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千里下江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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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摘星樓,監正的生辰,大概是賓主盡歡。

就是後面發生了意外,醉酒的幽蘭引爆尚未點燃的煙花,將摘星樓都差點炸塌一層……

理所當然的,幽蘭被監正關進了禁閉室。

“是禍終究躲不過。”

監正送走了陳劉,將他直接送到了打杆處。

京城裡破破爛爛的打杆處,只能算是一個擺在明面的聯絡處。

沒有達到銅杆,是沒有資格知道真正打杆處的所在的。

陳劉到這裡的時候,正見到墨梅坐在屋頂上喝著酒。

“副帥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

他沒有以傷勢為由阻止她喝酒。

無它,管不了。

“你要來喝一杯?”

陳劉越上了房簷,坐在了另一側。

墨梅的邀請,自然被陳劉果斷的拒絕。

這兩日,喝酒誤的事有點多。

當然,也有誤打誤撞,無心插柳柳成蔭的。

不過,最近還是少喝點酒。

“不喝算了。”

“明日?”

“安排好了。你我會作為護衛,跟在隊伍的中間,保護一位重要人物。”

“好。”

見墨梅有些憂鬱,陳劉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有些大膽地問道:

“副帥對大帥是?”

“呵。你看出來了?”

墨梅自嘲地笑了笑,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今日的氣氛,與當年她和奉帥初見的日子,很相似。

“那大帥可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

在打杆人內部,可沒有人敢說這種話。

大多數人根本沒有資格瞭解這些,瞭解的人,也大多隻是唉聲嘆氣地勸她放棄。

“大帥多少歲了?”

“不知道,但好像比我父親還大上不少。”

“那大帥長得好看嗎?”

“不怎麼樣。”

中年漁夫,自然算不得什麼有吸引力的人。

若是這樣說的話,奉帥對墨梅才算得上高攀。

墨梅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實力有實力,要家世也有家世。

奉帥呢?揹著一根破魚竿,就闖蕩江湖。

“那不是還是被嫌棄了?”

陳劉想了想,說道:

“喜歡是不一定有回應的。你喜歡他,他就要喜歡你嗎?”

見墨梅又灌了一口酒,陳劉又話頭一轉:

“可他不喜歡你,你就不能喜歡他嗎?喜歡就是了,敢於喜歡就是最最了不起的事了。”

說完之後,陳劉也就沒有再久待。

反正大帥的命令只說讓他照顧她,又沒有說不能鼓勵她放手去做什麼。

墨梅最後一個人坐在屋頂,拎著酒壺,久久沒有再飲酒。

萬里之外的奉帥,則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子還真是膽大,還學會人家亂點鴛鴦譜了。”

奉帥沒有氣惱,但……算了,隨她喜歡罷了。

……

翌日清晨,萬物更新。

大梁監國太子下令,抽調各部副手組成監察使團,錦衣衛、禁軍各出人手,構成拱衛使團的護衛,隨他共下江南,考察地方百官。

京城一應事宜,暫交內閣,由於海首輔代領政事。

每日奏章,除照常呈送皇帝寢宮外,亦需抄送一份送至江南使團。

陳劉告別了家人,並請了欽天監與張春照顧家裡。

這一次離京,陳劉感覺會發生滔天鉅變。京城動盪,不知道會不會起刀兵。

隨後他便到了打杆處,隨著墨梅一起出發。

墨梅給了一塊令牌,作為護衛的憑證。

“我們將在第七輛馬車,護衛裡面的人物。”

“嗯。”

陳劉沒有細問,只等著太子爺出宮城,隊伍準備妥當,就該離京,往江南道去了。

宮城之上,李晚俯瞰著這寧靜祥和的長安。

他自然知道,等他離京,長安便有有人按捺不住對那個位置的覬覦出手,攪動血雨腥風。

“殿下,一切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國子監祭酒範蜀拱手行禮,與李晚稟告道。

李晚轉過身來,拍了拍這位親信的肩頭,真心地問道:

“你真地不先避避風頭?他們要造反,難說會不會清算我這邊的人。”

“謝殿下關心。請君入甕,現在臣如果離開,各位貴賓或許就不敢入桌了。”

看範蜀如此堅持,李晚便沒有再堅持。

他們幾方的爭鬥,在此刻大概是半放在了明面上了。

太子爺放出一座空虛的都城,顯然是別有用心,可他們若是不出手,等太子爺江南迴歸,整個朝堂便將有大半盡數被李晚收服,再想如何就只能起兵了。

可起兵?呵。

沒有天下局勢變幻,任何一方勢力的兵力都不足以與強盛的大梁爭鋒,不敢與朝廷對著幹。

至於李晚為何如此冒險?

其一自然是此次下江南有必要的目的,其二就是他的計劃實施時,不希望有這麼些宵小之輩掣肘。

請君入甕,一網打盡。

李晚有這自信,逼迫他們決戰。

至於最後的勝利?

“就看他們能弄出什麼驚天之變了。”

李晚長出一口氣,又大口吸氣。

隨後大手一揮,將整個京城握在手心,隨後大笑離去。

範蜀躬身送別太子,千里下江南。

……

東華門處,千百旌旗飄展,千乘萬攆,輝煌壯麗。

咚咚咚!砰砰砰!

龍鳳鳴鼓,鐘聲響徹。

太子爺煥裳衣冠,身姿有如松柏挺直,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隊伍之首,有八龍之攆,僅次於天子九龍座駕。

八龍攆方圓數十丈,一應日常,在攆架當中都應有盡有。八匹龍俊馬在前方拖動攆架,馬力十足又穩如泰山。

這八龍攆乃是東宮太子爺的小行宮。

李晚走入攆架,安身落座,也意味著本次江南之行的正式開啟。

隨行的皇室宗親、各部副官,也依照禮制,依次上了各自的車架。

禮部尚書王朗,手執皇帝聖旨,高聲傳達:

“昭武十二年春四月,春時既開,天地生明。為撫查寰宇,慰問蒼生,特以恭儉謙仁太子李晚代天巡狩江南道,監察百官,正清溯源,並至龍虎山開壇敬天,為蒼生祈福。”

話語不多,但字字珠璣。

所謂代天巡狩,並代天子敬天,這基本已經將皇帝之位確定在了李晚的身上。

聖旨念畢,隊伍當中便有人呼喊:

“昭武皇帝萬歲!恭儉謙仁太子千歲!”

一人帶頭,便是千百人隨之呼喊:

“昭武皇帝萬歲!恭儉謙仁太子萬歲!”

陳劉在隊伍當中摸魚,有人看向他就喊上兩句。

他們所在的車架,乃是第四架,不上不下,但卻是屬於皇親國戚。

第一架自然是太子爺的八龍攆,第二架乃是皇帝陛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也是八王爺,乃是親王。

大梁祖制,皇帝之兄弟才能封為親王,子嗣即使功勞再大,也只是郡王。

親王有大塊封地,雖然不能私發貨幣,私募軍旅,更與官員任免無關,但卻可以徵收朝廷官稅之外的部分私稅,節制一方大員。

江淮之地的淮南王,便坐擁千里封地,乃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存在之一。

當然,淮南王只是個閒散王爺,手下並無軍隊。

郡王則沒有封地,也無領地。

除了宅邸之外,便只有京郊之處會有些許田產山地,能產出些錢物。

同時只要涉及土地,依照武帝之令,一律不可世襲。

不過大梁對皇親國戚還是相當照顧,每年戶部與皇宮太府寺都會有一大筆支出負責供養他們。

後來皇族開枝散葉,財政負擔不起,皇帝要削減,鬧過一次。

只不過那一次死了幾位親王,事情也就壓下去了。

至於此時的第三架車架,便是郡王了,乃是太子爺的弟弟,湘王。

他雖然未曾受封,但皇帝卻屬意將雲夢一帶日後給湘王轄制。

雲夢,也是此次江南之旅的必經之地。

第四架,則是陳劉他們護衛的車架了。

色彩搭配多姿多彩,車架也不小,想來應該是位公主殿下。

當然,他不甚在意。

至於後面的,除了太子爺的兒子李棣成之外,便是各部官員了。

陳劉此時雖然划著水喊口號,但也注意到了不同區域,不同人群的不同臉色。

顯然是有人真心簇擁,有人暗中籌謀。

當然,他也看見一位老爺子冷眼地看著這一切。

沒有什麼激情,也沒有什麼反對,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是內閣首輔,於海。”

“原來如此。”

這看來就是朝堂當中中立勢力的領銜之人了。

內閣首輔,想來便是文官集團的柱石所在了。難怪這位老爺子並不需要在這個時刻展現什麼太多的態度。

“大概無論是誰得勢,都不會動這位老爺子。”

“自然。於海早年在國子監與禮部任職。現如今,整個朝堂當中,大半的官員都是他的門生。不過他並不效忠於除陛下之外的任何一方,只求維持朝局穩定。”

“那這位老爺子還挺厲害的。”

在錯綜複雜的朝堂當中,想要中立不站隊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一般的人,哪有資格在風雨飄揚當中穩坐中宮?

牆頭草自然死的快,但不站隊,即使死的不快,也必然一輩子在基層浮沉,永遠無法走入中樞。

能在有奪嫡之勢的朝局當中冷眼旁觀,可不僅需要魄力,更需要實力。

“大帥對於海首輔的評價確實相當之高,能在大梁傳承當中排行第三。即使在數千年的朝代更迭裡,也不會籍籍無名。”

“嗯。”

他們聊天的時間裡,禮部精簡過後的流程也已然走完。

坐在八龍攆當中的太子爺隨即按下雙手,隊伍便開始走出東華門,正式駛往江南道。

隊伍離開視線以後,長安城內,則陷入了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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