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奉帥(1 / 1)
玄冥最後的一招,未改初心,還是要殺死墨梅。
墨梅實已經踏入末路,難有活命的機會。
不過,正當她打算接受一切命運的時候,突然有兩滴鮮血滴在了她的臉上。
“這次是我吹牛了。”
墨梅抬頭,睜眼,正見到陳劉擋在她的身前。
玄冥吐出的血雨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腹,血洞中不斷地滲出血來,嘴角流出的鮮血控制不住地下滴。
這個時候,陳劉還故作鎮定地笑了笑。
“還真有點疼。”
隨後,陳劉便瞬間昏死了過去。
他撲通倒地的瞬間,墨梅也不知道自己心情如何,只覺得一團亂麻。
天邊的神雷已然被激怒,玄冥知道自己已然沒有了時間。
感嘆了一句之後,他便拎起馬家老三和老四的屍體,迅速遁走。
若不是剛才那年輕人捨棄防禦,以山河社稷圖牽制他的一隻手,又捨身保護那女子的話,她哪有活命的機會?
最後,他竟然被這麼一隻小螞蟻搞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丟掉了自己一枚骨釘法器,馬家的愰金繩還捆在墨梅身上,收不回來。
可天威在上,即使是強如玄冥,也不敢出手。
與此同時,監正也突然暴起出手,一掌拍向京郊外的東來佛祖。
這一日,長安城外電閃雷鳴。
這一日,欽天監監正暴怒出手,打傷靈鷲山東來佛祖。
這一日,馬家五神折損過半,最終被召喚的魔神送走。
也在這一日,有一人捨身為人,身受重傷,性命垂危。
一切塵埃落定,原本嘈雜的山林突然變得無比的寂靜。
一切來的這麼快,也走的這麼快。
那株榕樹背後的黑市,沒有什麼反應。
只是黑市的主人,按照約定收回了借出去的修為與山河社稷圖。
照熒大尊並沒有直接干預此事,既無立場,也無利益。
但有一日,打杆人的主帥曾找到他,告知了今日可能發生的種種,並給他許下了幫忙的報酬。
那報酬大尊沒有理由拒絕,於是不遠萬里來到了長安。
當然,他與陳劉所說的一切並非是假的。
他確實看好陳劉,也並不介意妖主的夫婿是位拈花惹草的主兒。
陳劉今天的表現算不上理智,打分不低但也不高,不過大尊心中卻仍是欣賞。
唯一一點就是……
“這位打杆人的奉帥果真是難以揣度的人物。”
這裡發生的一切,與當初奉帥與大尊說過的,八九不離十。
玄冥最後的一招,竭盡全力,其實足以殺死陳劉與墨梅。
若不是那塊禁錮玄冥骨釘的金牌幫他擋住了近半的攻擊,他們二人必死無疑。
顯然,這也是奉帥的手筆。
“你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
照熒大尊當初與奉帥會面時曾問道。
當時的奉帥沒有多想,隨口答道:
“就是想看看所謂的薩滿請神,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大尊當然知道,這不會是他全部的目的。
不過,他也不用知曉。
能從交易當中得到有利於妖族的好處,那便夠了。
大尊突然有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不由得感嘆道:
“這位奉帥,果真是算無遺策,面面俱到。”
……
呆滯了許久的墨梅,此時也想不明白他為何要捨身救自己。
她雖然想到了這可能是奉帥的安排,但在陳劉出現的那一剎那,她心裡終究有些波動。
原本的計劃當中,她或許會短暫被俘,但並不會有性命之憂。
可馬山虎召喚出來的這位魔神,顯然並沒有這麼多的顧忌,一出手便是殺招。
墨梅相信大帥的謀劃,但死亡臨頭,不害怕自然是假的。
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出來救她的並不是她想象到中的打杆人後援,而是陳劉。
金牌御金鞭,山河社稷圖,身上渾厚的三品修為,這似乎都可以歸為大帥的謀劃。
可最後護住她,卻實在不像是計劃當中的情形。
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纏繞在她的心頭。
“喂,醒醒。別裝死了。”
不過,癱倒在血泊當中,昏死的陳劉是真的昏過去了,回應不了墨梅。
墨梅有些擔憂,又暗自惱恨。
若真是奉帥的謀劃,怎麼也該有個人來幫她解開這愰金繩。
她此時被捆在一旁,都難以去幫他。
而且,她被迫吃下的兩粒藥丸。
後一粒也就罷了,毒發也不會這麼快,畢竟他們本來並不打算殺死她。
可前一粒,她……她終究也是個女子。
陳劉給加持的清心咒可持久不了,真的藥效發作……黑市似乎已然被人暫時封閉……這荒山野嶺,只有他們孤男寡女兩人……
想著想著,墨梅身上竟漸漸生出燥熱的感覺。
“少爺,快醒醒啊。”
墨梅只能盡力地挪動身子,想要叫醒陳劉。
現在發生這事,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先不說清白這事,單隻說陳劉現在這個情況,根本也是有心無力啊。若是真的無意識的發生了,那也是悔恨終生。
“我在想什麼啊!”
正在這時,救星來了。
一位紅衣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從遠處款款而來。
發現倒在血泊中的陳劉後,有些慌張,連忙地跑了過來,診在陳劉的左手脈上,最後長舒了一口氣。
立刻施針止住破損的血管脈絡,暫時壓制住殘留在他身體當中的某些有害物質。
施針完畢,她也就注意到了一旁的墨梅,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是誰?”
“我是……少爺的妹妹。”
墨梅忍受著那種藥丸的折磨與摧殘,只能憑藉最後的意志回答了這麼一句。
打杆人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對外透露的。
“少爺?表妹?”
墨梅因為藥效發作,滿臉紅彤彤的,卻還是點了點頭。
此時,她已經要重回最初的迷亂。
假戲真做,她這實實在在的第一次體驗。
至於沈言,在得知這是陳劉的又一個“表妹”時,她猜測了他們兩人的關係。
其實也不用猜,她和婉秋也是陳劉的“表妹”。
作為藥師王佛的傳承人,沈言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墨梅的不正常,便立馬以銀針刺其胸前膻中穴道,讓她昏迷了過去。
沈言知道事情有古怪,包括今天家門口出現的給她的信件。
“早知道確實該聽信上說的,架輛馬車過來的。”
昏死的一男一女,讓沈言有些無從下手。
總不好依照本心,把這位新出來的“表妹”給丟了……
正在這時,終於有一人從黑市的空間當中出來了。
“墨梅!”
他一出來,便看到了癱倒在地上的墨梅與陳劉,立馬飛身過去,看這二人的傷勢。
當然,他關心的更多的當然是墨梅。
而他,便是被裴文纏住,又突然不纏的打杆人副帥湘竹。
他與墨梅是多年同事,陳劉則只是一個後輩。若不是大帥看重,都不一定有資格見到他們兩位副帥。
“來的正好,幫我把他們倆扛回去。”
“?”
“愣著幹什麼,快動手啊。這小姑娘可中了劇毒,延誤久了可就沒救了。”
湘竹自然立馬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位紅衣女子是誰。
白蓮菩薩的蓮子法體,自然是能信任的。
於是,他連忙抱起了墨梅。
“誒誒誒,這還有個人呢!”
正當湘竹打算直接離開的時候,沈言無語地發聲。
最後,湘竹還是帶上了陳劉,抱著墨梅,與沈言一同回到了陳家。
他們刻意避開了家裡的人,隨後把湘竹關在屋外。
沈言獨自帶著陳劉和墨梅進了自己的閨房。
……
“你怎麼過來了?”
奉帥與巫神的乾瞪眼方才結束,他看著眼前許久不見的老友,不免有些驚訝。
“你知道我為了什麼而來。”
奉帥眼前,是一位體格健壯但頭髮花白的老人,他雙手背後,雙目尖銳有力,盯著眼前打杆人的主帥。
“墨梅?沒事,小姑娘吃點小虧沒什麼,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可你明知道她的心思。”
“我說老傢伙,你不會真想當我岳父吧。”
這話一落,寂靜無聲,卻讓一心只為研究炸藥的浪淘沙都側耳偷聽。
只不過被奉帥發現,一掌拍走了。
獨留這位軒轅家的家主與奉帥對峙。
奉帥最後嘆息一聲,沒有繼續僵持,說道:
“當年我確實不該飲下那百斤杜康酒,拉著她登上高樓賞月,但你也知道,那算不得什麼真感情。況且……”
他突然猶豫了,終究沒有說出來。
軒轅無暮,這位軒轅家的家主,自然知道眼前這位老友沒有說出來的事情是什麼。
“你決定了?”
“總要有人去做的。”
軒轅無暮沉默了。
他來此當然並不是單單為了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也為了問一問這位老友的未來。
聽到他心思已定,軒轅無暮即使想說什麼,也沒辦法說出口了。
奉帥倒是並無所謂,說道:
“放心了,那小子人還可以。借他這一次的捨身,足夠打散一部分她對我的執著了。後續她的愛恨如何,自然就由你這位親爹把關。”
“其實要是你要叫我一聲岳父,確實感覺會不錯。”
“我去你丫的。”
說笑過後,軒轅無暮又問道:
“為何不來軒轅家取走你的佩劍?”
“算了,它跟著我也是蒙塵,以後再找個主人就是。”
“那把這個帶上吧。”
“你可真捨得。”
奉帥此次毫不客氣地接過了軒轅無暮手中的東西,隨後打趣地說道:
“就當是我這麼多年替你養女兒的報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