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入鼓3(1 / 1)

加入書籤

遙遠的京城曲沃。

這裡是大晉最繁華、武者最多的地方,到處都是樓宇宮殿,來來往往的行商、遊人佔了大半。

更不用說那飄滿街道的梅花香以及腳下白玉砌成的石板路。

晉王府坐鎮的地方,大概亦是整個大晉最安全、治安最好的地方,因此民眾們臉上的笑容自信而飽滿,即便在路上碰見什麼帶著異獸的武者勁旅,也只是投以好奇的目光。

整個曲沃,由八座輔城以及主城構成。

輔城人口在百萬級,而主城,則是上千萬人口。

如此龐大的人族聚集地,自然而然匯聚起巨量人道氣息,在一流風水師的設計下,勾連成陣,又反過來培育更優越的土壤。

主城中,北城佔地約三分之一,是晉王府的區域。其中雕欄玉砌,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割槽域種下了靈植,加上高明的陣法師出手,使得王府的元氣濃度,達到外界的十幾倍。

而東城則是權貴世家們的自留地,佔了剩下區域的三分之一。各家的府邸彼此之間留出足以讓車馬並行奔跑的寬度,就像其在朝堂上相爭的狀況一樣。

雖然激烈,但總留有餘地。

這些寬闊的大路,就像是世家之間留出的底線。

依據其在朝廷之上各自的地位、權勢,府邸有大有小,但都統一在某一個規格之內,等階分明。

西城,則是曲沃本地的民眾聚集的地方了。

這些戶人家若是在外地,稱得上地方大戶,家中或多或少有那麼幾個武者,家底殷實。

只是放在強者如雲的中京,算不得什麼。

大晉居於中土七國中的中央位置,因此其京城又被稱作中京。

至於最後的南城,則是連線天下之地,號稱整個大晉行商最多、武者最多的地方。

在與其他區域分隔開來的北城,其中一處殿宇,號乾元殿。

乾為天,元為始。

天道乾元,萬物資始。

此地為帝王居所!

當今晉王乃是見獨境的無雙人物,即便在上古之初,亦是仙神一流,足以屹立九重天仙境。

因此,他是不可能將時間花在統治凡人身上的。

實際上統御大晉的,是晉王姬玄流的兒子姬泓日。

姬泓日膝下子嗣眾多,實力最強的是大兒子姬武寧。

人榜第一,天命乾元姬武寧!

其中這個“乾元”便是姬武寧居住的地方。

由此可見姬泓日對其的信賴與倚重。

乾元殿的偏殿,諸多太監在殿外候著,一個身著儒衫的年輕書生昂首闊步,走進偏殿。

高大的殿堂內幾根樑柱紅底金邊,兩側堆滿了書籍玉簡,屏風後則燃著千載沉香,讓整個大殿顯得莊嚴靜謐。

大殿正中放著一張雲床,一個年輕人穿著月白色蟒袍,腰間綁著玄色的祥雲紋金縷帶,星眸靈動,氣宇軒昂,透露著濃濃的貴氣。

“殿下。”

年輕書生走了過去,微微一拱手,算是行禮。

那端坐在雲床之上的年輕人唇齒帶笑,溫和道,“飛白不用多禮,沈家與我姬氏一族乃是世交,你我平輩相交,家父只會高興。”

他的父親姬泓日乃監國,實質上管理偌大一個國家的人!

“禮不可廢。”

沈飛白麵容嚴謹,一絲不苟地見禮完畢後,才直起身來。

姬武寧知他的性子,倒也沒多說,問道,“近來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西邊的和尚來了不少,要找金剛寺合作。”

沈飛白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只不過金剛寺的主持拒絕了,倒是讓這幫禿驢白跑一趟。”

“西邊”指的是毗鄰大晉的另外一個國度,秦國。

西秦地處西域,面積狹小,境內百姓多篤信佛教,菩提禪院又是聖地級勢力,對大晉虎視眈眈。

而對比之下,金剛寺只是二流勢力,之所以敢於拒絕其提出的邀請,還是因為強龍不壓地頭蛇。

在大晉的地界,金剛寺只需要看晉王府的臉色。

能見到這些和尚吃癟,沈飛白自然高興。

姬武寧面色不變,到了他這個角度,看待問題的方式早就不是意氣之爭,“菩提禪院的和尚向來不無的放矢,幾次三番想要藉助金剛寺入晉傳教,須得當心金剛寺經受不住誘惑。”

“金剛寺的主持是個聰明人,菩提禪院想要說動這個老狐狸,難。”

雖然名義上是二者都是佛門所屬,但菩提禪院乃是禪宗,在教義上便與金剛寺有著天差地別。

是以沈飛白才能做出這個判斷。

“還有什麼大事?”

姬武寧接著問道。

他的實力,已然達到入道境界的頂峰,甚至半隻腳踏入朝徹,一旦順利成就宗師,他的父親就會慢慢將權力、事務放下,讓他上位,自身則退隱苦修,追求仙神之路。

因此,這些事情就是預演。

甚至為了讓他能夠順利接過大權,姬泓日還默許他結交東城的權貴子弟,培養自己的班底親信。

沈家飛白,便是其中之一。

能在乾元殿接見沈飛白,無疑說明了某些東西。

“還有就是...平公子似乎借了一部煉化風水氣運的功法。”

沈飛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咬牙,說了出來。

姬武寧一怔,搖了搖頭,“這小子!成天都鼓搗些什麼!”

姬武平,姬泓日的小兒子,自小體弱多病,不通武道,但最得姬泓日的喜愛。

“我父雖然向來疼愛平子,但絕不會改變主意,扶他上位的。”

姬武寧忽然道。

沈飛白心裡一驚,就要請罪。

“好了,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只是我父可不是瞎子,你們這番調查,只怕已經進了他的眼裡。”

姬武寧從雲床中站起來,負著雙手,一身強絕的氣勢昭然若現。

他的地位相當於儲君,但姬泓日一天沒正式頒旨,他們這些下注的就得提心吊膽一天。

做出這番盯梢的行為也算情理之中。

只是,姬武寧雖然理解,但卻無法容忍屬下這種私底下的行為。

他拍了拍沈飛白的肩膀,“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飛白,你便不用來我這乾元殿了。”

......

另一邊,江夏昌安。

赤霄天碎片內,白神光的遊說也快進入正題了。

“我白家雖不是什麼大門大戶,但宏願入道這種法子,還是知道的。”

白神光慨嘆道,“我雖是白家人,但跟家兄乃是旁系出身,不受重視,要功法沒功法,要資源沒資源。”

“而且即便是嫡系,家主之子,也別想有煉化風水氣運的功法!”

“葉小子,大晉最初是得星極宮的扶持,匯聚氣運才起家建國的,因此對風水氣運之事,看得極重。”

“而敕封人道諸神干係太大,雖然鑄有風水神印,但卻不敢大肆使用。”

葉秋白的心底,鳳梧的聲音傳了過來。

“因此,晉王府將江湖上所有關於風水氣運的神功學識統統收繳,封存於王府內,常人,即便是真正的大世家,也難得一見。”

葉秋白默默點了點頭,如此看來,白神光身後的人果然...

“煉化風水氣運的功法何等稀少?但我身後之人卻能拿出來,葉兄弟,你過來我這邊,絕對不會委屈了你!”

白神光雙目緊緊盯著葉秋白,終於說出最重要的話!

這是他廢話這麼多的原因,他很看好葉秋白的將來,而自己身後那位,更是憂國憂民,一旦自己這邊的人順利成長,鎮壓各地武林勢力,那麼大晉朝堂的頹勢將瞬間逆轉!

葉秋白笑道,“若是我不答應,白兄是否就要動手了?”

白神光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你不答應,直說便是...”

“既然如此,白兄,抱歉了,我不願。”

葉秋白立馬道。

白神光愕然,“葉兄,你都不聽聽有何待遇麼?”

“還是不了,若是白兄既然如此有把握,小弟若是聽了,難免心態失衡,左右躊躇,徒增煩惱。”

葉秋白灑然一笑,帶著以往沒有出現過的雲淡風輕。

投身官家並非他之心願,如果可以選,他更希望自己是像鳳至一般的散修,雖然日子過得艱難,但好歹清淨自在,不受束縛。

更何況,武道之路當勇猛精進,不畏險阻,若是當了手下,平白將自己心氣折低,不利於修行。

他這般看重自己修行的人,是絕對不允許出現這樣的情況的。

“看來,還是無緣與葉兄共事,可惜...”

白神光嘆了口氣,倒是沒做其他惹人誤會的舉動。

二人都收穫了一些赤霄天的知識,葉秋白當即以神識傳輸,將《絕仙劍經》的內容傳給白神光。

而白神光同樣將自身所得與葉秋白分享。

這是兩人在進來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第一次使用神識這種更加高等的魂魄力量,葉秋白的感官非常奇妙。

以往只能用肉眼觀察的事物,而今可以運用神識探查了。

不僅看得清具體模樣,連大致的資料,高多少寬多少,都洞若觀火。

神識離體外放乃是入道境界的專屬成就,而今葉秋白初涉此道,最多隻能看看周身一丈的事物。

肉眼未至,而神識先達。

只有將精神升格為神識,才能順利閱讀並運用其中的知識。

白神光穿著廣陵袍子,一雙眸子此時猶如古潭般深邃,儼然被葉秋白傳輸過來的知識吸引住了。

良久,他長出一口氣,嘆道,“遠古時期的功法堂皇大氣,立意深遠,白某受益匪淺。”

“若是早些得到這部功法,說不定不需要宏願入道,憑藉自身積累便能順利入道。”

以宏願入道,雖說穩妥,後患也不多,但終究是劍走偏鋒之道,一直以來讓白神光耿耿於懷。

“可惜...”他有些扼腕,“如此神功,竟然只得殘篇。”

“許是我的境界不夠,只能悟出這麼多東西,今後若是境界高了,當能再領悟不少。”

葉秋白也不避諱,笑著回道。

他從赤霄天碎片中獲得的資訊,是一口神劍的虛影,而《絕仙劍經》,其實就是他從這口神劍的虛影中參悟得來的殘篇。

因為境界未到的緣故,只得了第一重功法以及第二重功法的少許部分。

相當於全部的養氣境部分與部分入道境界的修煉。

“到時候不管身在何處,定然會將領悟到的東西傳授給你。”

葉秋白大大方方地說道。

這亦是兩個人先前約定好的事情,是以葉秋白也不嫌麻煩。

仙神寶典級的功法共享,這等心胸即便是見慣了京城神功秘籍的白神光也為之心折,略一拱手,他笑道,“秋白你以誠待我,我也又何必吝惜自身!我在此地獲得的並不是功法,而是一些訊息,不過我相信其價值絕不比仙神寶典差!”

他的神識波動,將某些畫面場景傳遞了過去。

因為神識的迅捷性與隱蔽性,透過神識傳遞訊息,遠比口述以及筆記要更加真實生動且迅速。

眼前忽然出現一望無際的平原。

隨後視野突然拔高,群山與雲朵統統都到了腳下,九重天的罡風強勁,卻無法令速度降下來。

這是一頭青鸞的記憶。

身為神獸,成年青鸞便有妖王級別的實力,它的戰鬥記憶,足以在更高層次給予葉秋白更好的“指點”。

恍惚間,葉秋白似乎化身青鸞,時而出入九天,時而與於其他妖族相爭,羽翅一振,青冥左近,好不暢快!

“白兄這番青鸞記憶,確實可以比擬仙神寶典。”

閉目凝神感悟後,葉秋白睜開雙眼,微微一笑道。

將聯絡方式交換,葉秋白在此地的事情算是都告一段落了,加上三月之期將至,他的心也立馬飛到北方的賀蘭山上去了。

“三月不見...我已經變強太多了。”

他握住雙拳,低頭自語。

此時葉秋白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馬,走在官道上。

賀蘭山為大晉北方的邊界,天然阻絕來自北邊妖族的侵略,以山峰絕巔為線,南邊為人族領地,北邊則是妖族聚集的地方。

當然,這只是大致上的邊界線,偶爾會有人族北上,或者妖族南下。

譬如葉秋白之前便在酈城遇見過一頭化形的牛妖。

自中古兩族大戰後,人族便定鼎中土,將妖族趕到貧瘠的北方山林中,因此賀蘭山北絕不是什麼善地。

也許遍地妖物也說不定。

梁之瑾將約見的地點設定在賀蘭山北,多少存了幾分考校弟子的心思。

想要前往賀蘭山,還需向北推進數百公里,若是自己趕路,多少比較累,因此葉秋白才買了一匹馬來趕路。

只是這馬兒只是尋常馬,並無異獸血脈,若是一日之間奔行太久,還是會受不了,他這才偶爾休息一二。

雖然對邊界的控制力愈發薄弱,但大晉的官道修葺得卻非常好,道路平整結實,足以容納十人並行。

“出來吧,跟了我這麼久,不覺得累麼?”

葉秋白忽然出聲道。

??

官道上其他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沒有人停下來看熱鬧。

他穿著蒼藍色勁衣,腰間佩刀,其餘東西全部放到了介子環,一看打扮便是江湖人,讓其他行商普通人敬而遠之。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一個聲音從官道旁的樹林中穩穩傳來,隨機,一個人影慢慢走出。

葉秋白眨了眨眼睛,泰然自若地笑道,“我離開昌安,失去入道高手的庇護,想來閣下以及閣下身後的人不會放棄這個好機會。”

那個人從斑駁樹影中走出,赫然便是陸峰。

玄都道唯二的兩個入道境界弟子之一!

“既然知道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為何還敢出城?”陸峰負著雙手,看似緩慢實則極快地落到葉秋白麵前。

早先一些時候他被易菡萏打傷,心中受驚之際,養了一陣子傷。

到後來再想找葉秋白麻煩的時候,白神光入道了。

對於京城來的世家弟子,他同樣忌憚得很,於是愈發不敢輕舉妄動。

但大師兄下的命令,他也無法置之不理,只好留在昌安伺機而動。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任務要無疾而終時,葉秋白辭別白神光,牽著一匹馬往北方飄然而去。

一開始陸峰非常謹慎,擔心這是將自己吊出來除掉的誘餌,觀望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昌安城的城池都消失在了地平線,陸峰才放下心中的顧慮,開始考慮如何在不引起轟動的情況下將葉秋白生擒。

他陸峰在江夏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本土高手,公然對付一個養氣境武者,多少有些辱沒自己的身份。

但此子一再挑釁玄都道的威嚴,容忍他逍遙一天,就是對自己的侮辱!

堂堂入道境出馬,竟然不能奈何一個凡人武者!

可惜,直到葉秋白出言,他還沒想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出手。

但,這些都不傷大雅。

玄都道在江夏說一不二,即便自己真的以大欺小,最多隻是招致些許流言蜚語,難不成還有人敢上宗門主持公道不成?

葉秋白故意皺了皺眉頭,似是長嘆一口氣,道,“有陸峰兄暗中盯梢,即便是在江夏郡城,葉某也不會覺得安穩,我只能提前下手,將陸兄這個威脅掃除掉了。”

“狂妄!你真以為你能對付得了我?上次若不是...你早就成了階下囚!”

陸峰盯著葉秋白,雙目似有怒火湧出,寒聲說道。

入道與養氣的差距猶如天壤之別,即便葉秋白有不遜於入道級的刀法,破不開法體也是白搭。

他根本就不相信孤身一人的葉秋白能對自己有什麼威脅。

“是與不是,一會陸兄不就知道了麼?”

對此,葉秋白只是淡定地拔出斬邪,緩緩道,“剛好,試驗一下最近我的武功有沒有進步。”

經過入道級別的廝殺、捕殺妖將、參悟功法以及間接旁觀了神獸青鸞的戰鬥,他的實力積累已經到了自己都有些看不懂的地步。

沒有成就入道法體的普通武者,他一刀一個,甚至不用出殺招。

似乎是察覺到葉秋白身上某種淡然、自信的心理,陸峰隱隱慍怒,這在他看來就是一種僭越。

低境界武者對高境界武者的不敬,需要血的償還。

“也好,看來只有打斷你的四肢,廢去你的武功,你才會乖乖聽話了...”

他負著雙手,淡淡喝道,“玄都道辦事,不相干的人立馬退散!”

猶如橫刀立馬,喝退眾人。

在場的行商只是討生活的普通人,聽到玄都道的名字已是雙腿帶風,瞭解到是江湖恩怨後,更是頭也不回,悶頭就跑,只恨自己只有兩條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武者雖然還算不上仙神之流,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跟神仙沒什麼兩樣了。

在陸峰還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葉秋白雙眼一眯,突然出手了。

對方可是高出自己一個境界的武者,他可不管什麼江湖規矩,畢竟對方都以大欺小了,自己若還死守規矩,那就是耿直近迂了!

陸峰雖然有心清場,但大半注意力還是集中在葉秋白身上。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對方有一手段,能將入道武者禁錮住,若是一不留神再被對方逃走,那他真的要考慮解甲歸田了。

只是,讓他沒料到的是,葉秋白第一時間竟並未選擇逃跑,而是衝向自己!

雖然有些詫異對方的選擇,但他還是露出冷笑。

真當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雖然他晉階入道非常勉強,算是這一階層中最弱的那一類入道,但再怎麼說入道也是入道,招式威力比養氣境大十倍!

“伏矢劍氣!”

陸峰手捏劍訣,瞬間召喚出一道劍氣。

對於玄都道的《忘情七魄書》,葉秋白已交手數次,甚至其中第一重功法,他自己就會。

即便不刻意運轉盜天機,他亦能清晰地把握對方劍招中的缺陷。

哪一分力重了,哪一分力輕了...

腳步錯開,輕而易舉地將劍氣躲過,整個人直直朝陸峰衝去。

“嗯?!竟然已經突破到半步入道了?”

陸峰錯愕地看著葉秋白,想不到對方在短短時間內就攻克武道之路的第一個難關,架設天地之橋,如此潛力,再過幾天豈不是自己也要望風而逃!

一時間,陸峰對葉秋白的必殺之心,上升到了頂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