戰,還要順帶收服這口寶兵。”

趙敬眼睛眯了眯,擔心則亂,他也是一時迷了心竅,經過李悠然的提醒,心中不由靈光一現,“你是說...”

“不錯,”李悠然望著白神光,冷冷道,“這寶兵最弱的一點,是他的主人啊!虛先生只要直取白神光,那便是攻敵必救,儘可破局。”

他微微搖了搖頭,可惜要想傷到白神光,須得穿越中間戰場,那可是入道層次的戰鬥,貿然闖入會引發什麼後果姑且不提,自身肯定會受重傷,要不然,他早就出手擒下白神光了。

此時白神光的狀態也不算很好,光陰劍饒是如何呈威,也需要他這位劍主的力量支援。

雖然白啟光沒有盡情汲取他的力量,更多的是依靠光陰劍自身的底蘊,但也夠養氣境武者喝一壺了。

“看吧,虛先生很快就會出殺招了。”

果不其然,虛道人晃悠了十來招,從袖中扔出一個明晃晃的琢子,叮的一聲打在光陰劍上,自身則猶如大鵬,朝白神光撲來。

“小心!”

光陰劍劍身一震,被琢子打得當場震盪,無法行動。

白神光眼中露出驚恐之色,救我!

時間一下子似乎慢了下來,虛道人的嘴角緩緩浮現笑意,縱然你有寶兵相助,自身實力也還是硬傷!

一拳滅殺白神光,隨後強心收攝失去主人的寶兵長劍,再卷攜李家的報酬遠走高飛,這便是虛道人的打算!

白家即便勢大,有朝徹宗師,有卜師,總不可能算計得到天人合一的自家!

到時候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易師姐,時機成熟了,出手!”

早在虛道人衣袂飄飄,衝將過來時,葉秋白便在人群中眯起眼睛,全力催動盜天機,以窺探虛道人的動作。

待看到他擲出琢子攔住光陰劍,自身將注意力完全放在白神光身上時,他就知道,機會來了。

這一次不為重傷虛道人,而是為了要他的命!

一時間,葉秋白心硬如鐵。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穩穩扣住淡藍色微光的長刀,另一隻手的手指則有節奏地迅速擊打在刀身上。

骨節與刀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一道白線,分開被虛道人混沌的場地。

竹溪九唱破黑天真功!

神通果然是蠻不講理的力量,連入道境的武功都能破去!

葉秋白微笑著環顧四周,笑道,“葉某處理些私人恩怨,希望各位不要有其他動作,免得引起誤會。”

竟然有人敢插手入道武者的戰鬥!

一時間,李悠然驚愕,趙敬惶恐,孫謙失態!

說話間,竹溪九唱的力量已然引動,像一根琴絃一般,朝虛道人掃去,欲將其封禁。

咕咚!

白神光趁機一個驢打滾,狼狽地逃離虛道人拳頭籠罩的範圍。

“這...又是這種力量!”

虛道人咬牙切齒,終於注意到一開始有心躲藏在人群中的葉秋白。

“看來貧道今日不但要收穫一件寶兵,還將收穫另一門神功,你這詭異的武功,貧道也看上了!”

虛道人悠然一笑,局面盡在掌握中!

待自己破去封禁,斬殺白神光,還能從容生擒葉秋白,拷問其功法來歷。

這點時間根本不耽擱!

“你以為我會一個人來見你麼?”

葉秋白卻是不慌不忙,以有心算無心,他大概可以將虛道人束縛十息。

雖然自身破不了虛道人的法體,但他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莫非...?”

虛道人心中不妙的感覺開始升騰起來,腦海中種種念頭翻滾,不對,為何心血來潮沒有預警!

入道武者有四大成就,分別是血肉重生、神識外放、長生不老以及心血來潮。

其中最後一個最是玄妙,涉及到心靈境界,一旦領悟,那與自己有關的事情,在發生之前,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微感應。

是以領悟了心血來潮的武者,是很難暗算到的。

但此時自己竟然沒半點感應!

易菡萏的境界高於葉秋白,連他都知道該出手了,她自然不會落後。

唰唰唰——

易菡萏手捏著四張黃符,冷冷清清地從隱身符的隱匿中顯現。

隨著她身體的不斷顯現,四張黃符倏忽一下,立馬消失在她手中。

“四靈劍陣,起。”

一聲輕叱,四道黃符封住虛道人周身四象,定住天地元氣,禁絕天地之力的互動。

易菡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快意。

天人合一者最大的優勢便是與天地合一,時來天地皆同力,因此我以陣法斷去你與天地的感應!

不僅如此,我知天人合一者已有心血來潮的神異,一般即便是卜師出手,也不可能算計到你身上,但很不湊巧,我蓬萊仙派的神算獨步天下,《連山易》更是傳承自上古時期的神數!

不將你的心血來潮遮蔽掉,如何能暗算到你!

沒錯,我就是這麼小氣!

易菡萏眸中閃過各種顏色,四道靈符化作的赤色劍光落下,虛道人的境界立馬被打落下來。

失去天人合一的加持,他亦不過是普通的入道武者。

“這?!”

虛道人有些驚慌,這才知道上一次是小覷了易菡萏。

身為大派弟子,她的臨陣經驗雖然少了些,心靈交鋒也在下風,但絕不代表她就是弱者!

易菡萏帶著輕笑,“可惜,這樣殺你,多少有些勝之不武。”

雖然這樣說,但她自己卻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將天人合一者的境界打落,須得瞬間佈陣,一絲一毫也不能錯。

即便有葉秋白相助,但陣法總是她自己佈下的,亦是自身熟練功力的體現。

更何況,她並不迂腐。

或者說,身為女人的小心眼讓她氣鼓鼓地想要找回場子,自然就不計較什麼偷不偷襲的了。

真要說,上一次虛道人不也是先發制人?

在對方擅長的地方狠狠出了口惡氣,易菡萏心情好了不少。

“易師姐,遲則生變。”

葉秋白提著斬邪,睥睨全場,目光毫不掩飾,直直看著虛道人。

趁著虛道人陷入虛弱,他亦輕吸一口氣,揚起手中利器。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如夢似幻的真氣升騰,化作一輪皎潔的明月,周圍洋溢著淡藍色的勁氣,那輪殘月恰好就在刀身的後邊。

葉秋白提刀便砍,一鼓作氣!

“不...我願意投...”

“降”字還未說出口,便被酷烈的真氣一攪。

失去天地之力保護的入道武者,本身法體的防禦雖然也有,但終究不是頂著個烏龜殼子了,是以葉秋白很輕鬆地將其從頭到腳砍成兩半。

嗤...

滾燙燙的血液沖天而起,很快將光滑的大理石板染得發紅。

“嘔....”

乾嘔聲此起彼伏,不少李家族人看著昂首立在正中央的少年,心頭迅速堆積起恐懼。

這可是入道境的武者,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殺死了!

就連易菡萏都愣了半晌,雖然自身將虛道人的天地之力全部驅逐了,但她可完全沒想到葉秋白下手竟然這麼利索。

想了想,她最終將一口白色的短劍收了起來。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補上最後一擊的。

同樣震驚的還有白神光。

身為來自曲沃的煊赫顯貴的世家弟子,他向來自視甚高。

自身是為了某個任務才來到江夏這塊貧瘠的土地,可不是被貶謫,他終究還是會回到繁華的京城。

是以,對於江夏這些土包子,他從來都是以俯視的態度。

光陰劍劍主,家傳絕學乃是天功寶典,他也的確有這個資本傲視同濟。

只可惜,屢屢為葉秋白所救,以至於現在他都不敢直視葉秋白那似乎光芒四射的身影。

“他竟殺了入道者!”

趙敬的聲音帶著一絲隱藏不下去的顫抖。

“而且看似消耗不大!”

“這兩人是從哪冒出來的?為何你之前沒說?”

李悠然帶著一絲憤怒,質問道。

趙敬當即有些冤枉道,“這...那少年似乎是當日在場,對付金剛寺大師的高手,但我以為他只是恰逢其會,收了七星草便走了!”

那日葉秋白與白神光之間的確並沒有表現出太深厚的交情,頂多算是各持所需。

是以趙家之後回去稟報的執事才會下意識地忽略掉這一個意外因素。

實際上,他們的推測原本是對的。

葉秋白本是無意插手昌安城的勢力變遷的。

奈何李家販賣人口,恰好又讓他撞上了,出於行俠仗義的心理,他才決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次。

這才找上同樣要對李家下手的白神光。

“你以為!趙敬,你這是要把我們兩家都害死!”

李悠然聽了,卻恨不得將趙敬打死。

在他看來,如此慎重,能改變昌安城長期三家鼎立現狀的一位強者來了,你趙家不去交好也就罷了,竟然不聞不問?

哪怕不能將這等強者驅逐出城,總也要弄清其來意與去向吧?

但他知道,這其實也怪不了趙敬,畢竟他也是趕鴨子上架,不是正常途徑當上的家主。

若是前家主趙沐,恐怕早就將葉秋白的來歷調查清楚了。

“弄髒了主人家的地板,真是抱歉。”

葉秋白收起長刀,轉身看向李悠然,露出微笑。

與此同時,一股冥冥中的資訊流,從虛道人的屍體電射般撲到葉秋白眉心。

來了!

葉秋白心裡一喜,他費盡心思,又是拉幫手,又是聯合白神光,一是因為虛道人這種人好惡不分,助紂為虐,他殺起來毫不手軟。

二嘛,則是夾雜了一些私心。

虛道人一身所學甚雜,不論是有特殊效果的《黑天真功》,還是蘊含五行生滅之道的“五帝五德拳”,都讓葉秋白眼熱不已,他想知道,若是將虛道人殺了,能不能得到其身上的武功?

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即便不是自己獨立擊殺,只要參與了戰鬥,或是最後一擊由自己解決,那麼“盜天機”就還能發揮作用!

“天問”上衍生過來的天賦神通果然神奇!

識海中接受訊息的時間比現實快很多,只是一瞬,葉秋白便大致知道從虛道人身上收穫到的是何等武功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意,五帝五德拳!

他對這門拳法的覬覦之心還在黑天真功之上。

這門拳法在虛道人手中時,當真是五行流轉,諸法不侵。

但葉秋白並非眼饞拳法的威力,貪多嚼不爛,他自身還在苦修刀法,哪怕有盜天機相助,亦沒有改換路線,畢竟他還沒有到一法通萬法通的境界。

最關鍵的還是五帝五德拳蘊含的法理,很適合葉秋白這種初學者參悟,一旦得到這門拳法,葉秋白還能順帶獲得虛道人這位天人合一者對這門拳法的全部理解!

來吧...入道級的武功見識......

葉秋白雙眼發亮,只覺得精神無限拔高,視線茫茫,無數物質被分解,只剩下最基礎的力量在其中隱隱流動。

五行相生,帶來穩定的物質。五行相剋,則讓萬物有了區別......

葉秋白半閉上眼睛,細細體悟著,只覺得自身武道見解開始突飛猛進般的增長!

僅僅參悟一會,他便覺得眉心隱隱發脹,似乎立刻就能煉化玄關一竅,初步觀察天地。

但葉秋白強行按捺下來,此時的武道見解,幾乎全部都是虛道人的,沒有葉秋白自己的感悟,即便突破,也是根基不穩。

他山之石雖然可以攻玉,但葉秋白想要的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入道境。

收攝住想要晉升的心神,葉秋白刷的一下睜開雙眼。

雖然在識海中耽誤那麼久時間,但實際上外界仍然只不過是一瞬。

外界的李悠然等人只是看見葉秋白微閉了雙目,再睜開時便猶如一道亮光,照亮了原本便是白晝的府邸。

虛室生電!

夾帶著擊殺入道強者之威,此時沒有人覺得奇怪,反而認為理應如此。

李悠然臉色蒼白,失去以往的鎮定。

葉秋白再向前踏了一步,頓時嘩啦嘩啦一陣響聲。

所有人都將兵器扔掉了。

“投降不殺!”

白神光趁機向前跟了一步,鼓盪真氣,厲聲喝道。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這句聲音傳出去很遠很遠。

原本李家冥頑不靈,白神光是打算強攻的,但此時李家上下,包括家主都戰意全無,他自然不會再下殺手。

留下李家鉗制孫家,更符合他的利益。

聽到這句話李悠然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果不其然,李家族人立馬跪了下來。

這便是入道戰力的威懾。

李悠然苦笑一聲,“白...大人,我們...服了!”

他亦單膝跪地。

整個場上就剩白神光帶的人以及趙敬還未跪下。

趙敬呆愣了半晌,猛然扭頭盯著李悠然,不敢置信地開口道,“你降了?你為什麼降了?你們李家上百年的基業就這麼不要了嗎?”

“冥頑不靈。”

白神光看見仍舊沒有順從之意的趙敬,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冷冷開口道,“李家主,你既已降,那麼還留著身邊這個叛逆做什麼?”

李家,他可以饒恕,因為李家還並未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叛,在昌安城的百姓眼裡,還是之前不顯山露水的家族。

但是趙家不行,一來趙家上一代家主就是死在自己手中,已然有了仇怨,二來他也需要立威。

原本以白神光的打算,若無外界因素,他分化打壓,足以解決三大家族。

但好死不死,有了一個金剛寺的弟子,以及一位真正的入道境高手,讓他的算盤落空。

現在他就能覺察到身後那一道道神情詭異的目光。

白神光知道,這是自己這兩次表現平平引起了孫家人的懷疑。

若你技止於此,我孫家上下何必以你為尊?

雖然沒有回頭,但他卻非常篤定,這便是大多數孫家執事心中的想法!

因此,他需要立威。

以昔日昌安城第一家族的鮮血為自己的上位立威!

聽到這裡,趙敬不由自主遠離了李悠然兩步,臉上佈滿了汗珠,喊道,“白神光,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你不能殺我!”

白神光雙手負在身後,光陰劍飛回自己身邊,一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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