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寶貫門(1 / 1)
街邊聚集了很多人,圍成了一個圈,圈子裡面傳來鑼鼓聲,隨之而來的是叫好聲,以及周圍人的喝彩聲,依稀可以辨別聽到裡面有人傳來吶喊聲。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卻又被一位體胖腰圓的女子擋住去路,那人忸扭捏捏的,不知道是得了什麼怪病,總之就是站不住,身邊人紛紛投去白眼。
選擇繞過人群的張雲安自己找到了一個好位置,花錢要了一壺茶,站在長凳上,一隻手端著茶碗,一邊看戲,一邊喝茶。
喊來周天申,和自己一起享受這短暫空閒。
站在長凳上,看的清楚,聽的也清楚。
原來是一夥街頭賣藝人,嗚嗚呀呀相互叫囂著施展本領,看的眾人好不熱鬧。
賣藝人大約有十幾人,都是彪形大漢,應該是一起來的,卻分為了三部分,一部分正在脫換衣服,紛紛露出黑碩的肌肉,青筋如小龍,攀怕在雙臂之上,一部分正在舞刀弄槍,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且每一個都能耍出不同花樣,明眼人一看就是練家子,且不說耍的如何好看,只看那兩個被隨手丟開的石墩子,就是不下百斤重,這要是放在尋常人身上,恐怕拖動一個都很困難。最後一部分的人,已經開始收拾行頭,向在場各位討要了銅錢之後,紛紛離場。
周天申也扔下一小錠銀子,不多,就十兩,向張雲安問道,“他們不是一夥的?”
張雲安看似很老道的分析著,“當然是一夥的,只不過各有各的打算,你初來乍到的,不太懂這裡的規矩,不過憑你現在的修為境界,應該能夠看出來他們也是修道者,不過大都不高,為首的那個應該也就是人山境巔峰,放在塵世間,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修為了,但是仙彩州畢竟是種族彙集之地,對於踏入修道路途中的修道者而言,稍有不慎就會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境地,所以這些修為不高的修道者,多數都會成為某個家族的供奉守衛,藉助所依附的家族資源來修道,同時也可以庇佑這些家族,本是何樂而不為的事情,但是修為境界太過卑弱的話,也會被那些家族瞧不上眼,導致於被拒之門外,這個時候又該怎麼辦呢?通常遇到這種情況的修道者,都是一些人境修為,他們沒有可以依附的家族,為了生存下去,便會聚集在一起,成立一個類似於門派的幫會,這種幫會由於沒有強者存在,所以不被記錄在冊,也就沒有資格爭鬥領地,導致於他們只能透過給那些大家族看家護院和街頭賣藝,來獲得維持生計的經濟來源,要說修道資源,根本就是想都不要想,除非天上掉餡餅。”
張雲安喝下一口茶,“你剛才看到的那些匆匆離去的那部分人,應該就是兼顧給人看家護院和街頭賣藝,到時間了,就需要去另外的地方,雖說辛苦了一點,但也好過打家劫舍,所以那些僱傭他們的家族,也都會多多少少的體諒他們,就算是耽誤一點時間,只要是不貽誤大事,都不會跟他們計較。”
跳下長凳,將茶碗放在桌子上,張雲安拍了拍周天申的小腿,仰頭說道,“該走了,也沒什麼好看的。”
看過一會表演,周天申也跳下長凳,離開了人群。
周天申突然感慨道,“如果世間皆是如此,又何來紛擾一說。”
張雲安點破道,“與人相處,本就是容易產生隔閡,更何況是種族之間,如果真如你所說,恐怕這個世界就不存在了,你所追求的規矩是怎樣的一種存在,是人人都要按照你的思想做事,還是順應天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天理,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也是天理,兩者又有何不同,不過是一個順應人心,一個違背仁義罷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周天申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來到了那家書店。
雖然是徒步行走,但是二人畢竟也是天境的強者,腳力自然要遠勝常人。
遠遠的看到,一軟弱書生站在書店前,被一婦人厲聲斥責,又有一女從旁走來。
二人沒有直接走進書店,而是選擇在旁觀看。
如今已經臨近黃昏,行人少了很多,周邊店鋪卻是一家沒關,所以看熱鬧的人也是不少。
旁人似乎早已經對眼前發生的一幕習以為常,雖然看似是在圍觀,但其實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只是會偶爾瞥一眼書店前的四人,除了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女子,在沒有人願意為正在飽受婦人職責的年輕人說一句話。
婦人的手裡還牽著一個孩子,正在吃著糖葫蘆,鼻涕都已經快要掉到地上了。
婦人怒罵道,“李志,你這個教書先生到底還能不能做了,我好心好意的把孩子送到你這裡,不就是看中了你家境貧寒,給你一個掙錢的機會,畢竟我和你父母也是有幾十年的交情了,而且你還是咱們東城數一數二的狀元郎,想著孩子能在你身上學點書上的東西,將來也能成為一城秀才,我就心滿意足了,所以才沒有去老黃家開辦的私塾。可你倒好,滿腹經綸不捨得往外倒,市井小說倒是給我家孩子看了不少,有你這麼教學生的嘛?你看看給我家孩子禍害成什麼樣子了,今天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見李志不做任何辯解,只是一昧的低著頭,那婦人便更加變本加厲的斥罵著,他身邊的女子有些生氣,想要幫他說幾句,卻見李志偷偷的拉著她的衣袖,這讓她更加惱怒自己不能幫上身邊好友的忙。
等到婦人終於不再說話,而是選擇用狠厲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李志,李志急忙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錢袋子,裡面的銅錢都是他找好友拼湊出來的,遞到婦人的手上,李志怯懦道,“劉大娘,這些錢就算是我還給你的學費,你別再說了。”
劉大娘一把奪過錢袋子,用手捏了捏,冷哼道,“你不讓我說,你不讓我說,早幹嘛去了,現在想著用錢彌補我們娘倆的損失,少了一點吧。”
說罷,那婦人大步走向書店,站在門口掃視一圈,視線落在牆壁上的字畫間,最後不顧李志的阻撓,取下來一副掛在牆上的字畫,隨便捲起,就要往外走。
李志在後面拉拽著她的衣服,苦苦哀求,“劉大娘,那幅畫不值錢,你拿了也沒用啊。小米,你身上還有沒有錢,先借給我一些,我改日還你。”
婦人手裡攥著的孩子見糖葫蘆吃完了,便用竹籤子纏繞起從鼻子裡流出的兩條青龍,耀武揚威的向旁人炫耀,宛如一個痴傻兒童。
女人聽到李志呼喊自己的名字,一愣神,趕快翻找自己身上的口袋,想著哪怕翻出一文錢也是好的,可是她今天穿的是素裙,上面根本就沒有衣兜,自然也就是沒有帶錢。
婦人不顧李志的哀求,致意要拿走那副字畫,拉著孩子,向街道上走去。
小米拉起跪在地上的李志,拍打他身上的灰塵,安慰道,“沒關係,不就是一副字畫嗎,明天我就把我爹放在書房裡面的那幅拿過來給你,別傷心了。”
李志摸了兩把眼淚,兀自笑著,“我不是傷心字畫被拿走,只是有些失望罷了。”
兩人走進書店坐著。
名叫小米的女子坐在李志身邊,問道,“你失望什麼?”
李志笑道,“我明明都已經說了,那幅畫不值錢,可那個粗鄙的婦人,不僅沒有放下字畫,反而還當作一件寶貝似的揣進懷裡,說什麼都要拿走。明明是在奉勸他人,可旁人偏偏以為你是在誆騙他們。你說要是擱在你身上,你是生氣還是失望?”
小米認真思索一番,“大概真的會失望吧。可如果那幅畫是假的,你為什麼還要把它掛出來,那不是坑騙人嗎。”
只見李志從桌子下面,拖出來一個寬大的木盒,放在桌子上,開啟來看,裡面有幾幅被捲起的字畫,拿出其中一副,鋪開,正是婦人拿走的那一幅。
李志解釋道,“這些字畫可都是我從家鄉那邊帶過來的,金貴的很,怎麼可能隨便的擺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而且就算是把真品掛在牆上,就以現在的世道,俗世凡人根本看不出真正的門道,只覺得你是在裝神弄鬼,修道者又只能拿出真金白銀這種世俗之物與我購買,一旦價錢談不攏,就會一直掛在這裡,最後豈不是要落個吃灰塵的下場。”
小米恍然大悟,長嘆一聲,“沒想到這裡的學問竟然這麼深。”
李志輕敲小米額頭,“你這小妮子,需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小米揉著額頭,紅了臉頰。
這時,有客人上門,是兩個遊俠裝扮的青年,李志收起木盒,重新放在書桌下面,起身迎客。
周天申在書房裡遊走兩圈,翻翻撿撿,最後在一幅字畫前停步。
畫上內容為一位手持木劍的修道者,正站在一處兇險的山崖之上,斬盡身邊妖魔。
周天申看的聚精會神,便沒有注意書店的主人李志已然來到了自己身邊。
李志見客人一動不動,只能出聲詢問,“客人看中了這一幅?”
聽到聲音,周天申回過神,笑道,“敢問掌櫃,這些畫都是什麼價錢?”
伸出手指,指向牆上的字畫。
看到周天申的動作,李志略有不悅,看向周天申,上下掃視一遍,笑問道,“客人是修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