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浮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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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煥滿臉堆笑,“原來是客,既然是葉小弟開口,那麼便多加一個席位吧。”

他面上露出難色,“只是...這酒席名額是早就定好了的,若是葉小弟你要來,恐怕只能敬坐末席了。”

“是麼?”葉秋白聽到這裡,便知白無煥還對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眼下他晉階入道,境界上壓了葉秋白一頭,自然希望找回場子。

而葉秋白,他打的注意算盤亦是很精。

“不過...在下可沒有陪坐末席的習慣,那邊不是還有不少空位麼?我看我坐那裡去也行。”

他眼神轉動,伸手一指,儼然指向在場除東道主之外最左邊的那個席位。

原本以他的性格,不至於如此高調囂張,但他此時已經把注意打到了白無煥身上,對其自然是往死裡得罪。

而他之所以這麼開罪一個入道境武者,還是因為其中收益太大。

在與陸峰的一番搏殺之後,他自創功法的進度,直接由百分之二十六,在短短時間內便飆升到了百分之三十六!

足足十分之一的進度,讓葉秋白也頭腦發熱起來。

陸峰不是很強的那一類入道,與其大戰一場,亦能給自己帶來這麼多的靈感,若是再多幾個類似的武者跟自己生死交鋒,豈不是能直入入道境了?

葉秋白滿是憧憬地想著。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在聽到白無煥晉升的訊息後,他便打算要挑戰其了。

只不過,如今白無煥自詡身份,恐怕輕易不會跟自己比鬥。

畢竟自己差了他一個大境界,打贏自己對他沒有好處,反而會被說成以大欺小。

若若是一不小心輸了,那情況更糟,只怕第二天滿酈城都會瘋傳他一個入道高手敗給了養氣新秀。

如此一來,他這入道之威,也去的七七八八了。

因此,唯一的辦法便是激他。

只是葉秋白自己都沒有想到,白無煥竟然這麼能忍。自己一再挑釁,他竟然還能坐得住。

他亦清楚白無煥的打算,是希望辦完宴席後,找機會暗中對付自己。

但他可沒工夫在這耗著,心中決定,要把這次宴席給攪黃了!

“葉公子,這不大好吧,這位置可是我們哥幾個先來的,席位不夠,您吶,還是自個兒坐最後吧!”

說話的是一個養氣巔峰的武者大漢,一身粗布短打衫,濃眉大眼,斜靠著桌椅,一臉混不吝。

半步入道?小爺有白大人罩著,還怕你一個半步入道不成?

大漢心裡這般想著。

他這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聽到有人開口,紛紛響應。

“是啊,這也太過分了,總有個先來後到不是?”

“哪怕沒有什麼先來後到,也得遵從主家的安排不是?白爺可是都安排好了的!”

不少人從葉、白二人的對話中聽出火藥味,眼下白無煥心中不喜這“葉小弟”,他們這些客人總得有所表示才對。

雪中送炭太難了,但為白無煥這錦上添添花,他們自問還是能夠做到的。

看著現場群情激奮,白無煥身為東道主並未出言維護氣氛,反而掛上一副笑臉,靜靜看著一切。

白無煥的動作並未掩飾,在場的諸位都瞧在眼底,心中不由有了底,議論之聲更加大了,矛頭直指葉秋白。

“既然各位都有意見,那很簡單,”葉秋白一步一步走到場地中央,環顧周遭席位一圈,微笑地說道,“我武者之間講話,終究還是看拳頭的,誰要是不服,儘可上前一試。”

他青袍長刀,挽起袖子,聲調平穩,不疾不徐地道,“當然,你們也可以一起上。”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恍惚了一下。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一個淳樸的少年,現在竟然開始信奉拳頭與力量了。

這個世道,這是改變了自己良多......

葉秋白內心嘆息了一聲,心中燃起熊熊的戰意。

“反正,結局不會有所改變。”

“豈有此理!”

那最先開口的大漢頓時按捺不住,跳了出來,嘴裡還在叫喊,“白爺,不是我不給您面子,這小子可實在是沒把兄弟當人看。”

他穩穩站在葉秋白身前三丈,喝道,“今日白爺做東,不便出手,就由我來代為出手吧!”

半步入道雖然境界上壓過他,但差距並沒有大到令人絕望的程度,更何況,他相信,自己絕不會孤身一人面對。

“這麼囂張的新面孔,真是難得一見,今日也讓小老兒來試試閣下的身手吧。”

另一個聲音從葉秋白的側面傳出,一個褐色衣衫的老人身形一晃,落到場中。

半步入道!

葉秋白眼睛微微一眯,想不到白無煥竟然還能請來這等層次的武者。

此人名叫秦易,他的境界竟然也是半步入道,當然,因為氣血衰敗的緣故,實際戰鬥起來,他這等老邁的半步入道,肯定是不如氣血充沛的年輕武者的。

當然,同樣是因為年紀太大,半步入道已經是他的極限,以他這般年紀的氣血,衝擊入道境就是死路一條,潛力已盡,不足為懼。

葉秋白心裡默默點評一番,扭頭看向四周咧嘴笑道,“僅此而已嗎?說得這麼兇,我還以為會有很多人想要衝上來呢。”

“小子,先勝過我們倆再說吧。”

那大漢在一旁說道。

現場多了秦易這麼一個半步入道,他的信心彷彿充足不少,也就不願意其他人再上來分潤好處了。

他莫天川可是想好了,就以此番事件為跳板毛遂自薦,將自己推薦給白無煥。

散修的日子,他是過慣了。

而且,以他的資質,養氣巔峰估計已是終點了,不得不為今後做打算了。

面對莫天川這句話,白無煥倒是沒有反對。

若是上場太多人,固然可以擊敗葉秋白,但傳出去的名聲也不會多好聽。

他現在是入道高手了,多多少少得注意一下自身的名聲了。

“三招。”

葉秋白嘴角浮了浮,伸出三根手指,“三招解決你們倆。”

“豎子!”

秦易氣得吹鬍子瞪眼,“老夫出來混的時候,還沒有你呢!”

他從背後拔出鐵劍,腳踩八卦步,朝葉秋白衝去。

白無煥在一旁看著,微微點了點頭,道,“秦老的八卦劍火候老道,基礎牢固,不愧是積年半步,這一劍快、穩、準,隱隱有了威脅入道的威力。”

“但絕不是白前輩您的對手。”

立馬就有拍須溜馬之輩接過話茬。

白無煥只是淡淡一笑,“且看對面如何躲閃。”

葉秋白雙眼微微眯起,一進入戰鬥中,他的眼神便立刻專注起來,向前斜斜走出一步,右手握住刀柄,帶出一片刀光。

“嗤——”

兩人腳步在正中間錯開,葉秋白麵色平靜,面對其他對手,秦易或許還能憑藉自身老道的經驗與之周旋,將自身氣血衰敗的弱點好好隱藏起來。

但在擁有盜天機的葉秋白眼中,一切沒有超過入道的招式動作都是破綻百出。

對付秦易,他甚至覺得比對付莫天川更加簡單。

“秦老應當能撐到莫天川動手。”

當下,就有沒看清兩人動作的武者在現場點評起來。

這也是比武的正常套路,比武雙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而下放觀戰的眾人則負責點評。

“先別說話。”

白無煥緊緊盯著場上幾人,看那臉色,似乎莫名有些冷峻。

砰——

果不其然,在葉秋白與秦易錯身而過的瞬間,有大股鮮血,自秦易的頸上湧出。

!!!

秦易無力地伸出左手,想要堵住傷口。

三息過後,他轟然倒地,激起一片灰塵。

場中各武者頓時鴉雀無聲,一臉震驚地看著葉秋白。

他的刀竟然這麼快!

“老邁之輩,出手勁力不足,不堪餘一刀!”

葉秋白隨意地甩掉斬邪上的血跡,抬刀指向莫天川,笑道,“下一個,就是你了。”

莫天川看了看已然倒下的秦易,臉色狂變,雙腳不自覺地往後移。

“你猜,你能擋住某幾刀?”

葉秋白問道。

莫天川默不作聲,腳步一再退卻。

“莫天川...要死了。”

白無煥嘆了一口氣,說道。

“啊?白前輩,莫兄這不是還沒上麼?興許...興許能多撐幾回合呢。”

旁邊那人看了白無煥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試圖彌補。

“嘿,高平,你當白某這對招子是白長的不成?”

白無煥冷冷掃了那人一人,“眼下那姓葉的一刀斬了秦易,氣勢正處在最盛之時,如果莫天川沒有膽怯,直面上前,那麼他要面對的,就是與姓葉的硬碰硬。”

“而若他膽怯了,更簡單!那就是在他還沒逃出比武範圍之前,就被姓葉的一刀砍下腦袋!”

白無煥怒哼一聲,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眼了。

葉秋白戰力之高,對戰局的把握,對對手心理的算計,別說在同輩之中,即便是他們這一些經驗老道的武者,也極為出彩。

比起第一次見面時還顯生澀的那個小鬼,葉秋白成長地太快了!

他心中不由起了忌憚,打定主意一會自己親自出手,了斷這個恩怨,要不然,再過一陣子說不定就是自己被他殺掉了!

莫天川感覺很不妙。

他的心臟在瘋狂跳動,汗液則一滴滴順著額頭滴下。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稚嫩的少年,其刀法竟然如此強!

雖然一開始看其氣息,的確是半步入道,但他想著,這個年紀都能半步入道,那應當是修煉天賦極強的人,常年苦修才得來的成果。

雖然境界很高,但戰力不等同於境界,起碼不是直接等同於境界。更何況,半步入道與養氣境之間,倒也沒有其距入道境遠。

一旦成就入道,天地之力縈繞周身,幾乎無法被低境界的武者傷到。

那樣的境界,已經不是人數就能堆死的了。

除非真的以海量低階武者的性命去填,若人家真的殺上三天三夜,精神崩潰,天地之力消散了,那還有點機會能夠擊殺對方。

而半步入道,雖然精神蛻變成神識,反應加快不少,但終究還是凡體。

只要是凡人,那就有被車輪戰而死的可能。

是以,自己對葉秋白這個半步入道倒是沒有那般忌憚。

更何況,還有秦易這半步入道的武者鎮場子。

秦易人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一身八卦劍用的老道純熟,自己是甘拜下風的,有他在,自己可能只需要掠陣便可。

當下,莫天川便想著如何將自己的功夫耍的好看一點,讓白無煥看到自己的閃光點。

但他萬萬沒想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秦易竟然這麼不成事!

但下一息,直面葉秋白後他才發現,不是秦易不行,而是葉秋白太強!

源源不絕的氣勢從四面八方碾壓過來,莫天川知道,這是對方真氣太強,形成的碾壓。

對方究竟修煉的是什麼神功?竟然不動手就將自己壓制到這種地步!

“你猜,你能擋住某幾刀?”

當葉秋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莫天川臉上的懼色越發濃郁,在其氣勢衰落到最底端的時候,葉秋白瞬間出手了。

莫天川心裡驚惶,但還是不由自主擺出一個奇異的掌法姿勢。

這姿勢讓他看起來像一隻猿猴。

這是他的家傳武功,暴猿遊身掌,據他的老爹所言,是前人仿效猿類妖族的身法創造出來的武學。

這門武學修煉到頂點便是養氣巔峰,也就是莫天川現在的境界。

他與這本功法極為契合,短短几年就突破到現在這個層次。

他也曾風光憧憬過,幻想過入道的光景。

但入道境界,太難了......

不光這個境界本身難突破,更是因為他已經將路走到了盡頭。

他的家傳功法到了盡頭,他也走到了自身資質的盡頭。

隨後數年,他的修為再無一絲寸進,只是對敵經驗,隨著年歲漸長。

這一次加入白府白無煥的戰車,也是為將來考慮,他自己的武道之路算是走完了,但自己兒子,一定要修煉更好的武功!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他再度堅定信念,為了兒子!

但是,堅定信念此時卻完全沒有用,葉秋白先聲奪人,加上心靈交鋒,擴大莫天川的心靈漏洞,以至於他雖然擺出起手式,但完全是因為平日裡練武的習慣擺出的架子。

葉秋白一擰身,雙腿一蹬,炮彈般出膛,朝莫天川衝去。

這一撞之力,憑空掀起一陣大風,吹得眾人衣袖紛紛作響。

眾人不由眯起眼睛,而白無煥,則悄悄嘆了一口氣。

再一睜眼,葉秋白已經走到莫天川的身後,而且將方才那股迅猛的衝撞之勢收了去。

他回身而立,在陽光的照射下,目光毫不掩飾地看向白神光,笑容燦爛,“估算錯誤,解決兩隻蟲子,只要兩招。”

白無煥心中一冷,繼而大怒。

“豎子!我幾次三番忍讓,你竟然真的敢讓我白府染血?今日不殺你,難洩我心頭之恨!”

他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一雙手用力抓了抓手中的白玉摺扇。

“這些人不行,太弱,太脆,沾一下就死。”

葉秋白一臉平靜,環視周圍一圈,剛才還在叫囂的眾人此時目光閃爍,一個個都躲藏在桌子後面,恨不得把自己鋸矮半截。

他心中沒有半分起伏,早在很久之前,這樣的對手就提不起他的戰意了,若不是為了激白無煥親自下場,他根本不會動這些人。

先前白無煥可能還自恃身份,畢竟他和葉秋白打完全沒好處,平白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

因此,葉秋白將為他做事的武者乾脆利落地解決掉,若白無煥還能忍,那他就真的是屬烏龜的了。

“不如,白掌櫃親自下來,跟我比劃比劃?希望你這個入道,不要太過水分,被我兩三刀就砍翻。”

“原本今日我白府大宴,不宜見血。”

沉默了一會,白無煥似乎完全沒被激怒,笑意吟吟,似乎帶著春風般的溫暖,“不過,既然你自己找死,我便成全你。”

啪——

他猛然合上白玉摺扇,雙目放出精光,“來吧!”

“哈哈...哈哈哈哈.......”

葉秋白唇邊的輕笑逐漸擴大,變得更加肆意,他提起刀,做出一個對白無煥非常不敬的姿勢。

用刀尖指著白無煥,葉秋白狂笑道,“自我來到酈城,人們所言皆是白府無煥長老如何高明,修煉如何刻苦....”

他笑臉一收,認真地看向白無煥,道,“但在某家看來,你不過只是一個藉助外力晉升入道的廢柴罷了!”

“以外力晉升的入道,潛力耗盡,你信不信今後你的修為別想有半分進步!”

他的言辭中,帶著濃濃的對藉助外力提升實力的武者的不屑。

畢竟,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不論是梁之瑾還是鳳梧,都耳提面命,告訴他基礎的重要性,以及修行靠自己的理念。

連宏願入道,還有進一步可能的白神光,他都有些看不慣,更不用說白無煥這種煉化靈藥的傢伙了。

這幾乎是外力晉升的武者中最弱的一檔。

“你在葉某看來,只不過是冢中枯骨,又是屠市豬狗,提頭待宰!”

狂妄的聲音,瞬間在大堂迴盪,眾人也被少年言語中蔑視一切的自信震驚到。

若是其他人敢這麼說,一定會招來嘲笑。

但葉秋白,已經用兩具屍體,一具半步入道的,一具養氣巔峰的,來證明,他跟這些人不一樣。

白無煥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蓋因葉秋白戳到了他的痛處。

藉助玄級靈草才得以晉級的他,隱患重重,甚至不如那李麟,聽聞他是以“空間之心”晉階,絕無後患。

“這裡...場地太小,可敢與我出城一戰?”

白無煥抬腳往城外走去,看似緩慢,實則迅速。

“當然,若是你速度太慢,我也可以等你。”

擲下這句話後,白無煥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白府。

“心靈交鋒?我比你更熟!”

葉秋白冷笑一聲,毫無懼色,大聲道,“不用,我在前面等你!”

從這裡,也能看出白無煥心中的底氣。

以往面對低境界的武者,高境界的武者往往以力壓人,便能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而心靈交鋒,往往是同境界、同戰力的武者之間玩的把戲。

由此可見,白無煥對葉秋白的忌憚。

這一點,葉秋白心中猶如平靜的湖面,完全將對方的想法映照出來。

他在害怕。

葉秋白一邊往城外趕,一邊在心裡自語。

害怕這一戰失利,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害怕被葉秋白秋後算賬。

“害怕...這種情緒,我也會有啊....”

他握住自己的拳頭,低頭看了看,喃喃道,“只不過,這些情緒完全沒用啊,若是無法迎頭斬斷畏懼,那還練什麼武?”

他張開雙手,狂風撲打著身軀,但苦修不輟的身軀巋然不動。

而白府內,眾人面面相覷。

“白...白爺似乎出城料理這個小子了,我等...要不要去?”

一個武者臉色還有些蒼白,出聲問道。

“去?你腦袋讓門板擠了?沒見莫天川的屍身還在那兒站著嗎?還有秦老的。”

“可是...白爺可是入道啊,入道前輩對付養氣武者,不應該都是手到擒來嗎?”

另一個聲音弱弱地響起。

“白爺若是真有把握,在哪裡不是對付?何必捨近求遠?依我看啊,他也沒有把握吧...”

“你們夠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高平一聲大吼,站了起來。

“白前輩乃是我外市一脈的領頭人,我們難道你應該去為他助威嗎?”

他先是點出白無煥的身份,提醒眾人,他們都是受邀前來參加宴席的人。

而肯接受白無煥的邀請,還來到白府的,心裡多多少少都動了投奔的心。

因此,點醒眾人,若要效力,便在今日。

而第二步,高平則將助白無煥一臂之力,隱秘地改成助威吶喊。

畢竟,若局勢真的是白無煥佔下風,那自己等人上與不上,又有何區別?

一個連養氣境都無法對付的入道,又如何能獲得自己等人的效忠?

眾人將他話語中的意味品了個大半,不由紛紛眼睛一亮。

“對對!我等速去,為白爺助威搖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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