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驚夢覺來(1 / 1)
自黑霧臨至天徵已過兩日,整個天徵城內無不是人心惶惶,城內之人整日閒坐家中如坐針氈。
這偌大的天徵死寂無聲,甚是壓抑。
而自黑霧起素素便一直沒有出過白玉的房門,依舊如往常一樣的照看白玉,對於外界的黑霧雖覺得蹊蹺但也沒有太過放到心上。
而這兩日白玉依舊是沉睡不醒。
“唉。”素素抬手擦拭著白玉的額頭輕嘆一聲。
而就在素素擦完剛要起身之時,手中的熱巾一下子掉到了地下,再看素素此時正一臉吃驚的看著白玉
只見床上的白玉依舊安靜的躺著,只是眼角正緩緩流出淚來
“公子!公子你醒了嗎?”吃驚之餘的素素一陣驚呼,但是呼喚了好久白玉依舊沒有動作。
看著依舊平靜眼角不住流淚的白玉素素也是眼睛一紅也開始哭了起來“公子你怎麼流淚了,公子你是不是可以聽到素兒說話,公子你快醒醒吧,嗚嗚這外面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漆黑一片素兒害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素素神色越來越暗淡,趴在床邊無聲哭了起來。
而此時天徵城外東邊的某一處,一道身影乍然而至。
“咦?”伴隨著一聲疑惑之音,那人怔在原地。
抬起的頭被偌大的斗笠遮住,此時只能看到那上揚到誇張的嘴角。
“有趣。”伴著一陣沙啞玩味之音,那人再次消失了蹤跡。
此人正是昨日在東界霧林深處的蓑衣客,只是東西兩界相距萬里,此人橫跨東西竟只用了一天……
便在此人消失之時,忘塵樓某處一中年男子傳來一聲冷哼,他艱難的抬起頭望著東邊的方向,滿臉的不可思議之色。
“看來我還是太小看這玄靈。”說罷又看了一眼北方,風輕雲淡的一笑,只是這一笑和臉上滑落的汗滴略顯違和。
那蓑衣客再次現身之時以至雲宗正上空,輕輕一揮手,面前黑霧短暫消散後便又恢復如初
“果然如此,有趣有趣。”意味深長的說完一句後,便奔向白玉之處。
“哼,這黑霧果然可以隱匿神識,小娃娃多虧你有一個心心念念你的小姑娘,老夫才能一下尋得你,屆時別忘了好好謝謝她”話音剛落,那人便落到白玉門前,輕輕釦門
而此時素兒正拿著手中長卷,一字一句的對著白玉讀著其中的故事。
自從剛才白玉落淚開始,素兒便以為白玉可以聽到聲音,便一直對著他說話,最後索性拿出了一本長卷來讀給他聽,但據她觀察白玉自始至終沒有反應,幽幽一嘆之時聽到扣門之聲。
“誰呀?”小心翼翼的詢問一句後不禁心頭一緊,依稀記得白瀾昨日的交代:素素丫頭玉兒就交給你來照顧了,瑤兒這幾日精神萎靡我讓她好好休息幾日,就辛苦丫頭了,若玉兒有好轉立即通知我。
“夫人?是你嗎”見沒有人回應素素小心說道。
“咳咳,老夫,額,老夫是家主請來的醫師,小姑娘快快開門”門外終於有了回應。
原來是老爺請的醫師,沒想到這麼黑的天老爺還在外為公子奔波求醫,想到這裡快步上前開了門。
接著那人便快步走了進來“啊呀我說小姑娘你怎地開個門如此之久,這門外漆黑一片著實讓老夫不自在。”
望著面前慌慌張張的人,一身素裝,冠髮長須,雖然髮色些許花白但看面容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不禁問道“敢問先生,當,當真是醫師?”素素說完縮了縮脖子
此人衣著到像是醫師,以老夫自稱卻看似如此年輕,外加此人如此慌張的神色,況且不見白瀾身影,素素流露出些許不安之色。
看著面前的小娃娃的神色,那人正了正神色道“咳咳,小娃,咳,姑娘莫驚,老夫只是個不世郎中,幾年前承宗主所救才得以苟活至此,本該隱姓埋名寥寥此生,但前幾日宗主來訪於公子之疾,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些許事情耽擱已至於此時叨擾”
那人說完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完後又道“姑娘疑慮在所難免,實不相瞞老夫已六十有九。”
“喔”聽完之後素素忍不住驚撥出來
“若非老夫的駐顏之術,老夫也不會被人追捕,更不會遇到宗主。”帶著炙熱的眼神那人慢慢說道,時不時偷瞥一下一旁的素素,見素素此刻一臉崇拜之色盯著自己不禁鬆了一口氣。
“事不宜遲,我先未公子把把脈可好。”說罷快步走向病床的白玉“只是姑娘你已數日未好好休息,若還如此只怕會一病不起”
回過神來的素素一臉羞愧之色“承蒙先生掛記,還請先生快救救公子”
自己方才竟然還懷疑先生,真是無地自容。
看著那人搭著白玉的手,素素一臉緊張之色,他隱隱覺得這位先生與往日那些絕不相同,說不定可以醫好公子。
而那人也是,自手搭在白玉手腕之時大驚失色!
九處?
嗯?
好一個小娃娃,這如何一個靈元草可醫,老夫此次栽的不冤,隨即又一皺眉
素素一直盯著那人,觀察著細微的神色波動,但自方才,此人臉色一時驚,一時喜的讓人捉摸不住,終於看著他慢慢收回手時急切問道“先生怎麼樣了,我家公子怎麼樣了”
平了平心神,那人緩緩說道“姑娘幸不辱命,公子之疾,老夫可醫。”說完呵呵笑了起來,素素聞聲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那人大吃一驚“哎呦,姑娘這是作何,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人眼裡閃過一絲動容之色。
“姑娘,你先別急著道謝,老夫雖有把握將他現在醫醒,但公子根疾頑固,若想當下痊癒饒是老夫也無力迴天。”扶起了素素,那人凝重道
“那敢問先生如何痊癒”素素急切問道
“姑娘莫急,老夫先將公子醫醒,你去喚宗主前來,老夫與他相談”痊癒嗎,小娃娃這可要靠你自己了。
“是是,先生說的是,我這便去尋老爺來,還有夫人,夫人一定會高興壞了!”說罷開門便要出去。
“姑娘且慢”正要出門的素素被那人叫住,只見那人雙指對著素素眉心處一指,一道肉眼不見的淡藍光點飛速竄進素素眉心“外面黑霧瀰漫,姑娘小心為好。”
“多謝先生”說罷便衝出房門
“小娃娃,要謝便謝你自己好了”那人小聲一句便又給白玉把起脈來。
好濃的黑霧,竟然只能看到前方一米處的地方“唉剛才出來的太急了忘記提個油燈出來了,算了,還是快些通知老爺夫人”素素一邊小跑一邊努力的看著腳下辨別這方向,這邊不對,這邊是書房,那便是東邊,怎麼又走到後院來了……
此時那麻衣老者正給白玉把脈的手上,絲絲靈氣正緩緩渡入白玉的身體“奇怪,怎麼還沒醒,小娃娃你怎麼像個無底洞一般”那人不耐煩噌的起身,撐開白玉的眼皮,這看看那看看,又抬起他的手,隨即又將手指探了探白玉的鼻息,然後啪一聲給了白玉一巴掌“混賬小子,還不醒來”
奈何可憐的白玉就這麼白白捱了一巴掌,不過相信現在的他也並不知道,依舊沉沉睡著。
“嗯?吞了我這麼多氣竟還是毫無反應。”隨即雙指點在白玉眉心處,那人也閉上了眼睛。
良久之後一片荒涼之所映入眼簾,而在不遠處一衣衫襤褸渾身血跡之人正揮劍與三人對敵,那三人渾身黑衣,全都戴著兜帽讓人看不清面目,再看那襤褸之人逐漸不敵,屢屢落敗。
打鬥不知持續了多久,那人早已經滿身血跡,其中一個黑衣人突然停住,似對那人說著什麼,只是說完那襤褸之人更加暴躁,在一聲狂笑之後狂風而至,而那人也變得雙眼血紅然若殺神一般,劍法一往無前,大張打合,對於黑衣人刺來的劍不避不閃,就在劍刺進身體之時,那人左手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臂,右手長劍一揮,一顆囫圇滾落在地,剩餘二人見大勢不妙紛紛遁走沒了蹤跡。
只剩下那衣衫襤褸之人落寞的坐在地上,右手長劍瀟灑的扔到一旁,從腰間取出一酒壺豪飲起來。
但就在如此悲涼壯闊的一幕之中,一個聲音淡淡響了起來。
“呵,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讓你如此流連忘返,沒想到竟是如此的莽漢將你迷得神魂顛倒。”
聲音不大不小卻甚是刺耳
畫面也隨著聲音開始四處尋找,似要找到聲音來源一般,但隨即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用找了小子,既然你能窺探他人,那別人窺探窺探你也是合情合理”
窺探別人?窺探自己?
見那畫面沒有了動作,聲音繼續道“你就當你在做夢,我湊巧也進入你的夢中罷了”
我在做夢?做什麼夢?這一切都是夢?我是誰?而那個聲音又是誰?
“小娃娃,老夫不跟你廢話了,你只需靜靜聽著,小娃娃你名為白玉,沉睡已有數日,老夫是你父親請的名醫,就是為了將你喚醒,你若能聽得懂便點點頭”
我是白玉?!
見畫面有怔怔的愣住後
“你是白玉你都不知道?那你在這做什麼夢呢?”不對這夢境甚是蹊蹺,一幕一幕宛若走馬觀花依舊在轉變,絕不是白玉本身意識構造而成。
“娃娃你現在要先想起來你是誰,你若是想起來你為白玉便點點頭。”
短暫的停頓之後,畫面竟是一陣劇烈的左右晃動。
我是白玉嗎,我不知道,我還以為我本就是這畫面,我是有意識的嗎
“娃娃我雖不知你究竟經歷了什麼,但這普天之下能醫你的除卻老夫再無他人。”
聲音未落又是一陣晃動
再無他人,醫我,為何
顧不得畫面的晃動,那聲音有響了起來“你可記得與你朝夕相伴的丫頭,好像是叫素素丫頭是吧,若是你再不醒過來,你那素素丫頭可要消散於黑霧中了”看樣子白玉已然忘記自己的存在,若自己再不刺激一下那可真就難以醒來了
素素?這個名字為何這般熟悉
“公子,公子你快醒醒好不好,素兒想你”
“公子你看,好漂亮的靈鼬”
“嗚嗚,公子素素也會一直陪著你,不管你是不是武功蓋世,素素都陪著你”
“……”
“…”
這是誰在說話,聲音如此熟悉,聽著聲音定然是很溫柔乖巧的女孩吧,為什麼會消散在黑霧中呢
黑霧?
“天地動盪,浩劫將至。這天就要變了,屆時靈生靈滅,一念之間”
“三日,三日時限,若你還記得便道忘塵來尋我”
“屆時眾生塗炭,萬靈消亡,這片大陸也將如薄冰破裂如塵”
是他!
白玉,我是白玉!
糟了,素兒!
怎麼辦如何甦醒
對了那人說讓我點頭
伴隨著畫面劇烈的上下抖動,那人笑聲道“好了點一次便可,無須激動,若你此刻還想再見到你那素素便記住我接下來的話。”
白玉也停住了動作認真的聽著
“你此刻閉上眼睛,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得再睜開,然後將心放平,此時你便如一波汪洋,平靜無波。”
白玉聞言便閉上了眼睛,畫面也在此刻便的漆黑一片
一波汪洋嗎
慢慢的白玉心中漣漪一圈一圈越來越淡
便在漣漪將平之際,一個妖媚聲音在白玉耳邊響起
“公子,公子你怎麼閉著眼睛,快,快看看我呀,嗯~公子你快看我美嗎?”
原本心中無波的白玉一瞬間又起了波瀾,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不,那不是素兒,素兒不會是這個聲音,將心放空,平靜無波
慢慢的慢慢的
就這麼慢慢平靜如同又睡去一般
而再觀那麻衣老人臉上竟出現了一滴汗珠,突的他猛然睜開眼“給老夫醒!”
點在白玉眉心的手指用力一點,伴著一聲巨大的回息之聲,白玉幽幽的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