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所謂喜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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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空間內,只有一個人,一個小女孩。

房間裡的設定尤其的奢華,門外也傳來了歡聲笑語與其樂融融的景象,就是不知道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熱鬧卻屬於他們,房間裡的小女孩對外面的禮儀話術、暗中計較沒有什麼興趣。

其實作為一國公主,她本該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可她的母后不知什麼原因自困寢宮之中,只有每年年節之時會短暫地出現一次。父皇忙於政務,對他這個女兒不怎麼上心。

至於後宮裡的那些鶯鶯燕燕,勾心鬥角,彼此傾軋。偶爾的關心,也大多都是假的。她年紀雖小,但也看得出來那種虛以委蛇,虛情假意,便不願意與她們深交。

宮中的侍衛、宮女與太監,無非也是因為她的身份而對她阿諛奉承,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後來到了進學的年紀,她便和其他皇室子弟一樣,會有翰林院或國子監的先生前來教學。

在課上,皇貴妃的長子李晚刻意與她相交。

原本她一如往常的拒絕,只不過後來發現似乎他與其他人有所不同,才慢慢地接受他。

後來李晚成了太子。雖然兩人的關係依舊,但這個身份已然成了某種事實存在的阻隔。

幸而後來她受封安平,終於可以離開皇宮。

這對她意味著新世界,但新世界好像與她仍然不相關。

皇族的親戚對她雖然也不錯,但……總覺得有一種天生的隔閡,很難讓人感覺到溫暖。其餘的人則和宮中的宮女太監一樣,仍然顧忌著她的身份。

所有人接近她,要麼為了權,要麼為了錢。真心的人,根本找不到。

唯一的閨房蜜友,是一位她不知底細的女子,墨梅。

直到有一日,太子殿下南下,與墨梅一起出現了一位男子。

她原本將他當作普通的侍衛,但墨梅閒時與她說了不少關於這人的事情,也就讓她起了興趣。

於是,在漳州城,她要他隨自己去坊市逛街。

與小販討價還價,分明錢也不是他出……雖然後來不知怎麼,最後還真是他出的錢,她荷包裡的金葉子一片都沒有給出去。

之後在那潭拓寺,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他的不一般。

在寺外與老夫老婦交談,看不出一絲的桀驁與疏遠,彷彿他本就屬於這芸芸眾生。

她給出的糕點分明比他的糖葫蘆要貴重不少,但她總覺得這糖葫蘆上會有一種她想要卻沒有的東西。

後來,進入寺門。她雖然不知道天魔咒是什麼東西,但她知道太子爺、刀劍二師都對此相當地重視,也諱莫如深。她還隱約聽到了三藏法師、四大佛主曾因他出現的訊息。

何等神秘的人!

於是,她玩鬧般地求來了一隻本屬於情人之間的銅鈴,和他一起掛在那株青竹下。

一切似乎那麼的機緣巧合,他們正是那三千之數。

他們得以進入竹林深處,見到那象徵著思念與熾熱之心的湘妃竹。

雖然一切的故事都是聽他說來的,但很有趣,也很動人。

他也沒有像其他人一般,對她的身份有所顧忌。甚至不止於對她,對太子與各位王爺似乎也只有表面上的那種禮儀,心裡並沒有高下分明的態度。

在他眼裡,眾生平等。

這人不像以往遇到的所有人。

後來,她聽說他深入某位貪官的私宅,救下了近千名與他無關的陌生人。不過他也不知為何自閉潭拓寺中。

那一次,算是她第一次這麼擔心別人。

只不過,這擔心在她闖進紫竹林後瞬間破滅。

他懷裡的那位神仙姐姐,她比不過,而且她能看得出,兩個人心裡是有著對方的。

那位姐姐還挑釁她,可她總不可能真的耍小性子做什麼,只能狼狽逃竄。

幸虧那人沒有待太久,他最後身邊又是無人了。

下一次他們出門,其實有點外力的干預,但她不在乎。

她甚至刻意畫了妝,所謂女為悅己者容。

他們一同去看了禁衛閱兵。那些人誤會他是小白臉,攀附上了她這位公主殿下。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她覺得很有趣。

有趣著,有趣著,便到了決定的時候。

當日刀師問她是否喜歡他,她否認了。

當日刀師說她最好不要與他牽扯過深,她不置可否。

他的一切,她都知曉……或許吧。

至少家裡的幾人,估摸著不會因為她公主的身份而有所讓步……最多也就只有那位在書院進修的小姑娘……

當她下定決心之後,她揭下了自己的面紗,也讓他真真正正地看到了她的容顏。

他好像猜到了面紗代表了什麼……

她的母后曾經對她說,若是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就將面紗揭下來。

後來太子殿下知道了,也曾有疑問,不過也沒有干預她的選擇。

行至江寧,他們在紫金城上一同飛上青天,如何的爽快自在?

原本的籠中雀,今日的天上鳳與凰。

他最後救她的樣子很帥,護住她的時候很有擔當,但……一切好像就這樣了。

生死有命,命裡無緣。

“他居然嫌我胸小!哼!”

這是她最後的小性子。

……

陳劉好似旁觀者又好似親歷者,伴隨著小女孩長大,到他們相識,再到驚逢此變的最後一刻。

他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若說那是完完全全的喜歡,是不合適的。

他的目的本就是不純粹的,接觸墨黎雖然不會害她,也照顧她,但終究因為奉帥的種種任務而交集。

“這不會又是……”

這個念頭起了一瞬,便被瞬間壓下去了。

無論是否與奉帥有關,她的心總是真誠的。

只不過,這真誠,其實有些因為她曾經孤獨的過往。

陳劉的存在,在她生命當中點亮了一盞不同顏色的明燈。與其說是純粹的喜歡,更多的可能是一種對未曾見過的人或事的好奇。

他只不過在對的時間出現,好似那個對的人,卻並不一定是那個對的人。

他的心裡顧及太多,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

“膽小鬼。”

陳劉突然聽到了一聲玲瓏的輕笑聲,並伴隨著一句調笑的稱呼。

可他看來看去,卻發現不了任何影子。

直到他看向那位小女孩,她的腦海當中出現了一段影像。

那是一日明月夜,乃是剛到江寧城的第一夜。

她久久未眠,最後走到豐卓園的某處長亭中。

墨黎拿出了那副象棋,又取出了懷裡的竹笛。

沒人陪她下棋,她也不會吹笛子。不過她很珍惜這兩件東西。

她有些煩惱的是,為何他對她沒有什麼更進一步的想法呢?難道是因為他是公主?也不對啊。他連佛門的菩薩都敢下手,還有什麼是不敢的呢?

墨黎無聊地敲著棋子,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不會是不敢吧?問一問我不就答應了嘛……那個我又不在乎……不會真的不喜歡我,只是我一廂情願吧……”

她想著想著就更加煩憂。

可惜天上明月也難解她的憂愁,半夜三更,她的寢宮仍然燈火通明。

這個場景,已經給了陳劉她的答案。這讓他似乎想通了什麼,又沒有完全想通。

他默默地走到了那位小女孩的身邊,坐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得見,問道:

“你願意等一等嗎?我覺得我們兩個人都應該想清楚。”

模糊間,他聽到了一聲答應聲。

陳劉又待了片刻,便離開了墨黎的心湖。

外界的赤霞劍主坐在一旁,眺望遠方,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到陳劉重新恢復清明,便問了他一句:

“怎麼樣?”

“先等她甦醒吧。”

“可以。等你回京城,來一趟皇宮,皇后要見你。”

“嗯。”

隨後,他們便不再說話。

遠處的河祭已經告一段落。

這險象環生的一局,回想起來實在讓人感覺無比驚險。

只不過幸好天地護佑,否極泰來。

河祭的結果已然達到,甚至因為大梁的屠龍舉動,使得大梁國威更甚,太子爺的簇擁者也變得更多。

原本京城裡蠢蠢欲動的勢力都因為淮安河邊出現的變故,尤其是那道聖旨,變得重新蟄伏下來了。

雖然有很多人懷疑那道聖旨的真實性,但在此刻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事,顯然是不明智的。

於是,太子爺心滿意足地結束河祭,宣告了第一日典儀的結束。

接下來的宴會雖然也在淮安河邊,但卻是在江寧城城內了。

除非有人敢在江寧城城內明目張膽地鬧事,否則一切的爭鬥應該都會被轉入到暗處。

此時,李晚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問詢著墨黎和李棣成的安全。

刀師此時走了過來,和他說明了情況。

李棣成昏迷過後便沒有甦醒,被送到了車架上由禁軍看護,墨黎則被赤霞劍主帶走。

聽完後,太子爺點了點頭。

李棣成瘋癲的原因,他自然知曉。至於墨黎,他確實有些擔憂,但既然那位一品劍仙將其帶走,應該是有解決辦法的。

於是,他便和刀劍二人開始討論關於海外仙山的事宜。

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們既然敢在大梁鬧事,肯定就必須做好應對報復的準備。

更何況聖旨既下,該問罪東海便必須問罪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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