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噩夢驚醒,夜深舞戟(1 / 1)
“外公,救我!”
“不要!”
初夏的一個深夜,封晟做了一個噩夢,一聲大喊,人立馬從平躺狀態坐直了起來,將被褥掀開一半,大口大口的急喘氣,人就這般定定的坐著,這心久久不能夠平復得下來。
夏夜的晚上微風吹拂,帶有一絲的涼意,今夜更是有點發冷。
封晟這般動靜也難說不將枕邊人吵醒。
正值美夢當中,突然感覺身體有了一絲的冰冷,倏忽間將妖月姬驚醒,人迷迷糊糊的看向封晟,發覺他的不對勁兒。
妖月姬徐徐起身,想要靠上封晟身旁安慰他幾句,突然想起來什麼,趕忙將被子抓起來往自己身上遮掩了一下。
雖然兩人明媒正娶,秦晉之好已經有三年之久,對於許多應該習以為常了,但是還是不免有點羞澀:
自己還裸著個身子,突然來這麼一遭就好像是做了壞事被人發現了一般,“抓姦在床”。
妖月姬一手抓住被子定在自己胸前,另一隻手搭在封晟肩上,微風輕佻將美人身上使勁兒狂吹,春光隱隱咋現。
“晟,你這是怎麼了?”妖月姬溫柔的安慰一下,也是對他半夜驚醒很是驚疑。
和封晟同床共枕三年之久,對他的生活習性可以說得上是熟稔於心的了,她也從沒有見過他像現在這般的,而且那不安的神色,很是反常啊。
“剛剛我做了一個噩夢,一個非常令我不安的夢,雖然只是一個夢,但是卻真實得就好像是誰人要透過這告訴我什麼一般。。。”
過了許久,封晟緩過氣來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氣已經漸漸平息了下來,臉上沒有之前的那般驚恐和不安,慢慢跟妖月姬吐露出來。
“我看你是近來太過勞累了,所以才有的這般。
夢都是假的,當不得真,你且放心好的了。”妖月姬勸慰道。
或許在流雲城之人,在世人眼中封晟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光鮮亮麗,不懼怕世間一切的苦難,就好比一塊堅硬無比的鋼鐵,但是作為與之朝夕相處的結髮妻子,妖月姬更是知道他也像是常人一般有著脆弱的一面,會傷心、會難過,有著孤寂和無助。
人啊,正是因為有了牽掛,有了羈絆,所以才會有的“軟肋”,有了薄弱之處,但是也因為這些,人才之所以為人,而非冷冰冰的機器,也正是有了這份感情,人可能激發潛藏體念最深處的力量,發揮出令人驚詫的力量。
靜默了少許,妖月姬好奇追問一句:
“那你在夢中到底夢到了些什麼?”
“是玉龍!我夢到他出事了,他被人安置在一漆黑的房中,架到一張手術檯上,被人挖眼剔骨,在夢中他撕心裂肺的呻吟著,向我伸手求助。。。
他那恐懼、痛苦、無助和絕望的眼神,明明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面前而已啊,但是我,我,我卻無能為力,為他做不了什麼。。。”
說著說著,封晟說話的聲音有點抽噎了起來,低著頭,雙手按在頭上,開始使勁兒揪自己的頭髮。
平日裡封晟他就是有再大的傷痛也不會哭泣,甚至是連聲都不會吭一下,現在眼淚卻如潺潺溪水嘩啦啦的流了下來,彷彿遭受苦難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一般,封晟他也更加希望由自己來替外孫玉龍承擔下這種痛苦。
明明就發生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間,可是自己就是無能為力,這般的痛苦封晟他這一生體驗過了一回,在西天大雷音寺的時候無法救下自己的愛女封鈴。
對此他可以說是深惡痛絕的了,現在就連她的孩子,自己的親外孫也是如此?
雖然那是個夢,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但是封晟卻不會有任何的倖存者偏差,就認定是這樣,只是不知道這夢中的事兒究竟是怎麼樣一種狀態,是發生在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玉龍?!”
聽到封晟這麼一說,妖月姬恍然明白過來,知道他的癥結所在。
雖然封晟沒有是因為聽他們之間的關係而心生不安,但是也沒有任何的不滿或者無理取鬧,很是賢惠,夫唱婦隨,在其身旁勸說幾句:
“夢都是相反的,當不得真的,你就放心好的了。。。”
還想要多說什麼,妖月姬她這腦子也變得不太靈光了起來,一片空白,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月,你說這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什麼我所愛的人都要遭受這麼多的苦難?
你說這一切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封晟虛心求教一番,無助的將頭倚靠在妖月姬懷裡,雙眼茫然,有點失魂落魄了一般。
“封晟,你不要多想了,事情還沒有確認真實性,你再這樣多想下去,我怕你人會崩潰下去的。
你就想平日裡你為這流雲城,為了這天下太平付出諸多,積德行善,福澤深厚才是,又怎麼會災禍連連?。。。”
妖月姬溫柔說道,對於這一切可以說得上是再熟悉不過的了,現在說這話也很是公允,沒有說偏袒於誰的。
只是封晟脾氣倔強,還就認準了一個死理,思想堵在一個死衚衕裡就是出不來,神神經經的回了一句,道:
“可是我也造了不少的殺戮啊,這些又該怎麼算?
我並不奢望自己福澤深厚,餘生安好什麼的,我只想要我所愛之人能夠平平安安簡簡單單的活著,一切的苦痛與報應由我一人來承擔就行。。。”
“封——晟。。。”
妖月姬想要多說,話到了嘴邊卻又停了下來,停頓一會兒之後換了個思路,問道:
“報應?那你是覺得自己殲滅萬道聯盟之人是有什麼做錯的了嗎?
如果能夠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像現在做出這樣的選擇嗎?”
“會,就是讓我重新選擇,在這種情況之下我的選擇依舊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繞過了之前那個棘手的問題,聊回到如何處置萬道聯盟一事上,封晟又一掃之前的各種迷惘,堅決的回了那麼一句。
“那就是了嗎,也許外孫玉龍在外確實是遭遇了險情,可是這又和報應有什麼關係?
你非要把兩件事聯絡到一起那不就是庸人自擾,強加因果了嗎?
這世界並不如想象中的一般美好,每時每刻都可能有人發生不好的意外,難道就非得說是他或者她的報應到了?
荒謬可笑。
有了危險,發生了意外,遭遇險情,那就儘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化解就行,胡思亂想除了把自己的心情弄糟別無益處。
再者說,萬道聯盟罪惡滔天,惡貫滿盈,有這般下場也是其咎由自取,怪不得誰,從任何一個客觀實事求是的角度,誰人都不可能說你有做錯了什麼。。。”
“可是我就是不想讓玉龍遭遇這個,承受這份苦難。
你說我到底有沒有做錯呢?”封晟執拗多問了一句。
“如果你真做錯了什麼,我會始終如一陪伴在你身旁,和你共同去面對這個中的後果。。。”
妖月姬款款深情回了一句,只是話還沒有多說就被封了打斷,而且生怕妖月姬聽不見聽不懂自己的話,他的語氣微微上揚,似乎有點不滿一般,說道:
“我是想問你認為我有沒有做錯,在對待萬道聯盟復仇一事上,不是其他。。。”
“言盡於此吧。這沒頭沒尾的自己瞎猜也沒用啊,你夢到了玉龍他被人挖眼剔骨,便聯想到自己所作所為是不是錯了,所以上天選擇報應在自己的親人身上,可你為何就不能夠換個思路去想想?
這或許也有可能是上天對玉龍外孫他的一場考驗,磨練之後有著更大的福緣,希望他能夠成為更加偉大的人傑;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上天或許對他的期許或許比你更高,希望能有更大的成就。。。”妖月姬無奈搖了搖頭說道。
這大深夜醒來,和封晟這一根筋說了那麼多,可是看封晟那副模樣還是沒有扭過來,妖月姬也就明白徒勞二字何解,無奈嘆息一句,且隨他去吧。
如果妖月姬她再強勢一點,封晟也沒有那麼的優秀,那這般可就不是現在這情形了,或許妖月姬她會突然心一橫,直接抬腿就是一腳將之踢下去了:
就你封晟屁事兒多,還怎麼說都沒用了,比哄小孩還累人?
哄小孩一個不順心直接就是一個大耳光子上去,你要不要也試試看?
如果你再是這般,那就乾脆不要再上老孃的床的了。
“。。。”封晟砸吧砸吧嘴,欲言又止。
“我還是出門透透氣的好。”
看到老婆大人已經多少有點被自己整得不耐煩了,封晟也是識趣沒有再多說,但是自己這心裡還是無法平順下來,無法從中走出來,說了那麼一句,人隨手拾掇起幾件外套,匆忙穿起便往外邊而去。
朦朧月色,不時還有烏雲遮蔽,傳來斷斷續續的打雷聲,在流雲城城門之外的一片沙場空地,一人手持長戟舞了起來。
月色不好,一片安漆黑,也是叫人看不太清此人之面容。
劈啄鉤擋砸,挑斫刺磕擊打,所有的基本動作耍了一遍,持戟之人騰空躍起,連著側翻了兩下,最後持戟的那隻手猛的探出,斜著插入到地面,挑起一道丈高的沙龍出來,朝著流雲城西邊妖風山的位置而去。
揮舞的動作結束,這人才放聲朝天大喊:
“為什麼,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才會造成如今之局面,讓我的女兒慘死,讓我的外孫遭受這般非人的苦難?
。。。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因果報應一說,不管做錯了些什麼,都請把這些加到我的身上,由我一人獨立承擔,不要讓我的家人,我所愛之人遭遇任何的麻煩,你聽到了嗎,老天爺?。。。”
這深夜持戟練武,仰天長嘯之人那自然是封晟無疑。
他半夜睡不著,出了房門又不知道該往何處去,該做些什麼菜能夠排解自己心中的哀愁,索性直接翻過城牆來到城門外練練武。
他拿起直插在城門外的破魔之戟就迎著月色一人操練了起來。
怕鬧出大的聲響,給這附近一帶造成嚴重的破壞,所以封晟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運用半點的真氣力量,就是擺出一套花架子,力求表演的好看而已。
最終挑起的那沙龍也就事起來了一丈之遠就徹底的偃旗息鼓了,當然不可能對四周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只是要說到擾民行為,封晟他最後的大吼肯定是又了的,本來從一開始他就反覆提醒過自己千萬不要鬧出來什麼大的聲響,只是還是徒勞,一陣運動之後真情流露,其他的什麼東西都被落得一乾二淨的了。
索性這天氣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不然自己這一遭可就很是尷尬了,知法犯法,惡意擾民:
在封晟喊出最後幾個字,這上天似乎著呢的能夠聽到封晟他的請求,給他做出回應,雷聲大作。
震耳欲聾的雷聲之下,封晟那點音量算些什麼呀,完全被壓了過去,傾盆大雨接踵而來。
這一夜,流雲城及附近地區都是雷聲大作,風雨交加下度過,本來前半夜還沒有什麼一樣,後半夜噼啪打雷聲響起,不少年幼的孩子是直接被嚇得不敢入眠了,躲在媽媽懷中傷心的哭泣,雷聲和這不間斷嘩啦啦流個不停的雨水聲是吵得人心神不寧開來。
這是流雲城內的景象,而外面的就更是精彩了:
妖風山那邊自打三番兩次遇襲,在最近又聽聞封晟和流雲城要對萬道聯盟進行反攻,血腥報復,他們雖然沒有任何冒犯之舉,但還是不免心生一絲的恐懼,派人不間斷的盯著流雲城這邊,一有什麼動向趕緊做出準備。
這天夜裡還真就讓妖風山的哨兵抓住了個正著,看到封晟半夜溜出城在城門外舞刀弄槍的,以為要準備進行開戰的,尤其是最後那沙龍,就是對自己開戰的訊號,嚇得趕緊回去通稟。
妖風老祖從睡夢中被驚起,如臨大敵一般出去一看,又看到封晟驅使雷電的模樣,像極了小說當中開壇施法的模樣,以為他是要攻打、消滅自己的妖風山做準備,嚇得趕緊扭頭回去,不顧一切回到大殿之中開始苦思冥想草擬國書了,準備第二天天一亮就向封晟和流雲城投降。
。。。
“好!來得好,來得更猛烈一點吧,如果你真的能夠聽得見的話。。。”
雷聲變得比之前更加的兇猛,有要毀滅時間一起之趨勢,加上這滂沱大雨,天的一角明顯比其他處來得是更加的晦暗陰沉,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天要塌陷,世界末日來臨了一半。
不過這般不僅沒有讓得封晟心生膽怯,反而還越發的欣喜了起來,本來已經停止的揮戟的動作又漸漸的動了起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
封晟忘情的在城牆下獨自一人揮舞著長戟,城牆上,除卻守夜的城衛軍之外今夜還有一人前來拜訪-妖月姬。
她撐著油紙傘,素顏見人,對這大傢伙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便站在城牆邊上死死的往下看,看著下邊的封晟的一舉一動。
值夜的龍業過來勸說幾句,嚇面那位勸說不了,對這好看美人兒多半也是一樣的結果的了,最後還真的不出所料,只能夠徒嘆息了,陪她聊起天來:
“月姐姐,封爺爺今夜這是怎麼了,怎麼就突然想起來半夜起來練武表演一番了呢?
你看,現在外面這風雨交加,就是他身體英朗,也別鬧騰出什麼病來啊,要不還是你親自去勸說一下?。。。”
龍業這番話一出口當即是遭到妖月姬的拒絕,道:
“不,你們,還有我,誰人都不要去打攪封晟。
他這就是病,囿於自己的心結當中走不出來,你我就不要去管了,就讓他一人好好靜一靜,等他想通了也就沒事的了;
而且他這一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的,哪有可能說淋一下雨就能夠給他淋壞了身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