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練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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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劉的狡辯終究沒有被袁平認可。

即使他費盡了口舌,說明這段時日都是公幹,姜沅和幽蘭都是意外,袁平仍然不信。

“你這話我信七分,另三分分明就是沉湎微柔鄉,樂不思蜀了。那幽蘭,監正的徒弟,估摸著你還沒有拿下來,但那姜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倆關係不一般。”

“這麼明顯嗎?”

袁平沒有再理會陳劉,而是帶著他前往郊外,進行魔鬼訓練。

……

留在京兆府的眾人,除了姜沅之外,也沒什麼人擔心陳劉的安全。——袁平的樣子,就不像是有惡意,而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師父。

事情結束,幽蘭也告別了眾人,回到了欽天監。

張春將那佝僂老人拖進了監牢,打算讓他試一試各種刑法的滋味。

御史臺確實有給事中以此事彈劾京兆府上下,但卻被太子爺壓了下來。

畢竟兇犯已經被緝拿,即使仍有監察不當的過失,但也已經影響不了太多。

那給事中本來還想跳上蹦下,被太子爺找了個由頭,外放到邊塞去數沙子了。

言官們本想因此為契機,好好刷一波存在感,即使是捱上一頓廷杖也在所不惜。背後的某位存在也希望給李晚上點眼藥。

然而剛走到皇宮外,就遇到了首輔老爺子。

“退下吧。老夫今天出門看了黃曆,並不適合找死。”

首輔的出現,有如一根定海神針,將這群所謂的諫臣都嚇住了。

他們敢以祖宗之法壓制太子爺,即使血濺五步也可以青史留名。可對於眼前的這位年老體弱的老爺子,卻不敢造次。

他的一句話,就可以讓一半的文官集團站在任何一方的對立面。首輔若是想讓兩三個言官消失在朝堂,乃至從這個世界消逝,都不是什麼難事。

沒有誰能夠忽視首輔一系的巨大力量。

這是當今昭武皇帝陛下給予首輔的絕對信任!

“老首輔,您怎麼來了?”

“你甭管我來不來。記得告訴他,其他的我不管,但京兆府現在任何人都不能動。”

“是是是。”

這幾個前一刻還想著逼宮的言官,只能悻悻地離開皇宮。

首輔可以不是自己的助力,但絕對不能把他推到對立面去。

首輔的中立,這是皇帝、首輔、太子與所有人之間的默契。

內閣中,李晚正飲著茶,並吩咐太監將西域使團送來的出使文書,以及一些小的西域物產送予首輔。

“實在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晚自然知道首輔出現的原因。

那些勾搭外邦勢力的人竟真的以為,京兆府已經是一塊隨意撕咬的肥肉了?

在所有勢力之中,中立的力量是最大的。京兆府便是刻意從京畿各部當中摘出去,作為中立的存在。

中立力量的領袖,就是執掌內閣四十餘載的老首輔於海。

“老爺子確實是朝堂的定海神針。即使我與其他人爭得再厲害,於老爺子也能夠保證朝堂的運轉。”

李晚並不知道父皇為何會給予首輔這麼大的信任,但他並不打算干擾現在這個局面。

他的基本盤已經落好,其他人若是要與他對弈,便大膽落子。

他的眼界,早已經不止於這西京長安,而是遠在千萬裡之外!

“來人,著太常寺備禮,十日後準備迎接西域使團。通知禮部,三日後,殿試。”

“喏。”

……

在京郊附近的一處山谷當中,有一川瀑布飛流直下。

陳劉當即吟詩一首,企圖轉移注意力。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看向袁平,卻見他面色冷淡,隨後一腳就將陳劉踹到了瀑布之下,並把一把朴刀隨手甩向瀑布下的一塊巨石。

這朴刀有如削泥一般沒入石塊當中,筆直地站立在瀑布之下,任由水流沖刷。

“別跟我整這些沒用的。過些時日出任務,你再這樣就等死吧。”

“任務?”

陳劉的垂死掙扎並沒有成功,袁平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想法。

“七天歸你,三天我來。”

“什麼意思?”

“七天的時間你自己練,剩下三天我出刀,你接招。”

“能不能換種方式?”

“也行,我一刀下去,乾淨利落,一點都不痛苦。”

陳劉於是老老實實地聽從安排。

這前七天的訓練也算簡單。

瀑布下先站穩,然後把刀拔出來,之後每日揮刀,直到精疲力竭。

“那我要是第一步都做不到呢?”

“那隻能說你的妻子銀子,我幫你照顧了。”

“謝謝你啊。還是免了,光棍一條。”

陳劉雖然相信袁平不會真的殺了自己,但肯定不會讓自己好過。而且既然出了任務,估計確實會有風險,否則他也不會專門找過來。

他打算按照他的方法訓練先。

片刻後,“砰”的一聲,陳劉直接被巨大的流水力量給撞了出去,撞得七葷八素,然後順著流水飄了下去。

“繼續!”

袁平拿著一根棍子敲打著陳劉的背部,用力頗大。

陳劉立馬痛到清醒。

之後,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衝鋒,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媽的,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隨後的日子裡,陳劉就在這種重複的生活中度過。

袁平並非每時每刻都在,只在每天的早晨與晚上待上一會兒。

月光出現的時候,他會待上一些藥膏過來,給陳劉貼上。

那滋味,很是酸爽,大概差不多像傷口上撒鹽和辣椒水一樣。

平日裡的飯食也實在一般,袁平帶了幾個饅頭和鹹菜就解決了一切。

幸虧後來隔了兩日,姜沅不知怎麼打探到訊息,尋了過來,才讓陳劉在訓練之餘有了些許口味之爽。

“公子,你真辛苦。”

“沒事,你才辛苦。”

在一旁吃著饅頭鹹菜的袁平看他們膩歪了一會兒,便將姜沅趕走了。

那一天的訓練,尤為特別,以至於第二日,陳劉都站不起身來。

不過幸好,三日後,他終於能爬上那塊石頭,不被大水沖走。

“哈哈,我終於做到了!”

“高興個什麼?這才第一步!今天要是拔不出刀來,你就廢了。”

“不就是把刀嘛,難道還和騎士王的聖劍一樣難拔?”

陳劉頂著巨大的水壓用力一拔,紋絲不動,再拔,毫無反應,再拔,一腳踏空,出溜了下去。

“……”

就在陳劉死活也拔不出刀的時候,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其實也沒什麼,就在姜沅在桂香樓定了些菜餚,打算給陳劉和袁平送過去的時候,殿試開始了。

這一回,實實在在地沒人搗亂,不過這也讓許多刻意前來的人有些失望。

殿試,乃是科舉考試的最後一輪,也是由皇帝親自主考的大試。

雖然殿試並不淘汰任何人,凡是會試中選的學子都會有安排,但殿試的排名會決定他們進入朝堂的基點,更關乎那足夠青史留名的一甲三名。

本次的殿試與往常不同,昭武皇帝仍然身居宮闈,蘊養身體,主持者乃是監國太子,李晚。

而且本次殿試的明星人物,也並非是會試會元柳荀,而是今年新增副榜的唯一人選:蕭元。

其實蕭元從鄉試到會試,都是雲遮霧繞的。

各方勢力查探,都沒有辦法找到他的真實身份,只能大概確定他確實是青陽郡人。

雖然他涉嫌違反大梁科舉法令,但此人才學太高,只要出現,沒人會介意這種問題。

但今日,已經確定,他不會來了。

“今日大試,不取詩詞,僅取策論。主題為邊境,方向、內容不限。”

太子爺坐在皇帝位之下特設的監國之位上,聽著禮部尚書說完今日殿試的主旨。

奉帥離開的訊息,讓李晚知道計劃要開始準備了。

他此刻確實希望能得知蕭元的訊息,聽一聽他在今天的問題上有什麼看法。

可惜,奉帥在離開之前也沒有給他透露過蕭元的資訊。只在見了一面監正之後就往北地去了。

“北邊也該動一動了。”

從武帝至本朝已經有一兩百年,北邊的蠻子雖然被打疼過幾回,但大多時候還是頻繁地襲擾邊疆,弄得邊民苦不堪言。

可北方草原遼闊,實在是適合騎兵馳騁而不利於中原軍隊推進。

雖然大梁騎兵也冠絕一方,但對比與祖祖輩輩生活在草原的北蠻來說,還是差了許多。

還有那巫師,與傳說中的巫神……

“太子爺?該開考了。”

李晚的思緒突然被身邊的太監打斷,他聽到後也當即宣佈殿試開始。

於是眾官員退出,將大殿與殿外的空地留給學子答題。

李晚仍然坐在位置上,看著學子們作答。

等他們作答完畢,內閣、六部尚書、國子監大祭酒、文淵閣大學士將組成臨時的考評,初擬出名單之後,交由聖上欽定。

皇帝往往會再根據這名單,再依次向各位學子提問,以決名次秩第。

這邊奮筆疾書,陳劉那邊,他也正雙腳用力踏住青石,屏息調氣,右手握在朴刀的刀柄之上,一次次嘗試。

而也就在殿試步入尾聲的時候,陳劉終於將這把朴刀一把拔出!

“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陳劉還沒有高興片刻,上方的瀑布突然有一根木樁被流水沖刷而下,正中腦門。

陳劉昏厥而去,嘴裡最後還嘟囔了幾句罵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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