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江淮總督於澍棠(1 / 1)
“店家在嗎?”
陳劉七拐八拐,才走到了一處犄角旮旯裡,終於找到了奉帥給他提供的小鋪子。
這鋪子雖然比京城裡的打杆處好上不少,但就做生意而言,可以說是相當差的地段。
若是指著這個地方掙十萬兩,就實在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陳劉敲門過後,裡面出來一個打著哈欠的男人,衣服皺皺巴巴,雙眼深陷,邋里邋遢的。
陳劉見了卻不由得驚撥出來:
“袁大哥?”
“你小子終於來了。”
這正撥弄著冗雜頭髮的男人,正是許久不見蹤影的袁平。
袁平開啟了門,裡面一股子酸臭的味道直接衝了出來。
他當然不介意,還一腳踢了板凳給陳劉讓他坐下,自己則躺倒了靠椅上,隨口喝了口酒。
“嗝~”
“……我說袁大哥,你在這裡躺屍多久了?”
陳劉摸了摸桌椅,直接便是滿手的灰塵。
不過他也只是隨手抹了抹,便坐了下來,問著袁平的近況。
他之前為了晉升金杆而出京提升實力,此刻自然已經是一名四品的高手了。
“之前去了雲州,辦了件事,之後便來這裡了。現在大概過去六七天?”
陳劉也立馬得出結論,他這副邋里邋遢的形象應該就是這六七天不怎麼動彈養出來的。
閒著也是閒著,陳劉找了些工具來,把這間陳舊的小鋪子打掃了一番,讓其煥然一新。
“去給我打點酒回來。”
袁平在一旁嚷嚷。
“你這成酒蒙子了吧。大哥你確定你來這裡沒正事嗎?”
陳劉一臉無語,對這個狀況實在說不出什麼話來。
喝盡最後一口酒後,袁平回答道:
“來這裡籌措組織經費。”
“那你籌啊。”
“那你快掙啊!”
原來袁平來此,就是來主考陳劉賺錢的任務的。他所謂籌措的經費,就是等陳劉以後賺來的十萬兩。
“有什麼場外援助嗎?”
“有啊。有沒有興趣綁架公主?”
“你誰啊?我怎麼不認識你啊。”
陳劉對這種意圖謀反般的罪名並不感興趣,更不想跟一個大男人一起在菜市口問斬。
隨後,陳劉打算要奉帥給的一百兩啟動資金。
“沒了呀。早用完了。”
“……”
他忍住了掐死袁平的衝動。
這一回真的是要空手套白狼了。
“允許借錢嗎?”
“只能借一百兩,只要還就可以。”
陳劉必須將自己的錢與借來的錢分開,於是,陳劉和袁平一同出了江寧城,找到了當地的黑市。
這處黑市,自然也是妖族的產業。
比之京都長安的黑市,這江寧的黑市要平和得多,也富貴得多。
說是黑市,這裡其實與正常的坊市也差不多。
衣食住行,樣樣具備,聽戲品茶,也是各有趣味。
路邊也沒有無所事事的逃犯或者惡人,只有悉如普通人的往來人群,熙熙攘攘。
陳劉帶著袁平走到了一處尤為奢華的三層木樓。
樓外掛著一塊招牌,沒有多寫什麼,只有兩個字“錢莊”。
他沒有什麼信物,只是向掌櫃的報了一個名字,就輕易地拿到了一百兩。
“記得開借據。”
“上面交代過了,您可以隨意來此取錢用,不用借據。”
“這次不一樣,還是給我開一個吧。”
掌櫃的聽此,便給陳劉開了一張借據。
陳劉隨後又問掌櫃的有沒有購買杜康酒的籤引。
掌櫃的便直接到後面,拿了一支墨籤遞給了陳劉。
袁平在一旁都看呆了。
他自然也去過很多的黑市,也知道錢莊的存在,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上趕著送錢的錢莊。
這黑籤他也知道,至少價值千金。
“你這是傍上富婆了?”
“我這是幫了別人一個忙,人家報答的。”
他其實也只是試試,沒想到照熒大尊如此貼心。
陳劉隨後又找到了本地賣杜康酒的酒館,花了二兩金子買了二兩杜康酒,遞給了袁平。
袁平接過酒壺,有些恍惚。
當年初來京城的毛頭小子,能力一下子就變得如此難以置信。
灌了一口酒,讓自己冷靜冷靜。
只不過,他是第一次喝,更是本來就想喝醉。
於是酒精瞬間上腦,他直接就看到了一堆的星星縈繞在腦袋上。
“不能喝就別喝。”
陳劉只好將他先行安置在錢莊裡,自己則要在這黑市裡探查一些東西。
……
在江寧城中的一處小型私宅內,太子爺李晚正與江淮總督於澍棠坐在小石凳上對飲。
酒是李晚帶來的,桌上的葷腥也是他帶來的,於澍棠只讓妻子炒了幾碟素菜,燜了些米飯。
太子爺也不在乎,他也是吃得下粗茶淡飯的。
更何況,他的重點本就是不是來吃飯,而是來聊事情的。
“風舉,你怎麼看?”
於澍棠雖然壯年,但看上去要比李晚蒼老一些。只不過實際上其實是太子爺比這位總督大人大上三歲。
他們當年在前任大祭酒扶昂那裡修學之時,便十分交好。
李晚偏於法家,於澍棠更似儒家。雖然兩人之間政見經常不合,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他們之間的友誼。
一位上位太子,一位百姓總督,其實是格外不錯的搭檔。
而這風舉,便是他們的恩師扶昂給於澍棠起的字號。如今只有李晚一個人會如此稱呼了。
“與你知道的沒有什麼不同。王爺做的事情幾乎無可挑剔,即使是雞蛋裡挑骨頭,也只能找出一些小打小鬧的問題。”
於澍棠邊說著,邊連連下筷,夾著肉吃。
當然,另外大半的豬肉,他直接讓妻子另做一桌,給家裡的人改善改善伙食。
至於太子爺,反正以後大魚大肉,不缺這點豬肉。
李晚也確實沒打算和這位同窗好友搶肉吃。
“那可就實在是麻煩。”
“動肯定是不能動的。他除非是謀反大罪,否則你也根本處理不了他。你總不可能給他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於澍棠在江淮多年,更是深知朝堂奧秘,自然知道太子爺心憂何事。
雖然他們兩人政見並不相同,但在這件事上,於澍棠也覺得淮南王太正常了,所以就有點不正常。
可這個親王的身份,堵死了李晚大半的操作。
其一,淮南王作為李晚的皇叔,他便很難動他。圈禁殘害親族是自古以來的大忌,尤其是帝王之家。
雖然皇室權力過渡時血腥殺戮並不少見,但求的就是一個師出有名。這理由自然不可以是莫須有,是要講究真憑實據的。
無理由處置皇族,不僅有違太祖遺訓,更是會讓自己的地位發生動搖。
其二,他只是太子。只有皇帝才有資格在非戰亂情況下處置親王。即使李晚是監國太子也不能例外。
“你自己慢慢查吧。我這些年的記載,晚上會送到你府上。”
“這就逐客了?”
李晚有些發笑。
於澍棠則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不然呢?菜都吃完了,你還想吃晚飯啊?”
看著已經乾乾淨淨的菜盤,李晚指著於澍棠也不知道說什麼。
“你啊你……你就不能多留點錢給家裡?”
“留錢做什麼?他們跟我的時候也都知道我是什麼人。”
聽此,李晚也就不再多說。
一位地方大員,江淮總督,即使不用那些盤外招,賺那些灰色收入,僅靠俸祿也不可能過的這般清苦。
每日粗茶淡飯的緣故,無非是他這位老友把自己大半的錢都用在別處了。
李晚取出了一小袋子金葉子來,遞給了他。
“別拒絕,乾淨錢,也不是給你的。”
“誰要拒絕了,我是想問你還有沒有多的。”
於澍棠拿著袋子裡的金葉子數了數,然後揮揮手讓太子爺自行告辭。
“過兩日王叔要開宴會,你帶著家裡人一起來。袋子裡其他的錢你隨意,但裡面拿兩片出來,給家裡改善改善生活。你要是不答應,就還我就是。”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你。”
太子爺搖著頭,最後帶著劍師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於澍棠也收拾了碗筷,將裝錢的袋子遞給了下人,送到慣例的地方去。
“太子爺好心幫你,你怎麼還不領情的樣子?”
於澍棠的夫人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接過了他收拾好的碗碟,抱怨了一句。
他這位夫人名寧夢瑤,長得並不美,只能算是一般人的樣貌,再加之和他過著苦日子,面容就更加蒼老憔悴。
只不過,二人是青梅竹馬。
兩人育有一子一女,兒子透過自己的努力,透過的前幾年的會試,此刻在西南一處縣城當中當縣官鍛鍊。
女兒很小,才七八歲,此時正在學塾唸書。
“當年先生嚴苛,不管他的身份,多少次板子都是我替他挨的,這算他還恩。”
“你啊。”
寧夢瑤也一陣沒好氣,但終究沒有責怪自己的丈夫。
“這月的俸祿就先留在家裡吧。後天去淮南王府上,得給夫人和囡囡準備兩件漂亮衣裳。”
作為一方總督,在這種重要的宴會面前若是太過寒酸,畢竟有傷體統。
他自己穿朝廷配給的常服就行,但家眷還是得添上兩件新的衣裳。
這也算不辜負他那位同窗好友的好意,偶爾也該讓家裡人過過年。
“怎麼突然變性了。”
“這不是得感激太子爺的資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