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暴力叩山門(1 / 1)
“師父,師父!師父快醒醒!”
小和尚見自己的師父還是這樣一點都不清醒的樣子,毫不客氣地揪住師父的衣領,左右搖晃著想要他清醒一點。
“誒,別鬧。讓師父再睡會兒。”
可這位醉酒的大師傅卻仍然癱伏在青石上,嘟囔著不想起床。
小和尚都快坐到老和尚腦袋上了,他還是不願醒來。
直到陳劉將手中酒壺的壺塞開啟,醇香的香氣勾起了肚中的饞蟲。老和尚猛地就坐了起來,將徒弟都掀翻了過去。
“喲,小子上道。想要做什麼?”
老和尚一把就將陳劉手中的酒壺奪了過來,隨後便是滿滿的一大口,半點出家人的清規戒律都不講。
當然,這為大師傅自己的樣子也沒有半點佛門弟子的修士模樣。
不修邊幅只可以說是在誇他,邋里邋遢也難以描述其間一二。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估摸著也是你笑他,他笑他,一把破扇兒破。
“你在幹什麼?”
陳劉忍不住哼出來的曲調讓太媧很是疑惑。雖然挺應景,但這個時候唱不太合適吧……
不過這一次陳劉找的這個人就與那樵夫不一樣了。
太媧能夠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純正濃厚的佛門道韻,類似的道韻她只在白蓮菩薩這種級別之上的佛門居士身上才感受到過。同時他似乎也有著淵如深海般的修為,不一定比太媧強,但不好說。
“咳咳……失禮了。”
陳劉乾咳幾聲,但著實是被眼前這位老和尚的裝扮脾性給喚起了記憶,有感而發。
不過他還是不會把聖僧、活佛這個稱謂掛在嘴邊,而是說道:
“大師傅,弟子此來是希望師傅指點進方丈仙境的路。”
和尚沒有理會他,而是衝他招了招手,將陳劉手中的燒雞也拿了過去。
陳劉與太媧便在一旁等著這位大師傅吃完。
另一邊,小和尚也看著師父吃肉,似乎有點咽口水。
老和尚還刻意拿著散發著迷人香氣的雞腿在小和尚眼前晃來晃去,卻不給他吃。
小和尚眼不見心為淨,閉著眼睛唸經,不願搭理他這位便宜師父。
“可惜咯。這麼好吃的雞肉只有我一個人吃。”
這話著實犯賤,小和尚只好捂住耳朵以求六根清淨。
見徒弟這樣,老和尚又拿著雞腿到了陳劉與太媧身前。
此時太媧也看清楚了老和尚雙手上黝黑的泥漬,下意識的就退避了兩步。
老和尚見此搖了搖頭,便也就沒有自討沒趣,而是把雞腿又遞到了陳劉眼前,說道:
“不知道你有沒有口福。”
陳劉則直接接過了雞腿,大快朵頤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將雞腿吃幹抹淨,就連雞骨頭也敲碎了,吮吸了裡面的骨髓,手上的油脂也舔乾淨了。
這種行為,讓太媧也遠離了陳劉幾步。
老和尚也是讚歎道:
“吃的比我還乾淨,很有悟性嘛。”
“師傅過獎了。”
老和尚擺了擺手,又點了點頭,隨後便拉著酒壺招呼了陳劉一聲,示意他過去。
陳劉見太媧有些隔應他們倆,便讓她留在這裡,他去去就來。
離開了那塊青石附近,老和尚帶著陳劉來到了一處已然破舊的寺廟內。
寺內的牆壁都已經斑駁,大門、窗戶也已經腐朽,裡面更是堆滿了雜物,長出了雜草,很是荒蕪。
正中央供奉的是已然缺了半張臉的石雕坐佛,看樣子,與內陸供奉的幾位古佛並不相同。
佛像前,沒有香爐,自然也就沒人上香。不過鬆鬆垮垮的供桌上卻有幾顆松果與些許新鮮的水蔬。東西不多,也很小,但好像是專門為了供奉佛祖的。
老和尚推門進來也沒有上香,只是隨便地坐在佛像旁邊,問道:
“看你身上有殘留的正統佛門氣運,還十分純正悠長……可你又不是佛門弟子……”
陳劉挑選了些許與白蓮菩薩的糾葛說給了老和尚聽,他聽了也是頻頻點頭,不吝嗇驚歎:
“佛門一脈之主說放就放,屬實厲害。”
聽陳劉講述之時,老和尚還捏著手指似乎在掐算著什麼。不一會兒就眉頭緊鎖,掐算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奇怪……”
“什麼?”
老和尚盯著陳劉看了兩眼,看的陳劉不由得有些心裡發怵,直到他又將視線移開。
對於陳劉的訴求,老和尚並沒有直接答應或拒絕,而是先跟他解釋著這寺廟的歷史。
“當初這寺可是遠近聞名的,不少香客慕名而來供奉。不過在某一日這裡鬧了妖邪,雖然最終被驅散,但百姓們對這寺廟與佛祖便不再信任。久而久之,就連本寺的僧人也各奔東西,另謀生路,再久之,便荒廢了。”
他指了指那半張缺失的佛臉,那便是在那一次妖邪意外後被幾位激進的信眾砸毀的。
“他們如此冒犯佛祖,輕蔑佛法,是否當罰?”
考究之事,瞬時到來。
陳劉也不敢怠慢,這考核的分數或許與他是否能從這位大師傅手中得到前行方丈的方法息息相關。
猶豫思考了許久,陳劉給出的答案是:
“該罰。”
“哦?說說理由。”
答案本身並不重要,背後的邏輯與想法才是最值得關注的。
陳劉也對自己的觀點娓娓道來:
“妖邪橫世,不怪妖邪反怪他人,也不要求自己,實屬寬於律己,嚴以待人;求神拜佛,得則幸之,失則怪之,以功利心對待神靈經典,屬實是不敬仙師……”
陳劉闡述了許多理由,最後得出來的解釋是四個字:
“莫向外求。”
不過,陳劉又轉過話頭來多說了幾句:
“可百姓與修士、神佛終究不是一類人,不能以同樣標準要求所有人。我們能看到、能懂得的東西,他們不一定明白。所以罰是要罰,但需在給予他們改正機會後仍然冥頑不靈之時再罰。”
這觀點並不完善,但老和尚覺得頗有新意,也有些許道理,便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陳劉的答案。
他沒有做什麼修正,對陳劉得出來的四個字更是尤為滿意。
“好一個莫向外求。”
老和尚又與陳劉說了佛像前供桌上的零星貢品,上供之人並非是信眾香客,也不是佛門弟子,而是兩個小孩與一些有了些許靈性的妖物。
“他們確實沒什麼想要求的東西,只是為了拜佛而拜佛。”
“或許石佛只是石頭,他們心中也沒有佛的概念,其實是在觀照自己,拜的其實是心中佛,拜的就是自己。”
“善哉善哉。”
兩人相視一笑。
老和尚破例的將已經歸屬於自己的酒壺丟給了陳劉,讓他也喝了兩口。
他這番話算是將老和尚原本的下一個問題也回答了,所以也就沒必要再說下一關了。
老和尚拿回酒壺後說道:
“可惜你命數太深,我也看不透,否則和尚我也要度一度你,好壯我佛門。至於你所求……方丈已經閉山,最好的辦法是……”
陳劉聽著他的方法,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怪異地看了看老和尚,老和尚則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方法最有效。如果不成,和尚我親自去撈你們。”
“好吧……”
陳劉又問了老和尚法號,不是道濟,而是道緣,有些失望。
他們兩人再次回到那塊青石處時,小和尚仍然在自顧自地念經,太媧則在遠處出神地看風景。
陳劉離開之前對小和尚多說了一句話: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小和尚疑惑地看了陳劉一眼,陳劉也不可能再將其點破。
陳劉轉過身再對老和尚鞠了一躬,帶著太媧告別了他們。
他們離開之後,小和尚又問師父: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老和尚笑了笑,問道:
“你還想吃雞腿嗎?”
“師父,你不守戒律,弟子還是要守的。”
道緣和尚點了點頭,沒有調侃徒弟,但解釋了一句:
“你現在這個階段確實需要這樣。內心尚浮躁,沒有戒律約束,容易入魔道。”
隨後,他又問了小和尚一句:
“那你想吃嗎?”
看著師父鄭重的神情,小和尚猶豫再三,還是回答道:
“想……”
“哈哈,想吃也沒得吃。”
道緣和尚自己吃完了剩下的燒雞,仍然沒有給小和尚留下哪怕一點葷腥。
吃飽喝足,便又躺在青石上呼呼大睡去了。
小和尚十分氣急敗壞,但想著師徒關係,想著清規戒律,想著師父終究是他的救命恩人,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人在旁邊生悶氣,念悶經。
“好了好了。你現在還不用懂這麼多。十歲還沒有,不用懂他那句道理。走,師父帶你去看熱鬧!”
老和尚迷瞪著眼睛看著鼓著腮幫子的徒弟,有些好笑,最後還是選擇起來安慰了幾句,隨後又提出了補償。
“什麼熱鬧?”
“你猜。”
道緣和尚一手搭在小和尚肩頭,下一刻他們就出現在了遠處的雲層之上。
此時,陳劉與太媧也回到了方丈山的屏障之前。
太媧有些猶豫地問道:
“真的要這麼做?”
“應該……或許……大概……可能沒事吧。大不了就是吃上幾天牢飯,大尊應該會來救我們的。”
“……”
這麼大的風險,但太媧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一張繪有天地山水的畫卷從她袖中飛出,飛上九天。
陳劉則祭出身上帶著的紫金硃筆、愰金繩等法器,當然還有那塊奉帥的令牌,環繞在九天之上的山河社稷圖周圍。
一切準備好之後,山河社稷圖隨即蓄勢待發,以移山填海之勢,引領所有法器靈物裝向方丈外的屏障。
“砰!”
只聽一聲巨響,一陣煙塵飛起。
煙塵消散後,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臉色鐵青地站在半空當中。
他想要抓住那些法器,可一個個都無比的滑溜,飛回了陳劉兩人的手中。
那老者看了一眼雲層,又看向下方。
他語氣冷冷地對著太媧問道:
“道友何故叩我山門。”
太媧回答道:
“你問他。”
陳劉一臉無辜,說道:
“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