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發了芽的古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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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斗的燎原劍被姬寒握在手裡,而姬寒的寒光劍橫插在古木之上,地上有不少打鬥過的痕跡,還有血液滴落進泥土變成暗紅色。

劍,血跡,姬寒的傷勢,這些聯絡在一起,不難得出姬寒和李長鬥在這裡交過手的結論。

“姬寒,你是不是已經將李長鬥淘汰了?”她說的不是逼走,而是淘汰,於是大家都猜想到了是怎麼回事。

姬寒和李長鬥打過一場,李長鬥不是姬寒的對手,就算這裡禁法禁道,沒了境界的優勢,可姬家的無端劍訣仍舊可以用,再加上姬寒的體魄已經熬煉到距離中三境只有一線之隔。

李長鬥輸了,自然會被姬寒一劍挑殺,這裡沒有李長斗的屍體,說明他在關鍵時候動用了替死符,已經被送出了落魄山。

不過,能讓姬寒受這麼重的傷,不得不說李長鬥也有兩下子。這個人平日裡也不怎麼出現,想不到會是個狠茬子。

“姬寒,你淘汰李長鬥,莫不是……”既然大家已經料想到了李長鬥和姬寒的打鬥,自然要再往下想一層,為什麼要打?

絕不會是無緣無故。

極有可能,是為了爭奪五色靈魄。姬寒一直坐在原地不說話,只是目光微冷的凝視著眾人。

“五色靈魄只會有一人得到,落魄山打雷下雨,蒸騰起霧,把我們所有人聚到一起,興許就是要讓我們打上一場,被淘汰的離開落魄山,留下的得到機緣。”南鬥握了握拳頭,已經做好了打架的準備。

他在所有人裡面,身形最是魁梧,體魄驚人,手上的那副拳套是特地為這次落魄山之行鍛造的武器,可御刀劍,可透拳力。

若真是要動起手來,這裡的人或許只有沒受傷前的姬寒,能夠佔些上風。

“不對。”木言搖搖頭,她的一雙妙目,看了看盤地未起的姬寒,又看了看遠處的古木,思緒浮沉。

“木丫頭,哪裡不對?”

南鬥拳頭對拳頭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眾人聽著心底都是一顫,有些本想著要動手的人反而是被震懾住,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不知道在傳遞什麼資訊。

“哪裡會這般簡單?”木言說道,“我們手裡已經得到的這些靈魄,都是機緣巧合下碰到的,講究的是緣法,我想五色靈魄的歸屬也講究緣法。要真的是比拼戰力,落魄山為什麼要禁法禁道?而且也沒必要進山這麼麻煩,直接鬥擂臺上打上幾場不就行了?”

南鬥聞言,覺得木言說的似乎有道理。

其他人也是頻頻點頭。

“姬寒,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關於五色靈魄?”木言望向姬寒,姬寒比他們先來,甚至有可能是第一個出現在峰頂的,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姬寒站起身來,在吐完那一口血之後,體內的傷勢暫時壓制住了,只是面色依舊煞白,再加上他此刻陰沉的臉,顯得格外嚇人。

“我若是知道,你們還能在這裡見到我?”姬寒冷蔑一笑。

他將李長斗的燎原劍扔給旁邊的趙蒼,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古木旁,手抓住了寒光劍的劍柄。

他要把自己的劍拔出來。

只是他的手剛剛握住劍柄,彷彿就有一股力量從劍身震盪而出,衝擊他的身體,將他震飛。姬寒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摔倒在地上。

“姬寒!”姜煙心裡突了一下,急忙跑過去將姬寒扶起來。

眾人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

木言看著面色更加蒼白的姬寒,蹙著眉頭。

“這古木……有問題。”姬寒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看向古木的眼神也是驚疑不定。

他被姜煙扶到一邊休息。

“我們姜家的療傷藥,你趕緊吞服下。”姜煙從懷裡掏出一個青色藥瓶,從裡面倒出一粒丹藥。

“謝謝。”姬寒聲音微弱。

姜煙被姬寒這麼注視著,頓時紅了雙頰,被看的有些灼熱,她閃躲著目光,支吾著沒有說話,但眼裡、嘴角都是歡喜。

古木有問題。

姬寒的話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眾人紛紛看向古木,以及上面橫插的寒光劍,想著姬寒被震飛的一幕,難不成五色靈魄藏在古木之中?

姬寒想取回自己的劍,無意間觸發了古木上的禁制力量?

眾人沒有再去管一旁療傷的姬寒,而是圍住了那棵只有半截軀幹的古木。

古木看著也沒有什麼怪異的地方,斷垣的地方木茬參差,有黑色的菌類和綠色的蘚,邊角的地方還有新生的芽縫,有綠葉要抽發出來。

再有幾場山雨,幾次日升月落,嫩芽就會徹底出來,變成青綠色的葉片。莖條會越來越粗壯,但終究還是樹枝,沒有辦法真正成為一棵大樹,因為它沒有根。

一眾人圍著古木細看,嘀嘀咕咕,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好像是中州的多寶樓展出新品,九家的子弟圍著評頭論足。不過稍微還是有些不一樣,因為郝狂不在。

每次多寶樓的盛會,總不會缺席的就是愛熱鬧的郝狂。

古木就是古木,看再久也還是古木。今次落魄山開啟,沒有禪宗的佛子進來,不然它看古木一定會有別的禪機或是說法。

比如,此木非彼木,亦非木;若人心裡不覺著是木,那便不是木……

相由心生的道理,禪宗說了好幾千年,估計還能再說個幾千年下去。

“你們看出什麼名堂來了嗎?”南鬥問,他是什麼也沒看出來,於是沒有再湊熱鬧。他站在人群的邊角上,等著有看出的人給個答案。

反正先看出的人未必能拿到五色靈魄,他也懶得多想。

“姬寒的寒光劍是出了名的鋒利,更是蘊養多年的本命,也是一柄名劍。聽說當年姬老爺子為了打造這柄劍花了不少心思。縱使沒有道法加持,也是削鐵如泥,按理來說,一劍落下應該能將古木橫斷,可現在只是入木三分而已。”呂霄沉吟道。

要說唯一的古怪,就在這裡。

“古木肯定不是尋常古木,興許真有禁制。”

“落魄山不是禁法禁道嗎?”有人不解,他沒聽說過不需要天地靈力的禁制。

“禁法禁道針對的或許只是我們這些修道者,何況天上的雲層大陣不也是一道禁制。”

“說的也是。”

“古木有禁制,但姬寒的劍無意之中劈砍了進去,說明禁制可破,只要用足了力氣,或許就能把古木劈開,看看五色靈魄會不會就藏在裡面。”

這只是猜測,但已經讓周圍的人蠢蠢欲動,有了要出手的意思。

他們沒出手,是心裡在掂量,剛才姬寒被震飛的那一幕朝他們心裡敲了一榔頭下去。

“我先來試試。”南鬥走到人群中央,面朝著古木。

畏畏縮縮從來不是他的性格,姬寒被震飛要麼是不小心,要麼是本身傷勢太重;何況就算被震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南鬥單手去握劍柄,但想了想還是應該謹慎一點,於是改成雙手去握。

他握住了劍柄,所有人都看著南鬥,包括在一邊療傷的姬寒。

似乎……沒什麼異樣。

眾人心裡都在想,是不是他們太過小心了。

但很快他們便發現了不對勁,南斗的額頭開始冒著大顆大顆黃豆般大小的汗珠,順著兩邊臉頰滾落,肩上溼了一大片。他緊閉著嘴巴,沒有說話,呼吸變粗,臉色漸漸漲紅,腿也是慢慢的張開,吃進土裡。

像是在跟誰較勁,鉚足了力氣。

在跟誰?

所有人都想到古木的那道禁制。

南斗的臉變得越來越紅,紅的像是在滴血。他還在堅持,雙手死死握住劍柄,手臂上的血管賁張的厲害,身體也在抖。

轟!

南斗的腦海裡響起一道悶響,震的他頭皮發麻。

他張了嘴,咬著牙口說了句,奶奶的!

說完,他的雙手被震開,身體被震飛,像之前姬寒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甚至比姬寒摔得還要慘。

南鬥倒地之後,那股衝進身體裡的力量並沒有消停,反而是猖獗起來,在他五臟六肺翻江倒海,讓他苦不堪言,冷汗直冒。

南鬥吐了口血,神情迅速的萎靡下來。

姬寒看著不遠處的南鬥,心裡頭暗笑。

“南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呂霄走到南鬥身前將他扶起。過了許久,南鬥才緩過勁來,怔怔地望著古木,眼裡有驚駭,有疑惑,有失落,也有不甘。

“五色靈魄就在古木裡面,但有股力量籠罩著古木。握住劍柄的時候,我的腦海裡一直有道冰冷的聲音,讓我放下。與聲音隨之而來的就是那股力量,順著劍身衝進身體………”

後面的話南鬥沒有再說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

南鬥肯定不會輕易放下,那股力量卻越來越恐怖,像是洶湧的海嘯,像是山崩地裂,他在這股力量的面前渺小的像是螻蟻。

南鬥懼了,因為他在最後的時候感受到真切的死亡氣息,再不放下自己會死,恐懼讓他忘了自己有替死符,所以他鬆開了手。

“原來這就是五色靈魄的考驗。”呂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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