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滅門大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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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分為巫和蠱兩種。

雖說往往並不會區分得這麼細,但這兩個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巫術類似於道術、法術,乃是利用天地時令規律,以呼風喚雨、移山搬海。蠱則是駕馭萬千蟲族的技藝,蠱與御蠱之人是兩個獨立卻緊密聯絡的存在。

若說巫蠱之術,也因專精不同,有兩座大山。

巫術的聖地在北邊蠻子的巫神山,蠱術冠絕天下的地方則在南疆的萬毒窟。

兩地雖然並不排斥另一方,但其術法蠱蟲卻有著極為鮮明的差別。

京兆府內,欽天監術士將臣與幽蘭從姜二一案當中得來的線索,指向的便是那座蠱術的絕頂。

“似乎這水平並不高。”

“嗯,應該是個新手。”

兩位術士通了一下氣,下了相似的結論。

肖家老爺屍首當中找出的蟲子,是一類很普通的屍蟲,驅使起來並不困難。即使如此,他也未曾將蠱蟲清理乾淨,也不曾磨滅其蹤跡。

幽蘭則覺得那巫咒術法的“味道”純度不足,吃起來並不如何,再加上術法的痕跡太重,最多也就是七八品的巫師。

“巫術、蠱術都不精通,估計是在南疆混不下去才來到中原。”

將臣已經將破碎的屍塊重新縫紉在了一起,同時也對這個幕後之人的水準下了結論。

南疆的高手,若是要毀屍滅跡,能用千重手段,可以讓人查不到半分蹤跡。若是要操縱活人,也有萬種方法,看起來如正常人一般無二。

不過南疆的巫師、蠱師競爭都尤為血腥、激烈,稍有鬥法搏殺,可能就是千蟲撓心、萬魂蝕骨。

“就這人的本事,估摸著在南疆可活不了多久。”

陳劉得到這個訊息,其實已經可以用來推翻此案。

那匕首上雖然確實有姜二的指紋,匕首也確實插進過死者的頸部,但致死的傷害還是那蠱蟲。

只需要讓將臣寫個驗屍報告,幽蘭附上咒術的說明,就可以成為鐵證。

不過,陳劉該不急著揭開真相。

他的目的,還是要緝拿幕後的兇手。

“肖氏一族言論都如此統一,言之鑿鑿,應該要麼是也中了招,要麼就是他們脫不了干係了。”

將臣結束瞭解剖,飛快地寫完了驗屍的報告。

然後他給了陳劉一隻黑色的甲蟲,表示自己就不摻和接下來的事情了。

一個三流巫蠱,不值得三名術士齊齊出動。

他打算回去,建立他的生物實驗室。

“八師弟我帶走了,反正也算半廢了。師妹,你……”

將臣本來還想說兩句公道話,卻被幽蘭的一記眼神給嚥了回去。

至於癱倒在一側的白九,大概是不會想到是陳劉這個濃眉大眼的大耳賊出賣了自己,害的自己腫得跟豬頭一般。

陳劉作賊心虛,趕緊勸慰一番,和將臣告別。

唯一慶幸的,大概是幽蘭沒有爆出他的身份。

留下的外援,也只剩下了飛機場,哦不,幽蘭一人。

“我懷疑你也想和小九子一個樣。”

“怎麼會呢!幽蘭師姐可是世界上溫柔善良美麗大方的。”

幽蘭一臉嫌棄地看向陳劉,轉過頭就對姜沅說道: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瞧他這個樣子!”

“沒有啊,我覺得君子進退有度,很有風範的。”

姜沅雖然也掩嘴輕笑,但也不會胳膊肘往外拐,還是堅定地支援自家公子的。

“……沒救了沒救了。”

一行人當中沒了白九,走法陣去城外已然不方便。

雖然幽蘭也有類似的手段,但比不得白九法陣專精,所以還是選擇徒步前去。

陳劉先將將臣留下的報告遞給了少尹大人。

今天的少尹脾氣竟然相當的和順,還噓寒問暖,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衙門幫助的。

大人,我還是喜歡你說要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的樣子。

批判了一下人脈主義後,陳劉也光明正大的享受了這種便利。

“張大哥,咱們以後可以一三五彈性上班,二四六間歇性上班了。週日正常休沐。”

大梁的官員並沒有實現五天工作制,往往是上六天,休沐一日。工作時間,若無緊急事務,大概是級別越高工作時間越短。

至於陳劉這等扯虎皮拉大旗的,少尹大人給了充分的理解。沒有什麼大事的時候,可以允許陳劉二人隨心上班。

“嗯……可是我的月俸不太夠。去不了教坊司的日子裡還是辦辦案消磨時間吧。”

“……你要不要找個老中醫補一補?”

陳劉真誠的關心,以及對他身體真誠的懷疑。

他懷疑有一天他會死在女人肚子上。

自從嘗過鮮之後,醉夢樓已經滿足不了張春了。

張春卻覺得自己身體槓槓的,絲毫不慌。

更何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

城外,離京城並不遠的城郊,肖家是十里八方很是有名的富紳。

肖家的老爺坐擁良田八百畝,更有桑林、果木連山遍野。

無數的貧窮農戶都依靠著租借肖老爺的土地生存,臨近村落的鄉里也大多都仰仗著肖老爺過日子。

不過,肖家老爺雖然極富錢財,但心思卻並不壞。

每隔一段時日,肖老爺都會架設粥棚,接濟乞丐貧民。

無數人豔羨肖老爺,但很少人說他的壞話。

所有人覺得唯一讓肖老爺憂心的,就只有他的獨子,那位紈絝少爺肖景升。

肖景升沒有肖老爺那般的善心與節儉,而是目中無人,花錢無度。

吃喝玩樂,整日裡無所事事,碌碌無為。

正經事一個不會,但吃喝嫖賭,卻是樣樣精通。

肖老爺多次勸誡,肖景升都不聽,肖夫人還多次為兒子打掩護,最後只能父親是受人尊敬的名士,兒子卻是無數人吐唾沫的混混。

然而前幾日,有一名褐色粗布衣著的佝僂老人找到了肖景升,和他說了幾句話。

不久後,肖老爺便突然暴猝家中,兇手據說是一名肖家的長工。

又過了一日,那長工已經被京兆府收押,說是與刑部核驗之後便要問斬,妻兒流放。

“死老頭子。這回沒人管我了吧。”

原本屬於肖老爺的位置,此時已經被肖景升坐上了。

他惡狠狠地對著並不存在的父親罵著,心裡充滿了滿足的快意。

他的母親,肖夫人,看著兒子的模樣,有些痛心。

那一日,她撞破了兒子與丈夫聊天,聊著聊著他們再次爭吵了起來。

當她打算過去勸架的時候,她看見兒子往丈夫要喝的一盅補藥里加了些什麼,她停下了腳步。

丈夫喝了那盅補藥,口吐鮮血,倒地身亡。

兒子殺死父親之後,便有些癲狂地狂笑!

他不聽地向父親的屍體咒罵著,說著最惡毒的話。

可時間久了,他的話漸漸又少了起來,聲音也低了下來。

最後,他癱坐在父親身邊,雙眼無神。

肖夫人此時站了出來,她死了丈夫,自然不可能讓兒子再擔責被抓。

他們聯絡了那名佝僂老人,設計了一切,也就到了今天的這個局面。

“兒,你以後別再去做你爹不讓你去做的事情了吧。”

肖夫人雖然沒有阻止那結果,但也不願意讓兒子陷入瘋狂,她也像曾經的肖老爺一般勸誡著兒子。

可下一刻,肖景升突然轉過臉來,面目猙獰,蹲在了那座位之上,向母親吼道:

“你也想管我?!”

“不不不,娘沒有這個意思。”

肖夫人也害怕極了。

她怕兒子殺瘋了眼,殺完父親之後再殺了自己。

就在此時,那個佝僂老人又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

“先生!”

肖景升看到這個老人,連忙就像一隻寵物一般靠了過去。

老人摸著他的腦袋,許久沒有說話,最後嘆息了一聲。

“老先生,您這是?”

肖夫人小心地詢問道。

“沒什麼事,就是我好像沒時間了。沒想到欽天監又插手,只好換個麻煩給他們找一找了。”

“老先生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佝僂老人將放在肖景升腦袋上的右手掐向他的脖頸,稍稍一用力,折斷了他的脖子。

“不!!!”

肖夫人怎麼能想象出這等變化。

上一刻還活生生的兒子,下一刻竟然就嚥了氣。

可在悲痛欲絕的同時,她更意識到。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佝僂老人對這種情形見了許多,覺得沒什麼玩味,也不願意再髒了手。

於是,他給已經嚥氣的肖景升塞下一隻蠱蟲。

隨後,已經死去的肖景升的眼裡透出陣陣黑光,失去活力的肢體再次扭動,一步步地向著肖夫人走去。

“不,不,不,景兒不要!”

鮮血翻湧,點出點點嫣紅的彼岸花。

烈火燒灼,無數的生靈在炙烤中化作飛灰。

“呵,人性。”

焚掉整座肖家的佝僂老人輕蔑一笑,隨後便趕在其他人到來之前遠離了此地。

陳劉等人看到遠處的火光,立馬認識到的事情不對,可當他們趕到的時候,整座肖宅已經焚燬了大半。

廢墟當中,一具具燒成黑炭的屍骨已經認不清面容。

那原本的大堂處,一具沒有半分血肉的黑炭骨架靜靜地躺在地上,在她的旁邊,是一具雖然沒有燒壞,卻跪在地上的肖景升的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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