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工殺主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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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刀的功夫,估計連砍柴都湊活兒。”

袁平今日本來又是帶薪摸魚的一天。

誰知道前兩天才踢走的陳劉,此刻滿臉笑容的站在大門外,他的那張桌子前。

“你來幹什麼?”

“我想請袁大哥幫我指導一下刀法。”

“前幾天不是還說要打死我嗎?”

“那不是小弟不懂事嘛。”——學完之後再擇機報仇。

袁平本來不願意和他耽誤功夫,但看陳劉懂事地買來了些桂香樓的酒菜之後,勉強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感覺陳劉似乎不一般,上面的人一般情況可不會管銀杆以下打杆人的生死的,更別說這樣一個新人了。

於是袁平讓陳劉嘗試性地劈了一刀。

從沒有使過朴刀的陳劉,一刀下去看上去威風凜凜。

“握刀無力。”——單指輕彈,刀身震動,陳劉能分明感覺雙手在抖動。

“下盤不穩。”——一腳踢在左腿,用力不大,但陳劉又搖又晃。

袁平又讓陳劉向院子裡的雜草砍上幾刀。

雖然朴刀刀刃碰到草杆之後,立馬就將其折斷,但折斷的地方卻有著表皮藕斷絲連。

“用力的技巧全無,可以劈個木頭什麼的。另請高明吧,教不了。”

袁平對陳劉用刀的本事實在不敢恭維。

陳劉臉色尷尬,但也只能奉承討好。

本來他是要去向京兆府的同僚們請教的,結果他們自桂香樓出來之後就去了教坊司。

第二日來的時候都萎靡不振,不知道在教坊司工作到了幾時。

張春也理所當然地用掉了大半的銀子,迴歸原本的生活。

京兆府沒有人有精力,白九又是個術士,所以陳劉只好來求袁平了。

白手起家若是無貴人協助,可是難上加難。

袁平也沒心情和陳劉推搡墨跡,最後還是答應稍微給了他幾個建議。

“刀上掛重石,保持刀身水平;紮好馬步,可以去找個瀑布;拿刀切豆腐,越薄越好。先這樣,時間自己把握,基本功能成再說下一個。”

袁平隨口說了幾句之後,並沒有開啟陳劉帶回來的那本得自京兆府武庫的刀法。

說完之後,袁平直接拿過酒菜,閉門謝客。

“多謝。”

雖然刀子嘴,但袁平還是相當照顧陳劉的。陳劉也能感覺得到,否則也不可能來找他。

他的建議,並沒有多麼出彩,但很適合他這種新手。

陳劉道謝之後告辭,決定練好基本功以後再來。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不付出,再厲害的天才也是白搭。

在陳劉離開打杆處後不久,之前把他“坑”進打杆處的釣魚大叔也來到了打杆處,敲響了大門。

袁平還以為是陳劉有什麼其他的想法,正打算好好敲打他一番,卻發現門口是中年大叔,於是不耐煩地問道:

“老李頭?有事?沒事趕緊滾。”

不過當中年大叔不經意地露出腰間的金牌以後,袁平臉色一變,直接把老李頭拉進了院子裡,將大門封閉。

進來的袁平竟然對著老李頭半跪行禮,口中恭敬地說道:

“打杆處銀杆袁平,恭迎大帥令!”

他行禮的並不是老李頭,而是那枚金牌。

那金牌在外界可能毫無用處,但對於打杆處來說卻是至高的存在。

只因為那是打杆人統帥,奉帥的金牌。

“免。”

老李頭把自己的破爛魚竿取下,放在一旁,又將金牌取下,拿在手上。

他此時的言語不再代表自己,而是金牌背後的奉帥。

“銀杆袁平聽令!”

“屬下在。”

“西域有使團將入京城,目的未明。命你探查使團在京城的一應訊息。在此期間,你可調令金杆以下打杆人。此任務作為你晉升金杆的考察,並著你以此任務考察打杆人陳劉。”

“遵令。”

老李頭將金牌給予了袁平,作為他調令其他銀杆的憑證,又給了他有關西域佛門使團的文書資料。

袁平鄭重地接過令牌,放入懷中隱藏。

說完之後,他有些奇怪地問道:

“老李頭,你不是退休了嗎?怎麼能接到這麼重要的任務?”

“嘿嘿,可能覺得我太閒了?不過,還是要恭喜你啊,這任務要是成了,你可就是金杆了!”

打杆人不為外人所知,袁平看管的打杆處也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地方,但真正有實力的勢力與打杆人內部都清楚,金杆是什麼含量。

作為直屬奉帥的存在,每一個金杆都是集武力與謀略的存在,只有長短之分而已。

袁平也等了很久向上晉升的機會。

他雖然覺得老李頭很怪,但卻也沒有太多疑惑。

“上面不知道陳劉還只是一個剛入九品的武夫嗎?這麼重要的任務真的要他參加?”

有關佛門的任務從來都不是什麼簡單的的。

當年奉帥入靈鷲山,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期間的明爭暗鬥,死了多少銀杆、銅杆,根本不知道。

甚至是金杆的高手,也不是沒有隕落過。

陳劉一個九品的武夫,實在是連做炮灰的能力都沒有。

這種考驗不僅是危及陳劉的生命,更有可能影響到任務的完成。

“誰知道呢?只能服從。”

老李頭卻是無所謂,和袁平交代完,就打算離開。

袁平自然知道上頭的命令無從辯駁,也就沒再糾結這事情。

他開始思考怎樣給陳劉提升一些實力,順便計劃怎樣接觸西域使團。

……

離開打杆處後,陳劉並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京兆府。

“最近這些日子,摸魚確實有點太過分了。”

雖然他多了個打杆處的身份,但明面上還是京兆府的二等捕頭。

破爛的打杆處神秘,但京兆府有編制,還發銀子啊!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此刻京兆府門外,正有人擊鼓鳴冤。

於是,陳劉就作為衙役,參與了京兆府的堂審。

“威武~~”

大堂兩側的衙役們用木杖敲打著地面,口中嚴肅地呼喊著“威武”二字,作為堂威之一。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何事擊鼓?”

一聲驚堂木響,又是震懾,隨後便是右少尹閃亮登場。

坐在堂前,右少尹臉色肅穆,緊盯著跪倒在地的一名穿著富貴的婦人。

“回少尹老爺,民婦肖氏。狀告長工姜二見財起意,殺害了我家老爺!”

肖氏雙眼落淚,不停地用手中的帕子擦拭著,聲音慼慼然。

右少尹心中怒罵——怎他孃的又是殺人案!還是以下犯上,弒主犯上。

京兆府是不是倒了血黴,就不能消停一會嗎?

心裡如此鬱悶,只不過嘴上還是得說道:

“你可確定?若是誣告,本官可要問你的罪!”

“民婦不敢欺瞞青天大老爺。”

我寧願你欺瞞。

右少尹此時只能接受現實,對衙役喊到:

“且將嫌犯姜二帶來,當堂對質。”

陳劉此時主動請纓,去將姜二帶回府衙。

並無其他原因,只因為這姜二這名字與姜沅的父親一般無二,必須要去確定一番。

右少尹點頭,撥了三名差役隨陳劉一同前去捉拿嫌犯。

“肖氏上前帶路。”

……

肖氏家在城外,離城門有一段距離。

本來照理來說,這種事情不該歸京兆府管理,但實在是世事變遷,京兆府現在只能管管這種事情。

陳劉等人帶著肖氏回到莊子時,大廳中央正擺放著一具蓋上白布的屍體。

這人顯然就是肖氏所說的,她的丈夫。

在屍體的旁邊,用麻繩綁縛著一箇中年男人,已經被打了個半死,身上全是淤傷。

在他的身邊,還綁著一箇中年婦人和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

“差老爺,就是他殺害的我家老爺。”

陳劉看了看被綁著的三個人,心裡暗叫不好。

世界很小,那姜二似乎就是那個姜二。

陳劉和同僚說了一聲:

“我們先問問這裡的情況,回府衙也好和大人彙報。”

眾人都點頭同意。

於是陳劉先走到了那姜二的身邊,問道:

“可是你殺害的肖老爺?”

出乎陳劉的意料,姜二即使身受重傷,也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句:

“是。”

他又走到了婦人和男孩子身邊:

“你們可有辯駁?”

他們竟也都漠然地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

嗯……收隊!結案!

其實陳劉已經發現了異常。

哪有殺人者如此輕鬆地就承認罪行的?而且家人竟也半點喊冤都沒有。

依據大梁律令,以下犯上,以僕殺主,主犯腰斬,家人流放。

當然,其實最開始陳劉就覺得這事情很不尋常。

一個長工,沒有任何其他準備手段,說是因財起意而殺人,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你們都看到他殺人了?有沒有兇器?”

站在大廳周圍的人,便有幾人說自己看見了姜二殺人。

至於兇器,是一把帶血的小型匕首。

於是陳劉把一應證人、證物以及肖老爺的屍首帶回了京兆府,和右少尹說明了情況。

“大人,我覺得此事有蹊蹺。”

“哦?”

在開堂之前,陳劉找到了右少尹,說了自己的懷疑。

然而右少尹卻只是細細地飲茶,隨後意味深長地對陳劉說道:

“人證物證俱全,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

這種事情,即使有蹊蹺,又能如何?

難道為了所謂的真相,費勁巴力地去追查一個分明可以簡單處理的案件?

陳劉卻將話頭一轉,說道:

“大人,並不是卑職多事,而是前些日子的囚犯外逃透露著古怪。我很懷疑是有人在設計咱們。”

“嗯……”

說到此處,右少尹有了些許猶豫。

陳劉乘勝追擊。

“大人,咱們並不是說要找事。但我們可以多等上一兩日,作為證據核查,也不用擔心有人說閒話。若是到時候沒什麼事情發生,咱們再處理。”

提及那件事,右少尹實在有些草木皆兵,加之陳劉說的也並無缺處,也就勉強答應了。

於是,姜二一家被收監在牢,肖氏一家需隨時等待衙門傳問。

至於陳劉,則先回了一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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