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漳州城(1 / 1)
大梁太子爺下江南的訊息,傳播得十分之快,更讓整個江南道的官員們都誠惶誠恐,方寸大亂。
不過,似乎此次只抓老虎,不釣蝦米。
這種舉世皆知的監察,除了問題實在太大掩藏不住,大多可以有悔改的機會的。
李晚的心思,沒有人能猜明白。
陳劉的想法,倒是簡簡單單。
“果真是人不能比人啊。”
他又成了任勞任怨的馬伕,趕著其實自動行駛的車架。
墨梅卻是大大方方地走進了車廂之內,悠閒自在去了。
這位公主殿下,似乎與墨梅相識。
陳劉自然就沒有這等福運了。他要是進去,隊伍立馬就可以停下來,刀斧手準備,都等不到午時三刻。
“這樣的速度,看來真要一兩月才能到龍虎山啊。”
手中從墨梅那裡得來的地圖上標註著此行的幾大目的地。
江淮地區會見淮南王,雲夢澤測量天下水文,龍虎山開壇敬天,這算是最核心的幾項任務了。
陳劉不知道雲夢澤與龍虎山會發生什麼,但他總覺得這江淮地區富甲天下,不可能只養出一個富貴王爺……
“這也不是我能擔心的。”
陳劉最後還是選擇拿出了從京兆府武庫裡拿出來卻沒有看過的刀譜,看了起來。
三板斧的過去,終究要改上一改。
此時,車廂內也傳出了墨梅的聲音:
“上次訓練因故中斷,江南的行程當中你仍然要抓緊修行。等會兒我給你請兩位禁軍教頭給你搭手。”
“嗯。”
陳劉自然沒有拒絕。
畢竟總有一天不會是神仙打架,該他自己出手的。
車廂內,那位墨黎公主則問著自己的好友關於陳劉的身份。
“這人不太一樣,以往你的那些屬下見了你都畢恭畢敬的。”
墨黎雖然無法完全確定好友的真實身份,但卻知道她至少是一位統領級別的人物。
下位者對上位者往往都只能仰視,表現出來不是奴才卻也有卑躬屈膝的影子。
不過陳劉不同,他骨子裡就不認為墨梅比他高一等。
甚至到現在,他也沒有和自己這位公主殿下行過禮。
“他性子確實不太一樣。雖然也還是普通人,但卻有一種其他人沒有的獨特性格與氣質。”
“喲,怎麼?喜歡上了?”
“我看是公主殿下喜歡上了才是。”
“膽子大些嘛,何必執著在一棵樹上呢?”
兩人的玩鬧自然沒有讓外面的陳劉察覺到絲毫。
他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怎麼了?她才離開就感覺到寂寞了?”
突然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抬頭看去,竟是白九和幽蘭。
“你們怎麼來了?”
“太子爺請來的唄。”
勘測江南山水,也是本次旅程的目的之一,自然就需要欽天監的協助。
白九主修陣法,幽蘭精通咒術,自然十分合適。
當然,最合適的其實是崔珏,不過他正在研究青蚨錢,尋求突破時機,沒有閒暇。
“七師姐這麼容易就被放出來了?”
陳劉暗暗地問了問白九。
昨夜幽蘭醉酒炸樓,可讓監正滿頭黑線。
白九則悄悄地和陳劉說道:
“監正師父覺得送出去兩月,也好讓他清淨清淨。”
陳劉點頭,恍然大悟?
這自然是不用恍然大悟的。
從浪淘沙到白九,就沒有一個不讓監正憂心的。
例如六師兄,生辰結束的當晚,監正就將平彥再度發配回十萬大山,一刻都不願多留。
幽蘭也注意到了師弟和陳劉的竊竊私語,但也不怎麼想管他們。
這酒確實有些讓人昏昏糊糊的。
“你那裡還有沒有什麼美食方子?”
幽蘭毫不客氣,直接就向陳劉討要起來。
方子自然是有的,治病救人找大夫,口腹之慾陳劉可謂頗有心得。
不過畢竟是在車隊當中,許多事情都做不得,所以陳劉只好先許諾,有了機會再準備,同時也遞過去一小罐水果糖。
幽蘭嚐了一口,很是滿意,隨後便帶著水果糖自在地離開了。
“你們是住哪?”
“隊伍裡有單獨的一座車架,供給欽天監。”
“滾吧滾吧,人比人,氣死人。”
……
隊伍行進七八日,陳劉捱了禁軍教頭十幾頓揍之後,他們進入了臨近江淮地區的最後一座主城,漳州。
一路上的經過的小城小郡,大多隻是太子爺叫來了當地的各位主官前來彙報,並讓六部的官員去監察各方。
大多數人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太子爺也只象徵性地殺了幾人,摘了幾十人的頂上官帽而已。
問罪的緣由除了實在掩不去的貪汙受賄,侵佔良田,便沒有其他,實在是雷聲大,雨點小。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是因為還沒有到核心地帶。一般的小魚小蝦根本不知道太子爺太費心思。
適當的動刀最好,既不會打草驚蛇,也不至於完完全全地走了個過場,讓人詬病。
李晚花了更多的時間考察當地的政績與新政的推進情況,關心了一下農桑日常。
也就在此時,陳劉才知道,他假借蕭解元之名寫下的那些策論,竟真的有部分被落到了實處。
原以為奇技淫巧,不過是末流。看來大梁的開放性,要比一般的王朝高上許多。
許多他根據記憶提出來的政策自然有所缺失,而其中的一些可以修補的弊端也被大梁給修正了。
“看來大梁確實有一統天下的資本。”
若不是由於超然武力的存在,大梁此時其實是有資格發動統一戰爭的。
此刻到了漳州,陳劉知道,真正的南巡監察才剛剛揭開帷幕。
沒有什麼例外,漳州的知州、通判、同知等主要官員與大部分的縣官都在漳州城外恭迎大駕?
知州方懸原本打算在城外的山水之處搭設避暑行宮,但卻想到太子爺力倡節儉,最後選擇在州城之內收整了庭院作為太子爺與皇親國戚、六部官員與欽天監的落腳行宮。
陳劉他們這類護衛自然也有幸入住行宮,只是居住的地方簡陋許多而已。
“投胎是門技術活兒。”
陳劉才收拾完東西,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覺的時候,墨梅直接推開了他的房門。
“我說副帥大人,您進來前能敲門嗎?”
“嗯?”
陳劉瞬間發現了語氣當中的不滿,以防捱揍,瞬間站起身來,請教墨梅有什麼問題。
“公主殿下要出遊,你去護衛。”
“那你呢?”
“我要去聯絡當地打杆人瞭解情況。你保護好公主殿下就是。”
“是。”
陳劉見不是故意整他,公事公辦,自然不會說些什麼,應承了下來。
至於這位公主殿下為何剛下榻就想著出門?她一路上既不勞心,也不勞力,連車架都沒下來過幾回,自然有這份心氣兒。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陳劉拿起佩刀,掛上腰牌,便往墨黎公主的寢宮外走去。
……
這處臨時的行宮,被稱作清瀟別院。
這處院群,佔地頗廣,房屋數百,假山怪石,泉水樓閣,廊腰縵回,參差錯落。
各處的景色也是各有千秋,太子爺的清瀟殿內,便有青松古柏,無垠湖水,亭臺樓榭,可謂古香古色。
公主殿下的寢宮,離太子爺並不遠,只有一牆之隔,名曰漱芳閣,內有百花爭豔,萬紫千紅。
湘王與太子爺的子嗣李棣成則住的遠上一些,而八王爺在這漳州城內竟有自己的宅邸,便沒有住在此處。
太子爺此時正召集了六部副官,在清瀟殿內,審議漳州送來的各類名冊賬本,以作監察核對。
他自己自然只用等到結果出來,向各方問責就是了。
至於公主殿下,便是連這種煩憂都是沒有的,她隨著下江南本來就是真正遊玩的。
陳劉抵達漱芳閣的時候,公主殿下仍然在殿內收拾著自己。
這七八日裡,陳劉都沒有完全見過這位公主殿下的真面目。
每一次出現,她都會戴上面紗,掩去面龐。
面紗之下是如何,陳劉就無從得知了。
“吳教頭,你也來了?”
護衛公主殿下這麼重要的任務,自然不可能只有陳劉一人負責。
他一眼就看到了前幾日曾與自己切磋過的禁軍教頭。
中年人模樣的吳勳見了陳劉,也是露出了些許笑容,和陳劉打著招呼。
這位與他切磋的後輩,為人處世很是讓人舒爽,而且修行的天賦也著實不錯。吳勳對他的印象自然就很好。
於是,二人很自然地寒暄起來。
這次護衛公主殿下外出,領頭人便是吳勳,乃是無誅境的四品武夫,足以應付大多數的意外。
當然,大梁公主的頭號在此,根本就沒有什麼宵小之輩敢來送死。
他們在外等了半個時辰後,公主殿下終於拾掇完畢。
青絲精編,裝飾著瓔珞寶石,光彩照人。
身上是一襲貼身的棕色衣袍,勾勒明麗金絲線,乾淨利落。
臉上的面紗並沒有取下,仍然保持著一絲朦朧感。
原本自然是要給公主殿下安排轎子什麼的,但她堅持步行。最後自然要順她的心意,安步當車,腳踏實地。
“不知殿下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據說此處有一坊市,過去看看。你們不要離我太近,免得被老百姓們看出什麼掃興。”
隨後,她伸出一隻手指,指向了混進人群裡,只想摸魚的陳劉。
“就讓他當我的貼身侍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