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贖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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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是什麼?”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蹲在臭氣滿天的爛泥池旁,身前是一朵剛吐出身形的蓮葉。

陳劉雖然當初就覺得那顆蓮子絕非凡物,但畢竟初來乍到,不知道什麼天材地寶的隱秘。

不過身邊的白九就不一樣了,作為欽天監的高材生,大梁監正的八弟子,見識自然不是陳劉能比的。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時候,他可以說整個欽天監都是弟弟,可遇到了各位先賢們沒有涉獵過的領域,陳劉就是弟中弟中弟。

“很嫩,要是摘下來抄一盤蓮葉雞肉會很香。”

“你這麼皮,監正大人一定會欣慰吧。”

皮完之後,白九和他說起了蓮葉的真正面貌。

若是說特別珍貴,也並沒有。

這蓮藕、蓮葉、蓮花、蓮子並沒有什麼什麼藥死人活白骨的效果,更不可能讓人修行突破或是增長壽元。

“但是它很好看。”我好看你大爺!

但是相傳它這一類蓮葉蓮花與某位上古大神有關,雖然並沒有特別奇特的效果,但卻可以蘊養心靈、調節氣血。

“是哪位大神?”

是他,是他,我們的朋友,小……

“蓮花大神。”

“……”

無力吐槽這個時代對神靈稱謂的隨便,更讓陳劉洩氣的是——我歌都要唱出來了,你給我玩這個?

白九接著說道:

“傳說蓮花大神是佛陀座下的一朵白蓮所化,以靈性成妖,隨後經佛法洗滌,掃去一身妖氣,得了果位。”

佛門傳說很多,大多是捨己為人,造化度世,但這個卻有一些不一樣。

“但後來蓮花大神出了事,據說在盂蘭盆會大鬧靈山,惹得護法金剛震怒,將其法身打碎,將其靈性萬千打落凡世,重歸蓮花之身受盡生老病死之苦。”

據白九所說,蓮花大神落入凡間後,便使得十二顆蓮子身上沾染靈性。

當十二顆蓮子重聚,就有可能讓蓮花大神歸位,重獲真身。

“據說蓮花大神是世間第一等漂亮的女子,許多見過大神真面目的佛家弟子都因此身犯色慾戒,被逐出了靈山。”

認真聽講的陳劉同學提出了一個問題:

“那聚集十二顆蓮子有什麼用嗎?是能許願還是讓大神認主……”

“你他孃的不會真想和這位傳說中的大神有什麼露水情緣吧?”

白九奇怪的眼神盯著陳劉,搞得他有點心虛。

不過白九隨後話頭一轉,繼續說道:

“你想也是白搭。先不說這傳說是否為真,單說那十二顆蓮子就有八顆被靈鷲山帶回大雷音寺,你還想從佛陀手下搶東西?”

“那說個屁啊!”

從佛陀手下搶東西,估計老監正都不敢說自己有把握。

陳劉一個九品武夫,難道靠頭鐵去靈鷲山搶?

別說佛陀了,就算是山下的小沙彌他也不一定打得過。

現在整個天下,西域佛國若說高手,可以講是獨步江湖。

道門自從道尊失蹤,天人兩分、劍宗別開生面之後,雖然仍然是龐然大物,但隱隱有一些青黃不接之像,更是缺乏如佛陀一樣能夠一錘定音的存在。

術士一脈雖然分支頗多,但五六之別、二三之塹,實在成為了無數術士的噩夢。

巫蠱一門,雖說神秘,手段更是讓人防不勝防,但卻沒有什麼彪炳的戰績著名於世。

其他的話,儒生一脈可以申請出戰!

其他不多說,曾經儒聖入靈鷲山與佛陀談經論道,大吵三天三夜,最後功成身退。

佛陀手下菩薩、羅漢、金剛,沒有一人能近儒聖方寸之間!

即使後來儒聖猝然崩逝,但亞聖、文聖等聖人桃李滿天下,修為也是高深莫測。從此以後再也無人再能小瞧儒家,小瞧書院。

至於武夫?不說也罷。

白九順手給蓮花套了幾層法陣,讓外界之人無從窺探。

“這東西現在不能移植,需要等蓮花盛開,蓮子孕育之後,才可以帶走。它的作用,其實配你現在的修行狀況,很是不錯。雖然不知道才幾天不見,你的境界鞏固得這麼快、這麼好,但七品以下,這東西都有作用。”

陳劉向白九道了一聲謝。

術士懂得真多,手段真絢。

呸!粗鄙的武夫!

耽誤了這些功夫,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要來看看醉夢樓的老鴇子有什麼心思,隨便儘早把依雲帶走。

下一刻,陳劉就來到了醉夢樓的大廳中央,老鴇子就坐在旁邊。

陳劉的突然出現,讓老鴇子嚇了一大跳,讓她對陳劉的心裡預測有了一個大改變。

雖然沒有接待過這種神出鬼沒的江湖高手,但沒吃過豬肉,總是見過豬跑的。

難道這陳劉還是一名大高手?

至於旁邊站著的那個不眨眼的怪人,卻被他自動忽略了。

周圍的十幾個打手打算衝過來護主,卻被老鴇子嫌棄地趕走了。

“陳公子,您來了啊?”

陳劉自己也被這出場方式嚇了一跳。

不過忽然感覺,這種出場方式實在是精彩,讓人亮瞎雙眼,不明覺厲。

難怪白九和那個叫童程的道士總喜歡這樣神出鬼沒,實在是高手體驗啊!

穩了穩心情,他對著諂媚的老鴇子說道:

“媽媽找我來有什麼事?”

“這不是依雲姑娘想您了,等不及了。讓我來請您過來一趟嘛。”

陳劉內心呵呵一笑,若是他信老鴇子的鬼話,還不如一頭撞死在樹上。

且別說依雲根本不是這種人,即使她真的有些寂寞了……寫封信來私會……不對,寫封信喊他來就是。而且五百兩不到位,老鴇子還捨得放人?

“別說這些虛頭巴腦的。都是明白人,不用拐彎抹角,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

“瞧您說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據說那半首詞是您留的,咱想請您續上一續。”

老鴇子說到這裡,陳劉才想起來。

當初他和張春第一次來醉夢樓,實在招架不住姑娘的連番伺候,所以唱了半首曲子轉移注意力。

聽著兩人交談的白九突然說道:

“那詞曲是你寫的?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才藝呢。據說好多詩詞大家想要對上下闋,但全部鎩羽而歸。”

過獎過獎,我只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傳播小能手。

陳劉經過白九提醒,差不多能猜到老鴇子是想借這首《水調歌頭》的熱度,好好地提一提自家青樓的水準。

“這東西讓我考慮考慮,詩詞也不是一時之間能夠寫出來的。”

“自然自然。來啊,把依雲小姐的賣身契拿來!”

老鴇子見陳劉真有存貨,心裡也是按耐不住的欣喜。

青樓勾欄的規矩,但凡有客人詩詞唱作贈予,都是這一樓的獨有,其他的地方都不允許使用,即使是教坊司也是不成。

陳劉這首詞曲,可不同於一般的唱作。

不僅內容讓人歎為觀止,還自帶曲子,也是婉轉動聽,動人心絃,不知道甩出原本醉夢樓的曲子多少。

雖說一首詞曲不足以叫板教坊司,但也足夠讓醉夢樓在無數青樓當中一枝獨秀。

這效果,甚至值得老鴇子喊她平時喊的“賤丫頭”一聲“小姐”。

不一會兒,就有小廝拿著一隻特製的鐵箱子過來,老鴇子用隨身攜帶的鑰匙開啟特製的所,然後從上百張賣身契裡挑出了依雲那一張。

“姜二有一女,名姜沅,年十歲,情願將姜沅賣與醉夢樓為妓。談價共白銀五兩,字後交清。若後生端,與買者無關。恐後無憑,永無返回。立賣字存照。”

賣身契中,還帶有姜二的簽名與手印,寫有擔保人與年月日。

這姜沅,便是依雲原本的名字;姜二,是賣她的父親。

老鴇子將賣身契取出,放在手下壓著,笑盈盈地看向陳劉。

原本他們二人談價,贖身錢是五百兩銀子,但有了詞曲這一遭,就有了討價還價的權利。

陳劉自然沒有想法讓老鴇子大賺,於是雙方噴了許久口水,白九也不動聲色地取來了自己的欽天監腰牌——城外的茶攤老闆用這腰牌從欽天監得了兩枚銅錢。

他們最後談到了二百兩。

畢竟大梁律令,不許強買強賣,更不許強佔他人私產。

於是,陳劉寫下了《水調歌頭》的後半闋,又唱了一遍,給了錢銀。

老鴇子才鬆開壓著賣身契的手,隨後任由陳劉將其燒成了飛灰。

“合作愉快。”——這小子怎麼把東西燒了?不怕那小賤貨不認人?

“合作愉快。”——下次找到機會,把你狗頭給擰下來。

醉夢樓二樓,姜沅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實在有些茶飯不思的感覺了。

她想逃出去,但又沒這個膽量。

她相信她動心的公子,只願在他身邊當個貼身的小丫鬟。

只不過她也知道,五百兩不是個小數目,一個月用五百兩來贖她一個風流女子,怎會值得?

大梁天下的女子,貞操大於一切。

她怎會有才子佳人的話本里才有的結局呢?畢竟自己也就這樣的模樣。

“他不會不來了吧?也是,他也不該來的。”

她心裡對自己說過很多次氣餒的話,但這一次有了回話。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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