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學少年(1 / 1)
“他的傷勢很嚴重。”廚子進到車廂裡,檢查過林紀的身體之後,他知道林紀五臟六腑受的傷很重,尤其是丹田氣海,有著數道寸許深的刀痕。
“廢話,七竅流血,是個有眼睛能看得見的人都知道傷的很重。”不過江橫了廚子一眼,然後視線落回到林紀身上,神情凝重,他很擔心林紀,“你是聖下之極的人物,你應該能救他對吧?”
“小子,我記得你們兩個認識也不過兩天的時間,這麼擔心他做什麼?”廚子微眯著眼,似乎沒有將林紀的傷勢放在心上。
“你到底救不救?”不過江現在沒有心思和廚子插科打諢。
“我雖然是聖下之極的人物,但我不是醫師;我懂傷人殺人的手法,就是不懂怎麼救人。”廚子攤開雙手。
不過江知道廚子靠不住,打算讓馬車跑快點,儘快跑到下一個鎮子上好找大夫看病救人。
廚子知道不過江的心思,伸手攔住了他。
“馬車跑的越快,顛簸的就越厲害,這小子未必受的住。”
不過江聞言,頓時沒了主意,“那要怎麼辦?”
廚子看著不過江這般神情,也不打算繼續逗他,“放心吧,這小子福大命大,哪這麼容易死掉。”
“那縷刀氣這麼厲害,想要揮出來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我剛才看著這小子揮完刀氣之後沒有任何異樣,雖然板著臉但還一直開口說話,我還覺得奇怪,原來是一直忍著。”
“這小子終究是境界太低,雖然那縷刀氣沒攜帶任何的靈氣,卻還是在他丹田氣海,五臟六腑留下不少痕跡,所以他此刻才會七竅流血。”
“他體內的傷勢雖重,但卻不會有什麼大礙。”廚子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有些怪異,他也是覺得奇怪,那樣的刀氣,雖然留下了不少痕跡,可卻沒有真的傷到根本,林紀的體魄還真是讓人意外。
而且,遊蕩在他體內的濛濛綠意,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那位女聖人的手段?
想到那位女聖人,廚子也就不覺得奇怪。她雖然離開,保不齊給林紀留了些保命的手段,他能看見刀裡的刀氣,女聖人自然也能看見。
“就算傷勢沒有什麼大礙,也應該儘快找郎中,廚子,你不是能飛天嗎,你飛到附近鎮子上,帶一個郎中回來。”不過江說道。
廚子搖搖頭。
“廚子,你把郎中請過來救了林紀,說不定能徹底免了你的車錢。”
“我倒是想……”廚子說道,“可這小子鬼得很,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醒過來,身體也會恢復如初,那位女聖人留下的東西,哪裡是一個江湖郎中比的了的?等我把郎中請過來,這小子要是已經醒了,到時候不認賬,請郎中的銀錢還得我掏,那我不是虧死?”
不過江聽到了廚子說女聖人,想到了在函塬鎮的那位姐姐,於是心裡的擔憂也是消散了大半,也就沒再嚷嚷著讓廚子去找郎中。
不過江從自己袖口裡掏出一塊布,幫林紀擦掉了臉上的血跡,然後盤坐在一旁,等著林紀醒過來。
廚子則是跑到車廂外面,和那匹馬說話。
夕陽落下,夜幕低垂而掛。
一路上,他們沒有再碰到鎮子,只好停下馬車,在道路一旁起火堆,晚上就在路邊露宿一晚。
不過江在外面生火,躺在車廂裡一直沒有甦醒的林紀忽然咳嗽了幾聲,然後坐直身體。他聽見外面畢畢剝剝的聲響,隨後走了出去。
“林紀,你真的自己醒了!”不過江看見林紀,十分驚訝,然後瞥了一眼廚子收回目光,“你身體沒什麼事了吧?”
“沒事。”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林紀從車廂裡拿出揹簍,又從揹簍裡拿出燒餅和醃肉,分給廚子和不過江。
現在的他,真的就如沒事人一般,哪裡像是七竅流過血?
不過江很好奇那位女聖人給林紀留的究竟是什麼好東西。
廚子看著手裡的燒餅和醃肉,懷念起中午的燉肉,他看著茫茫夜色,頗為失望,可惜附近沒有什麼野獸出沒,更別提妖獸了。
所以,只能吃手裡的燒餅和醃肉。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不過江,發現後者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你倒是不挑嘴,什麼都能吃的歡快。”
“我餓了。”不過江解釋了一句。
吃過晚飯,不過江捧著羅天盤不知道在神神叨叨些什麼。
林紀則是抱著那本青書看。
過了一會,不過江看著羅天盤上的命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林紀喊他去車廂裡睡覺的時候,他半眯著眼睛,十分不情願的起身進車廂。
林紀看完青書上的一章內容之後,還是沒有睏意,於是從揹簍裡拿出刀,開始練刀。
四周多了不少勁風呼嘯的聲響。
廚子看著林紀手裡揮出的刀,心裡大感失落。林紀此刻的落刀如果只是對於離陽境又或是四象境而言,依然是很不錯,可惜他是聖下之極。雖說林紀刀裡的規矩依然很大,和那縷刀氣同根同源,假以時日也會蛻變成如那縷刀氣一般,甚至是要比那縷刀氣還要強上幾分,但還需要時間和世事的磨練,終究不是現在。
廚子等不了這麼久的時間,剩下的那半步他沒辦法再在林紀身上邁出去,只能另外找人。
他從懷裡掏出砂紙,要從腰側抽出那把菜刀,開始磨刀,不快不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紀停了手裡的刀,他看見廚子在磨刀,於是警惕地看著四周。
磨刀自然是為了讓刀鋒利,刀鋒利自然是要揮刀,就像在江河處碰見濁水大妖一樣,所以林紀想著四周是不是又來了什麼大人物。
“刀是為之後磨的,不是現在。”廚子開口說道。
“我沒想到那縷刀氣還不夠。”林紀抓了抓腦袋,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他答應廚子比劃刀法的時候就知道,廚子看中的並不是他揮出的刀,而是刀裡那位。
要比劃的也不是自己的刀法,而是那縷刀氣。
他不知道揮出去的一縷刀氣能幫到廚子什麼,可他那麼鄭重,肯定是很大的事情。剛才廚子眼裡的失落藉著通紅的火光林紀看的很清楚,林紀就知道廚子的心願沒有達成。
“原本是夠,可惜半路橫出個莫問,硬是分走了三分。”到現在,廚子想起莫問來還是怒不可遏,滿臉怒氣。
這句話剛說完,廚子忽然頓住,然後驚訝地看著林紀,“你知道我的目的?”
“嗯。”
林紀嗯了一聲。
“小子,人要是太聰明,未必會是件好事。”廚子看著闃靜的夜空,慢悠悠道,心裡又忍不住嘟囔,“一個小鬼而已,倒是把所有事情看的清清楚楚,可似你這般哪裡還有半分小鬼的樣子?”
“我只是想的多,也知道那縷刀氣的珍貴。不過我還不算聰明,因為十三姐姐的心思我從來沒有猜對過。”
“小子,你這是在說我不如聖人?”廚子停住用砂紙磨刀的手,佯裝怒意地盯著他。
林紀不說話,只是迎著廚子的目光,不卑不亢。
廚子呵呵一笑,道:“我還不是聖人,本來就不如聖人。聖人心思,就是老天都未必猜的準,你小鬼能猜準就有鬼!”
“也是。”
…………
…………
“你大老遠的從旗雲鎮出來,前往數千裡之遙的中州城,是要做什麼?”廚子一直沒有問林紀這個問題,現在得空,他想問問。
“求學。”
“求學?”廚子愣了一下,又看了眼他手裡的刀,覺得這句話滑稽怪異。要說這時間最不適合做文章的,就是練刀的人。
“嗯,求學。十三姐姐教我練了些字,她要我去一趟中州城的學堂,去那裡求學做文章,再把字練好一點。她還說學堂除了讀書之外,還教人修行,像我這樣不懂修行為何物的人,最應該去學堂學學。”
林紀說的是實話。
從落魄山出來之後,林紀知道自己因著那道劫雷的洗禮踏上道途,體內有了道引,還有不少的天地靈力。現在境界也已經是離陽下境,可他還是不懂修行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該做什麼,所以他要去學堂學修行。
學堂也教練字,雖說自己寫的字十三姐姐也覺得有些樣子,可若是有學堂的老先生教導一番,肯定還會更有樣子。
學堂還教做文章,林紀小時候最羨慕的,就是學堂裡那些坐的端正能寫出文章來的童生。他在鎮上學堂的軒窗外偷聽過,雖然不明白學堂裡的那些童生為什麼不好好聽講,但他聽的很認真。
想到這,林紀想起了以前爺爺教自己念三字文的光景,他想爺爺。
“你不懂修行?”廚子疑惑道,但旋即想明白,“也對,否則也不會只是像愣頭青一樣拿著刀劈砍。”
廚子後半句的話聲音小,林紀沒有聽見。
“你說那位女聖人教過你練字?”廚子又問道。
“嗯。”
“什麼字?讓我也瞧瞧。”廚子忽然來了興致。
林紀猶豫了片刻,沒有推辭。他要寫字,但筆墨紙硯在揹簍裡;也可以在地上寫,不過刀已經回了鞘;所以林紀順勢就用手指在虛空寫字。
以指為筆,以指尖靈力為墨,慢慢寫出來十三姐姐教給他的那個禮字。
當這個禮字寫完的時候,廚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裡的菜刀沒有握住,掉落下來。刀背砸到廚子的膝蓋,疼的他跳了起來直咧嘴吸氣。
半晌沒吃住膝蓋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