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陰溝裡的老鼠(1 / 1)
“老大,你確定就是這裡嗎?”
此刻落雲峰的峰頂,這裡沒有濃郁的白霧,也沒有磅礴的水汽,四周是一塊平地,邊緣有粗壯的樹木,有突出的青色岩石,平地上面圍著四個人。
他們和白靈以及郝狂一樣來自中州。
為首面冠如玉穿著青色玄袍的叫姬寒,是中州姬家的少主,在中州九家之中也是出了名的人物。
出名的原因倒也簡單,一是人長的俊朗,二是修道天賦高。
邊上三個,說話的趙蒼是中州趙家三房的嫡出,在家族裡地位算不上高,此次落魄山開啟趙家有個名額,三房子弟只有他合適所以被送了進來。
另外兩個,分別是天陽宗的左秋和離火宗的火玄。
天陽宗和離火宗素來與姬家交好,兩宗的宗主都蒙受過姬家老爺子的點撥才踏入聖道第一境,領略聖道的風采,成為一宗之主。而這次宗門能有名額入落魄山,除了荒境的出力之外,還有姬家的爭取。
因此,進入落魄山,兩宗的人也是迅速的找到姬寒,唯他馬首是瞻,打算協助他拿下落魄山的機緣。
“就是這裡,縱使落魄山禁法禁道,但靈魄的氣機還是有根可循,用心的話仍舊是能夠感受到天地間微妙的變化。”
姬寒眯著眼感受著四周。
那東西,的的確確就在這座峰頂。
姬寒嘴上說的簡單,但感受靈魄氣機的法子卻並不簡單。他手裡握住的靈魄,原本是郝狂發現的東西,這是一塊土靈魄,土靈魄在同等級的靈魄中並不顯眼,卻有一個隱藏的秘密。
它能夠感應到五色靈魄的氣機。
再透過姬寒手裡的天心木,就能夠捕捉到飄渺的氣機從而鎖定五色靈魄的位置。
這是姬家的準備,無論是感應靈魄氣機的法子,還是那一截天心木,都是老爺子費盡心思用半件聖器換來的。
姬寒能感應到五色靈魄的存在,但卻找不到具體位置。
他來回的踱步,最後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棵古木,樹幹粗大足足需要兩個人合抱才能圍住。古木只有半截,截口的位置有不少腐爛的菌菇,但更多的是新生的芽縫,生機蓬勃。芽縫四周一片焦黑,古木應該是在雷雨天氣被雷霆劈倒一半,現在只留下個光禿禿的軀幹。
姬寒盯著樹幹,心裡突發奇想,那東西會不會在樹裡面?
或者通往靈魄所在的門路藏在樹幹裡面?
樹幹需要兩個人合抱才能圍住,大小作為通道再合適不過,姬寒越想越覺得會是如此。
他朝著古木走去,走到跟前,踮著腳伸長脖子往樹幹中央看。他看到了周圍一圈的綠芽,表面是樹輪,看著像是實心的。
“錯了?”姬寒狐疑,他想再確認一下,於是拔劍出鞘,揮舞起手裡的劍朝古木砍去。
鏘!
峰頂傳出來一聲嘹亮的聲響,彷彿像是兩把劍碰撞在一起發出的金屬撞擊聲。這就奇了怪了,雖然姬寒手裡拿的是劍,可眼前的古木分明是木頭啊?
劈木頭的聲音應該沉悶才對。
而且姬寒手裡的劍是隕落寒鐵打造的,也是姬家為了這次落魄山特意準備的,削鐵如泥,精鐵都能輕易的斬斷,一根木頭怎麼會斬不斷?
姬寒沒有細想這些問題,比起思考,他更需要從地上爬起來。剛才那一劍劈斬下去的時候,木頭沒有絲毫動靜,反倒是姬寒被反震的力量彈開,身體被掀翻在地上,胸口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摔的七葷八素。
他從地上爬起來,步伐踉蹌,胸口腦袋疼的厲害。他邊揉著胸口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邊看著眼前的古木,這時候心裡開始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疑問。
“難道是某種道木?”姬寒有所懷疑,道木是天地木系類奇珍異寶的統稱,有些堅硬程度甚至比頂級的道器還要恐怖,傳聞道一至聖的那柄劍就是用先天桃木鍛造的。
天底下或許會有比桃木劍更堅固的東西,但掰著手指的數也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姬寒朝前走了幾步,他摸著古木的邊緣,摘了幾片嫩葉,又用手裡的劍刮一些樹皮下來,這樣看來也沒什麼特別,就是普通的樹木。
如果真是道木,就算是樹皮也刮蹭不下來。
姬寒打算再試一次,於是他揮舞起手裡的劍,卯足氣力,沉喝一聲,順勢劈斬下去。
這一回,姬寒手裡的劍成功的劈斬了進去,可惜不深,只有三寸,甚至更短些。忽然間,劍身開始震動,古木上面的樹皮被震的剝落不少,姬寒握劍的手哆嗦的厲害,他想要握緊,可越握緊劍身震動的越厲害。眼看要握不住了,另一隻手也是抓向劍柄,想要把劍從古木身體抽出來,可惜劍還沒抽出來,他再一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嘭轟一聲,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那股力量衝進姬寒的身體裡,將他高高舉起然後鬆開掉落地面。姬寒的前胸後背,就像是被一塊滾落的巨石砸過,渾身骨頭散架,五臟六腑疼的厲害。
他勉強站起身來,可雙腿沒氣力撐住,又跌倒在地上。姬寒吐了一口血水,看一眼手掌心,流了不少血,血液混雜著泥土,變成了黑紅色的血汙。
姬寒身上冷汗直冒,他咬著牙忍著疼,盯著眼前的古木,劍身不再震動,一切歸於平靜。此時此刻他能確認,不管門路在不在這裡面,眼前的古木都有很大的古怪。
劍身沒入了三寸,說明古木能夠被劈開,只是自己的力量不夠,又或者體魄不夠,無法承受那股反震的力量。
若是自己不行,還能有誰?
為了這次的落魄山,他整整一年沒有專注修行道法,更多的是熬磨體魄,家裡更是在自己體內投入了不少的天材地寶,雖然體魄最後沒能夠躋身中三境,但也只有一線之隔,在入落魄山的一眾人了,絕對是頂尖的存在。
姬寒對落魄山的機緣勢在必得,可望著眼前的古木,他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力。
他扶著自己的身體,再一次站起來,從懷了掏出一粒丹藥吞服下去,臉上漸漸恢復血色。
“誰!?”
姬寒轉過頭,眼裡兩道寒光直射過去,那片樹葉繁茂的喬木叢有了動靜,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一道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李長鬥?”姬寒看清楚了來人,神色微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警惕。
李長鬥是中州李家的人,他在中州也是個有名的人物,但他的出名卻和姬寒,白靈等人不一樣。
說起來也是一樁子軼事。
他在李家原先是個庶出,他孃親胡媚兒是中州某家牌坊裡的藝妓,說是賣藝不賣身,但還是被醉酒的李二爺強上了身體,隨後便踏上了李家的花轎入了李府當上了一個小妾。
中州不少婦女們都在背後閒言碎語,說還是胡媚兒手段高明,裝了半年的賣藝不賣身,到頭來不還是躺在醉酒男人的身下承歡。估計啊就是假裝清雅,好弄出個牌坊出來,其實每日每夜都洗白了身子塗上了脂粉香液,等著高枝上門一攀而起。
還真就給她攀上了。
隔年就生下了李長鬥。
但李二爺的長房頗有威嚴,李長鬥娘倆遭了不少罪。三年前,李二爺的長房突然死在了家中,胡媚兒則從妾轉為了正室,李長鬥也因此從庶出變為嫡出。
說是苦盡甘來,但更多人以為是密謀已久。
李長鬥打小在李家就不受待見,時常被長房的人冷眼相待,因而養成了一副孤僻陰冷的性子。
相比於在姬家備受寵愛,在外備受矚目的姬寒而言,他無疑是陰溝裡的一隻老鼠。
什麼李家公子,無非是每個人裝飾的表面話而已。
所以,他對姬寒沒有什麼好臉色,甚至因嫉妒生恨。
“姬大公子,原來你也會有這麼一副狼狽的樣子。”李長鬥咧著嘴冷笑。
雖說修道者逆天修行本就會遇到挫折會有狼狽的時候,但李長鬥沒見過姬寒狼狽的樣子,反倒是風光的樣子看的多了。
看的多了,就會厭倦,就會想看另外一番皆然相反的樣子。現在他看到了,眉毛飛舞起來,心裡覺得很爽很過癮。
原來冷眼看人落魄的樣子,譏笑別人落魄的樣子,心情會這麼好,難怪中州里的那些人都熱衷於此。
他們真的很熱衷於此………
李長鬥想到了什麼,冷冷地笑著,眼裡的寒光慢慢聚攏,然後變成了冰天雪地,彷彿能夠凍住一切。
他走向姬寒,緩緩拔出劍鞘裡的玄鐵劍,劍刃指著姬寒,上面冷光幽幽,透著殺人的氣息。
他確實有殺人的念頭,雖然知道姬寒身上有替死符,殺不死,但他想體驗一次殺他的滋味;這種機會出了落魄山就不會再有。
“李長鬥,你要做什麼?”姬寒沉聲喝道。
“做什麼?”李長斗大笑一聲,“姬家的少公子,中州九家裡備受矚目的先天道體,無上風光。而我只是李家的一個庶出子,所有人眼底深處的笑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
“我想做什麼?落魄山禁法禁道,只剩下體魄力量,我雖然體魄比你差些,但好在你受了重傷變成這副狼狽樣子,好在這裡沒了家族依靠,好在就算在這裡殺了你,也不會惹上麻煩;畢竟,姬家和你出了名的好面子,當然不會出去之後找我麻煩把自己在落魄山羞辱的事情捅出去。”
李長鬥早就算準了這些。
“這麼好的機會,你說我幹嘛?當然是痛打落水狗,看看在你臉上踩上幾腳,會不會也像是陰溝裡的老鼠!”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