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副帥湘竹(1 / 1)
在某處奇異的空間內,一群人正在高高的看臺上欣賞著臺下的廝殺,不斷地歡呼著,吶喊著。
墨梅帶著陳劉,在尋常的看臺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並沒有去要一間上層人士專屬的包間。
那裡雖然視野更好,卻也是完完全全是另一群人的歡愉了。
“你先看看,等會自己去報名。”
將陳劉帶到這裡,墨梅也就不管不顧了。
沒有讓他直接上場,她感覺自己已經相當地盡職盡責了。
陳劉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要求,畢竟他不是來此度假的。既然決定了要來,便要做好一切的準備。
此時的場上,是這鬥獸場最常見的人族與妖獸的搏殺。
從雙方近身搏鬥的方式就可以看出,場上那位赤膊上陣,臉上有一道縱貫傷疤的大漢,是一名武夫。
至於他的對手,則是一隻類似三角龍的妖獸。
頭頂利角,四隻寬厚的獸腿,身披角質的帶刺盔甲,尾巴靈活有力,一擊便足以劈石裂金。
大漢此時一手鉗制住其腦袋,另一隻手掄拳,正一拳一拳用力地砸在三角龍的眼睛周圍。
這一擊又一擊,讓三角龍眼睛周圍一陣淤青,並淌出了血淚出來。
“吼!”
三角龍吃痛,發出悲鳴般的吼叫。
隨後猛地震動身軀,將大漢抖開,立刻用自己鋒利的長角向大漢衝擊而去。
雖然大漢被掙脫的瞬間,重心一時不穩,但仍是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衝擊。
不過,他卻並沒有防住三角龍突然地下嘴,尖利的牙齒瞬間咬在他的腰間,撕下一塊血肉,露出了裡面的骸骨與內臟。
“你!”
大漢雙手捂住腰身,卻終究難以阻止血液的淌出。
漸漸地,隨著血液的流失,大漢也無法阻止生命的逝去。
不過,他臨死之前,還能看到那三角龍淤青但輕蔑地眼神,聽到所有看客的歡呼聲與唏噓聲。
“……”
“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
陳劉作為一個新世界的人,自然不喜歡這種輕視生命的事情。
只是他一個八品武夫,又無能為力。
“世界有黑有白,有好有壞,有對有錯。雖然可能會向好,但良言難勸該死鬼。他們來這裡都是自找的,從來沒有人強迫的。”
墨梅看出了陳劉的排斥,象徵性地說了幾句。
兩人當然知道這等話語不過自我說服,但只要能說服,也就沒事了。
“嗯。”
陳劉最終還是接受了。
自己的選擇,自己就要承擔責任。
“那你去報名吧,我等會去下注。”
“?”
墨梅這話,讓陳劉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身為打杆人副帥,不僅酗酒,還賭博?
“曾經黑市最大的莊家,便是大帥。打杆處這些年的花費,可從來未曾要過大梁朝廷一分錢,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當年騙……嗯……賺來的。”
“瞭解。”
陳劉聽此便不再疑問。
就是原本心中嚴肅神秘的打杆處,在瞭解了奉帥的某些表現之後,這種刻板印象被瞬間打碎了。
隨後,陳劉便自行去了解生死戰的規則,報名去了。
在他報名之前,自然是無從下注的。
墨梅便在看臺上,邊飲酒,邊看著看臺下的無聊生死決鬥。
對於他們這等人物,其實下面的廝殺與小孩打架無疑,沒什麼意思。
“大人。”
此時,看臺上也有一人從一旁走到墨梅身邊,給她行禮。
“嗯。他們如何反應?”
墨梅隨手揮了揮,讓這位銀桿直接說事情。
銀杆見此,便立馬彙報了探查到的訊息。
“基本確定,此事確實是趙王有關。他們應當已經推測到京兆府是首輔這一方的勢力,想要借軍方與兵部的壓力,讓於海首輔露出水面。”
“出手的是誰?”
“卑職尚未查到。”
“嗯,退下吧。”
“是。”
墨梅並沒有計較他沒有查到幕後之人的缺漏。
查不到就是查不到,只要不狡辯,做了事情,打杆人裡不興那套強逼的話術。
銀杆退下之後,墨梅隨口又喊了一句:
“湘竹,是不是他?”
虛空之中莫名傳來一聲答應。
“嗯。”
“呵。這位劍聖,大概是舒心日子過多了,想出來嚐嚐死亡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墨梅冷笑了一聲,隨後把酒壺往身前一遞,卻被看不到的存在拒絕了。
“杜康酒,愛喝不喝。”
那位名叫湘竹的存在有些無奈,但終究沒有接過酒壺。
沉默了一陣後,這位代表“竹”的打杆人副帥說道:
“可這位裴劍聖與那位有故,如何處理?”
“打殺了,讓大帥跟他打一場不就結了?”
“……許久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
湘竹對墨梅的反應,終究是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發發牢騷而已,也沒什麼。
“到此刻為止,趙王那一方已經聚集了不少助力,佛門、馬家……齊王、漢王、周王,都有異動……我們是否需要動一動?”
面對湘竹的問題,墨梅其實也有類似的疑問。
只不過,她只能回答:
“大帥說他自有安排,讓我們不用動手。若是太子無法應付這種局面,就更支撐不起他所謂的宏圖霸業。我們只需要保證他們爭鬥時,各衙門正常運轉,不起大規模殺戮即可。”
“嗯。”
奉帥既然下了決定,自然也就沒有什麼需要討論的了。
打杆人內部,奉帥的話就等於聖旨。只需要執行,不需要質疑。
於是,兩人便不再言語這件事。
墨梅想了想,問了湘竹一句:
“你覺得這小子如何?”
湘竹沉默須臾後答道:
“品性尚可,其餘不知。不過,他顯然不是一般人。”
“廢話。一般人能得到大帥、監正、佛門、東北密林甚至是裴無將的關注?”
“我覺得大帥說的不錯……”
“怎麼?”
“你要是把嘴巴練一練,應該能靠這懟人的本事晉升一品。”
“……”
……
離開的陳劉,左拐右拐,終於找到了報名生死戰的地方。
這地方只有一個很小的視窗,木製的,裡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也有零星幾個人在視窗前填著什麼,隨後又將東西遞了進去。
一雙有如枯老樹皮的手,將東西接了進去,又給出了什麼東西。
其餘還有些人,就癱坐在四周,也不知道在做什麼,想什麼。
陳劉才到這裡,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無它,主要是因為他身上太乾淨了,一點經歷過廝殺的表現都沒有。
許多人,都不懷好意地看著陳劉,讓他也有些心裡發毛。
陳劉只好忽略不看,尋找報名的方法。
而這報名與對決的規則,就被寫在了旁邊的一塊爛木板上。
報名只需要簽下生死狀,起個名號,選擇要參加的決鬥種類即可。
一旦報名,就必須上場,否則鬥獸場和黑市將追殺其到天涯海角,直到殺死物件。
決鬥的規則,大體上是與自己境界相當的存在,畢竟單方面的虐殺,也沒什麼意思。不過派系、種族、性別等等,卻是百無禁忌。
唯一的分類大概也就是單對單與混戰。兩者都有唯一的一個判定方式,最後活下來的人便是勝者。
陳劉只是簡單的看了看,便在木製的視窗前敲了敲。
隨後黑暗當中抵出兩張枯黃的紙張來,一張是生死狀,另一張便是報名表格。
陳劉自然不是那種大手一揮就簽名的人,仔細看了看,才慎重地寫下了自己的資訊。
黑暗吞噬了兩張紙後,發出了蒼老枯槁的聲音:
“半個時辰後,入決鬥場。”
陳劉接過裡面遞過來的一塊黑色的石頭,算是某種身份牌。
隨後陳劉便回到了看臺之上,和墨梅告知了一聲。
“單人廝殺?可以。適應一段時間後,我再給你報名混戰。你這是個什麼破名字,丘?”
面對墨梅的嫌棄,陳劉也一臉無奈。
至於為什麼叫丘呢?當然不是為了和奉帥一樣,單取一個字讓人感覺很酷。
陳劉只不過希望讓這個字時刻提醒自己,不要被殺戮裹挾,喪失自我。
長春真人丘處機,一言止殺,以救萬民。
陳劉不奢求如此,但不希望自己被血色矇蔽了雙眼。
“算了,隨你去了。過來見見湘竹副帥。”
“?他擱哪呢?”
此時,陳劉突然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拍肩,反身看去,卻見到一位白衣勝雪的俊秀公子坐在一旁。
黃色流雲紋勾勒衣裝,儒冠束髮,面容清潔乾淨,不染一塵。
體型修長,腰肢有力,羽扇綸巾,實在有一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感覺。
“我見猶羨啊……啊不是,卑職參加副帥。”
“免了免了。”
湘竹抬起羽扇,示意陳劉免禮。
這聲音也是儒雅隨和,煞是好聽。
看到陳劉的反應,墨梅卻撇了撇嘴。
這湘竹一個男子,但即使是面對同姓,吸引力似乎竟是比她這個分明要什麼有什麼的女子都要強上不少。
陳劉也沒有見過這麼清新自在的公子哥。
白九、周至甚至袁平,面相都不錯,卻都沒有他身上的那股子氣質,讓人想要接近……不,不對,他是直的!
“安心些,好生準備。”
這隨和的磁聲安撫。哦,我的老天爺啊!
忽然感覺也不是……不對,不行,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