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追殺千萬裡(1 / 1)
西南某處的荒山之內,伏昊雙手使盡按在胸中扎入的青蓮劍上,阻擋他的繼續深入。
然而,這一劍終究威勢太重,銳不可當。
劍身直接穿透伏昊的身體,扎破了心臟,鮮血噴湧而出。
只不過,此時他的身上有一道赤紅的符籙浮現,自行燃燒。
原本伏昊被穿透的心臟被一股玄奧的力量重新縫補在了一起,同時他又施術將胸口的貫穿傷口止住。
伏昊雖然臉色慘白,但終究保住了性命。
當然,他也知道他並沒有逃過死劫,因為青蓮劍既然已至,那位李家公子便也該近在眼前。
“替命符,好東西。給你用實在是不值當了。”
說李家公子,他的聲音便已經傳到了伏昊的耳邊。
“劍仙前輩還真的十分看重她……”
“呵呵。”
見伏昊還有臉提到她,李家公子冷笑幾聲便不再廢話。
青蓮劍重新回到手中,劍氣化作牢籠,將伏昊困在其中。隨後劍意填滿牢籠,殺伐之劍瞬間在伏昊身上斬下千百劍。
他的身體再次崩毀,又花費了一張替命符方才保住生機。
可伏昊雖然狼狽,身上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但卻沒有什麼慌亂的神情。
“師父的手段果真還是足……只不過……”
伏昊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道強光,八張青紙、紫金硃砂勾畫的無上符籙封住了他的八方方位。
這些符籙化作八卦陣形,將近身的劍意與劍氣都吞噬進去,竟將李家公子的劍氣牢籠摧毀。
然而他卻並不打算與李家公子纏鬥,身上一張千裡瞬息符啟動,伏昊便突然從此處消失,破開空間,轉移到了千里之外的某處湖底。
“逃?你逃得掉嗎?”
李家公子也沒有想過這麼容易就可以拿下伏昊,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千里萬里,也得讓這癟犢子玩意兒知道,她身後也是有人的!
他一路追殺,將伏昊從西南大山逼至十萬大山、佛國,隨後途徑阿修羅界深淵,又將其打入須彌山,殺入草原,打至東北密林,斬至東海,趕至雲夢,又一劍推向南海……
在此期間,北地與巫神交手的奉帥甚至還來得及打了伏昊一掌,東北密林也有一品高手攻殺!
伏昊可以說是一路淌血逃亡。不僅要應對李家公子的憤怒,還要提防隨時出手的不知名存在。
至於此時的京都長安,欽天監上小孩模樣的煦些對監正說道:
“看來這一次的安排算是半落空了?他得罪的人可真多。”
監正則輕笑一聲,回答道:
“你們不是要東海三山提前下場?算是達成效果了。”
“監正又何必裝糊塗?”
煦些也有些失望與驚歎。
東海三山雖然確實不得不提前入世,但剛登場就與大梁為敵,顯然就會大大降低他們的作用。
原本他們最好的設想是削弱太子李晚的威勢,讓東海三山成為牽制李晚的勢力。
現在聖旨既出,無論各方是否真心承認旨意,也必要按照旨意行事。
針對李晚他們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針對皇帝,他們必須束手束腳,否則便在大義上失了先機,丟了民心、軍心。
監正如此淡然處之,果然是早有謀劃。
煦些也算是看的開,想了片刻之後也就不再想了,他仍然將那枚涅槃之種按照約定交給了監正。隨後他又問道:
“你這大徒弟是怎麼回事?這些手段,不像是術士,反而像是道門符籙派。”
煦些雖然和伏昊暫時出於合作關係,但其實巫族對這人也並不清楚。
他也是相當的直接,竟直接提問監正。
得到梧桐樹涅槃之種的監正心情還算不錯,便解釋了一句:
“捨本逐末,只一心追求威能。他其實也會其他各派的手段,甚至會幾手雷法。”
作為監正的弟子,伏昊或許私德有損,但天賦還是相當不錯的。
當年的伏昊新入欽天監,就說要“觀千人之法,融百家之長”。監正當時自然覺得無甚問題,於是十分支援他閱遍天下典籍,還為他尋來了何門高手對決。
那時候的伏昊,還是監正認可的弟子。
直到他出於對力量的追求,對一名女子出手,雙方瞬間決裂,互為仇讎。
“不過我看這一次,他不會出事。”
煦些倒是直接說了這麼一句。
雖然此刻是李家公子單方面地追殺伏昊,但只要等到樓觀閣重新回到他手裡,他終究是能逃的掉的。
更何況佛門、北蠻、東北密林與東海,都不會讓伏昊這樣死去。
對此,監正只說了這麼一句:
“本來就不打算這樣就殺他,有些便宜他了。”
“整個樓觀派都被他一人繼承,我看是有些困難哦。”
然而,監正卻突然問了煦些一個問題:
“你覺得樓觀便是術士一脈的絕頂?”
這問題,與當初奉帥問伏昊的問題一模一樣。
只是煦些不曉其中奧妙,回答道:
“不是你還在這裡?誰敢稱尊?”
“那可不一定。”
說到此處,兩人便不再說話。監正這種半遮半掩,反而讓煦些疑竇遍生,只不過他也無從知曉真相,最多也只能將這個訊息告知伏昊。
看了看時間,監正一揮手,便算是下了逐客令。
“欽天監連個飯都不留,真是沒有禮數。”
事已至此,煦些留在這裡自然已然無用。
北邊的對戰這一次愈演愈烈,他也必須早些回去看一看的好。
“既然如此,那便等日後再見真章了。”
話音未落,煦些便從摘星樓上消失了。
此時,等了許久的青芸走了過來。她已經惦記桌上的奶茶許久了,剛才見師父在談論正事,她才沒直接出現。
看著眼前一臉天真無邪的青芸,監正卻有些心疼,溫和地對她說道:
“放心,師父這次只是取點利息,總有一天會清算的。”
“師父你在說什麼啊?”
“晤……奶茶好喝嗎?”
“師父你自己說不喝的,不能和我搶。”
“好好好。”
看著護著奶茶鍋的青芸,監正終究有些哭笑不得。
……
淮安河邊,一切的騷亂都已經結束。
蛟龍的屍體已經被禁軍帶走。
蛟龍這一身都是寶,龍筋龍骨,可以製作神兵,即使是鱗甲,也是堅韌無比。當然,那枚行將化龍的內丹,更是珍貴無比,世間罕有。
那枚翻天印也已經被赤霞劍主收服,並以其永鎮蛟龍龍魂,沉入淮安河內。
這一次,這青尾蛟龍真的成為了護佑一方水土的存在。
翻天印融入龍魂以後成了鎮江之印,可保一方河晏海清,山水相和。那蛟龍傾洩而下的龍血,也足夠讓這福安縣的靈性更上一層樓。
無論是修士,還是一般百姓,都能夠從中獲益。
只不過,是被迫的而已。
四象衛重整了周遭的一切,清除了冗雜,收拾了祭臺。
除了少了不少圍觀的百姓,祭臺上沒了安平公主和李棣成的身影,一切悉如最初的樣子。
太子爺重新接續未曾完全的河祭祭禮,兩位親王與湘王也仍然在臺階上陪祀。
陳劉則抱著墨黎,跟著那位赤霞劍主,來到了遠離祭臺的一處山丘上。
劍主開口問道:
“你知道她之前帶面紗嗎?”
陳劉點了點頭,剛來的終究是要來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於是劍主接著問道:
“你知道她摘下面紗意味著什麼嗎?”
陳劉有猜測,但不確定,於是搖了搖頭。
赤霞劍主卻也沒有直接為他解惑,只是說道:
“她母親讓我告訴你,讓你好好待她。”
“……”
這句話基本意味著家長已經同意了他們倆的事情,更何況這出自一國皇后之口。
可……
劍主見陳劉面露疑難之色,於是問道:
“你不知道她的心意?”
“不是。”
“你對她沒有想法?”
“……”
第二個問題,讓陳劉一時之間說不上來。
若說沒有動心,自然是假的。他自以為自己也是個見色眼開的人。
墨黎雖然有些地方不太出彩,但面容身段卻不愧為胭脂評第一的公孫賀蘭的女兒。
見色起意,只不過他有賊心沒賊膽。
“前輩,你或許不知道,我家裡其實……”
“白蓮菩薩的兩尊化身與那位被帶到書院的女子?”
見對方知道一切,陳劉也就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不是個好人,我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公主殿下如雛鳳一般,我又如何配得上?我也不可能拋下她們,所以待此行結束,我會遠離殿下。等時間長了,她自然會慢慢忘掉這一切的……”
陳劉說了挺多。
其實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優柔寡斷的,並且對墨黎的某些偏向似乎也與他的很多目的有關。本就不純粹的想法,如何又有資格得到什麼?
可劍主只問了一句:
“你能不能好好待她。”
“我不能。”
陳劉這一次,下了決定。
“你不怕我殺了你?”
赤霞劍主身邊的長劍已經顯露出殺機。
可陳劉只說了一句:
“我覺得這樣對殿下更好。”
“自以為是。”
劍主沒有出劍,卻也不再說話。
有人愛而不得,有人倒是分明兩廂情願,卻唯唯諾諾。
他一指點在陳劉眉心,另一指輕柔地放在墨黎的眉宇間。
有些抉擇,做的太過倉促,是會後悔一生的。
陳劉的心神進入了一片空間,空間裡出現了一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