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湖底裡鐵牌發光(1 / 1)
“小鬼。”
妖獸口吐人言,身軀上部分黑色的毛髮豎立起來,像是妖獸醒來伸了個懶腰,但它其實還是趴在水坑裡。
林紀看著那些豎立的毛髮,忽然間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那些毛髮像是一柄柄利刃,他感受到了危險,身後的夜可可也是感受到了,於是她警惕地盯著妖獸。
妖獸眯著眼,鼻尖的呼吸聲漸漸大了起來,它看向眼前的人類少年,眼縫裡的目光滿是不屑。
除了不屑,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光,像是氤氳在雲霧之中的光線朦朦朧朧,轉瞬間雲霧消散,光線也隨之消失,眼縫裡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黑暗,猶如深淵一般,能吞噬入目的一切。
“暗朧……”夜可可終於是意識過來。暗朧是妖族的神通,雖然不常見,但也不罕見,只要是大妖修為都會這樣的神通。
如果是暗朧,那湖水並沒有分開,他們還是在湖水裡。
暗朧這個詞林紀聽過,廚子和濁水大妖打鬥完提到過,廚子說濁水大妖的身軀在暗朧裡,所以他們自然看不見。
林紀看著妖獸,面色凝重。
他到現在還不清楚,妖獸把他們留下來是什麼目的。他能感受到妖獸沒有殺心,可如果只是想要用他手裡的刀斬斷鐵鏈,已經試過無用,應該放他們離去才對。
“小鬼。”妖獸聲音沉悶,它的眼縫眯的更緊,稍微扭動了一下身子,身上纏繞的鐵鏈不斷髮出嘩啦啦的聲響。妖獸瞥了一眼腦袋上的鐵牌,身子忽然站立起來,朝著林紀猛撲過去。
它身體動起來的時候,就真的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嶽,藏在右側湖水裡的半截身軀也是動了起來,暗流四起。
妖獸衝過來的時候,夜可可大驚失色,林紀像是被嚇到了,身形一動不動。
“林紀!”夜可可衝到林紀面前,抓起他的手想要帶他後退到安全距離。
轟的一聲。
妖獸卻沒能夠衝到林紀面前,身軀砸落地面,像是有著一個巨大無比的拳頭將它砸了下來,湖底濺起無數積水,泥巴四散打在林紀和夜可可的身上。
它的下巴深陷進泥地裡,大口地喘息,似乎剛經歷了一場磨難。
夜可可驚魂未定,林紀抬頭看著妖獸腦袋上的鐵牌。
鐵牌發著光,亮光持續時間不長,很快隱沒。
那從天而降的拳頭,是這塊鐵牌子。
因為離得更近,還因為有光,林紀看清楚了鐵牌上的那兩個字,心中默默記下了比劃。
他想到了酒樓老闆的那個秩字。
想到了十三姐姐的那個止字。
或許這兩個字也是文廟的大字,所以才會有封鎮的能力,只是他不知道這會是誰的大字。
“小鬼,你很得意?”
妖獸就在眼前,危險還沒散去。
林紀卻沒有看它,怎麼看都像是得意。
妖獸更想知道的是,眼前的人類少年是怎麼知道自己撲不過去?
它剛才沒發覺少年心裡有哪怕一絲的害怕,他很冷靜。
妖獸緩慢地抬起頭顱,看上去十分高傲在可它現在依舊趴著,而且還在慢慢地挪回原位,分明像是條垂頭喪氣的狗。
夜可可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口,剛才妖獸撲過來的一幕真的嚇了她一跳,要是距離再近些,她絕不懷疑妖獸會一口把林紀吞掉。
她側頭看著身旁的林紀,好奇他是怎麼做到如此冷靜的。
“沒有得意。”林紀搖搖頭,“我只是知道鐵鏈鎖住了你,你過不來。”
“你知道極限在哪裡?”妖獸問道。
“纏繞在你身上的鐵鏈雖然沒有繃緊,但允許你往前的距離只有幾米。”林紀拔刀的時候帶出了鐵鏈,之後他便一直注視著妖獸身上的鐵鏈,心裡默默推算了妖獸活動的範圍。
雖然不精確,但還算準確。
他不怕,是因為知道不需要怕。
妖獸的眼皮露出了嘲弄和冷酷的意味,“這哪裡是極限。”
林紀面色微變。
妖獸盯著林紀,它身後的那條尾巴緩緩抬起,上面黑色的毛髮炸開,像是散開的葦草,截下來用做掃把似乎正合適。
林紀不知道妖獸要做什麼,只覺得氣氛忽然變得壓抑沉悶,湖面落下的水滴越來越多,淅淅瀝瀝像是在下雨,將他們的頭髮衣服再一次打溼。
妖獸瞳眸凝了一絲光,接著那根抬起來的尾巴落下,落下的時候十分平和,似乎沒有什麼力量。
湖底泥地上有一根黑色的毛髮,這時候變成了一根針,然後在林紀沒注意到情況下,刺進他的眉心。
林紀眉心湧出一滴血,接著他倒在泥地裡。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夜可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林紀倒地之後,她急忙過去,看見了眉心的一點紅。
“這才是極限。”妖獸還是趴著,慵懶地說著話,它瞥了一眼腦袋上的鐵牌,想著這麼多年來,自己終於是找了次機會,能夠瞞過那位的心思。
說來還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丫頭,他還死不了,你擔心什麼?”妖獸伸出猩紅的舌頭,舔食著前腿上的傷口。傷口很小,受傷的原因是掉了一根毛髮,但那根毛髮並不普通,甚至是精貴,否則也不可能承載他的一絲意念,更不可能聽他的驅使射進少年的眉心。
它撲向林紀,並沒有任何的殺心,但是鐵鏈扯住它龐大的身軀時,它動了一口吃掉林紀的念頭,腦袋上的鐵牌發了光,然後變成拳頭砸下來。
它藉助住拳頭的力道,身軀能往前再挪半米的距離,前腿那根毛髮藉助拳頭的力道再飛了半米。
於是,剩下的距離也就不算遠了。
此番雖然能贏鐵牌一小局,但它付出的代價也很沉重。
傷口處的鮮血不斷的流出來,似乎怎麼也舔舐不乾淨。不過這尊妖獸很有耐心,而且不將血舔舐乾淨,傷口不會結疤,湖水裡的遊蟲會順著傷口進入身體啃噬血肉。
那種滋味它嘗過,就在當初它被鎮壓湖底被鐵鏈鎖住的時候,那塊鐵牌子砸落下來,它的腦袋出了不少血。
妖獸的話音落下後不久,林紀就睜開了雙眼,然後站了起來。
他眉心有個血口,妖獸的毛髮刺了進去,但他現在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只是現在。”妖獸眯著眼,看著站起來的林紀,“那根毛髮裡藏著我的一道攻擊,毛髮落的地方離神魂很近,哪怕是聖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林紀沉默不語。
夜可可忍不住問出聲,“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要出去。”妖獸緩緩說道,它抬頭看向湖面,湖面上有光,白天的陽光,晚上的月光。可光透過層層湖水,早就沒了暖色。
它要出去,因為湖底太冷,還因為它想接觸光。它遇著的事情,也應該因著它的出去而見光。
“我手裡的刀沒辦法斬斷鐵鏈。”妖獸被鎮壓在湖底,肯定是因為犯了過失,但他沒說什麼大義凜然的話,只是說了實話。
妖獸自己用尾巴試過,他的刀沒能斬斷鐵鏈。
“刀是凡鐵,卻因為磨的很好有了鋒銳之氣,所以很鋒利。鎖住我的鐵鏈有個名字,叫做沉銀寒鐵,一般的凡鐵劈不開。但你手裡的刀要是有根筋,就不再是凡鐵,加上鋒銳之氣,或許能劈開鐵鏈。”
妖獸不再開口說話,而是用神念傳音。
“小鬼,你要活命,就儘快給這把刀找根筋,然後回到這個地方來。我不會等太久,你只有五十年的時間。”
這才是妖獸最終的目的。
林紀握刀的手顫了一下,他的眉頭緊縮。
刀缺根筋的說法,他還在落魄山的時候就知道,是刀裡那位說的。他用給刀找根筋為理由,讓刀裡的那位揮了一道刀氣出來。
眼前這尊妖獸竟然也知道………
林紀猛然抬起頭來,妖獸正好閉上眼,那條藏著光的隙縫徹底合上,妖獸臉上的那兩根長鬚無風自動。
他想問些話,只是一張嘴,湖水便灌進了嘴裡。
漫天的雨水傾盆落下,被分開兩邊的湖水在一瞬間合上,林紀和夜可可像是再跌入湖水深處,半夜裡湖水寒氣深重,兩人都受了傷,身子都是不禁哆嗦起來。
他們迅速往水面浮游上去,這一次只用了幾息的時間,他們游出了湖面。
兩人一直就在湖面下面幾米的位置,人工鑿的湖水再深也不過數丈而已。剛才他們經歷的一切,都在那尊妖獸的暗朧裡。
林紀和夜可可上了岸,夜可可施展道法將兩人身上的水漬吹散,頭髮和衣服立刻變幹。
“林紀……”夜可可擔心他。
“回酒樓。”林紀面色平靜。
“嗯。”
休息了片刻,兩人同時起身,一問一答。
他們都沒有再看身後的湖水一眼,哪怕剛剛劫後逢生。
夜可可沒說什麼,但她想著回去之後讓明叔來一趟,那尊妖獸雖然被困住,但是明叔見過興許知道來歷,也興許有解決刺進林紀眉心那根黑毛的辦法。
林紀什麼都沒有想。
給刀找根筋本來就是他要做的事情,只是筋找到了他去不去湖水深處一趟,他還沒有想好。
兩人往酒樓的方向走,秋風穿巷。
一團黑影突然落在他們眼前。
PS:到此,整本書裡要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完了,剩下的,就該是林紀讀書寫字,縱馬臥鞍,橫刀天下了。
打鬥會多一些。
我很期待,看的你們也可以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