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學堂內銅鐘敲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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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黑影從天而降,嘭的一聲落到地上。林紀和夜可可低頭看過去,發現是位白了半邊頭髮的老者,人已經死了。

死因是胸口被插了一刀,衣服上的血還沒有幹,很快落地的地方也是湧出大片的血跡,月光照在上面,陰冷詭異。

隨後他們抬頭,看見了眼前兩個蒙著灰布的人,為首的中年人目光幽沉,目光裡的殺心很重。

夜可可散了一縷神識過去,很快確認了兩人的氣息和修為。

“不是之前跟在我們身後的人,這兩人的修為一高一低,高的差半步邁進四象境,低的離陽中境。”夜可可說道。

夜可可抓著林紀跳入湖水裡,就是想要避開跟在後面的人,那人雖然避開了,但沒想到還有人在更後面等著。這種黃雀在後的事情,她沒能夠料想到。

“之前跟在身後的,應該是眼前死了的老者。”林紀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注意到他的鞋,頓時回想起來,他小聲說道,“老人是在暗易街賣給你石頭的那位。”

雖然暗易街裡的人都帶著面具,但老人離開的時候林紀回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一瘸一拐地離開,也看見他一隻鞋破損的十分厲害。

“那塊石頭……”石頭是塊魂石,在夜可可發現之前,並沒有人注意到,就算有人懷疑拿捏不定,也不可能借著夜可可的買下推斷出是魂石的結論,畢竟夜可可做的應對已經十分出色。

除非,這些人原本就是衝著那塊石頭來的,只是來晚了。

“把東西交出來。”為首的中年說道,語氣冰冷。

“先到先得,東西既然被我們買下了,那就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麼交出來?”夜可可鄙夷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她是白水澤的殿下,還從來沒被人這麼喝過。

“我給過你們機會。”中年人眼裡的殺念凜然,賣東西的人已經被他們殺了,他們也不介意再殺買東西的人,中年人對著旁邊的人吩咐道,“動手,你去對付那個男的,動作快點。”

男的離陽下境的修為,女的高一些,離陽上境,這些他都看在眼裡,殺這兩個人並不費事。

旁邊的人飛身而出,手裡的劍閃過一道寒芒,朝著林紀刺去。

劍在刺到林紀眼前不遠處時,忽然隱沒了劍身,就連握劍的人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見。他們是刺客,最善長的就是在夜色下隱匿身形殺人,學的也是不見蹤影的無影劍訣。

劍身隱沒了蹤影,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刺過來,最是難防,往往照面之間就能將人殺了。林紀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陰詭莫測的劍法,當然他見識淺薄,只見過姬家的無端劍訣。

林紀抬手,刀出鞘,刀柄上的鈴鐺微響,他看不見刺過來的劍身,但卻在鈴鐺的聲響裡聽到了腳步聲,於是他朝著那個方向揮刀。

刀落下,一片白光。

一聲很脆的聲響,那人的身形顯化了出來,手裡的劍被砍斷半截掉落在地上,發出和鈴鐺一樣的聲音。

林紀的刀很鋒利,雖然劈不開鎖住妖獸的鐵鏈,但不代表別的東西劈不開,而且這人的劍,出奇的脆。

來人是刺客,又是在夜色下殺人,他們要的是死人的結果,不是爭鬥的過程,手裡的刀劍都會輕盈無比,自然很脆。

劍被砍斷之後,那人驚了一下,但他不是初出茅廬的雛,手上沾的人命不少。他知道少年的刀很鋒利,於是踏了一步身法,用斷劍插向林紀後背。

林紀的動作也快,轉身回刀將斷劍擋住。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臨空寫了一個禮字,靈力灌入其中,忽然間熠熠生輝。他抬手,將字推了出去。

林紀每天都在練字,所以字練的有模有樣。雖說和十三姐姐那如大海一般,酒樓老闆如山嶽一般的字相距甚遠,但也擁有離陽境修士該有的力量。

而且這個字推出的時候出其不意,字不偏不倚地落在眼前來人的小腹,靈力爆發,將他整個人轟了出去。

手裡的斷劍跌落,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吐著血,心口遭受重擊疼的厲害。

“字……你是文廟的學生?!”為首的中年人正和夜可可交手,他看見了這個字,神色大驚。

他雖說是半步四象境,但夜可可是白水澤的殿下,實力不同於普通修道者,就是她現在施展的耶羅身法,也讓中年人頭疼不已。

作為刺客,身法本就詭異莫測,此刻卻在一個女娃面前落了下風。他惱羞成怒,手中劍離了手,飛向夜可可,劍身在虛空變成數道殘影,一時間難以分辨哪道是真的飛劍。

夜可可沒打算去分辨哪道是真的飛劍,哪道是假的,那樣很費心神,而且結果還未必是對的。她微微眯著眼,然後盯著眼前的數道殘影,耶羅身法施展到極致,她的身體像是一片葉子,在空中飄落,和數道劍影擦身而過。

落地之後,夜可可手裡多了一團光,她準備將這團光扔出去,但中年人見一擊未中,收回飛劍,抓起倒地的另一人轉身就走。

那少年的修為比想象的厲害,這女孩的身法也是詭異,他們是刺客,一擊未中只能立刻遁走。

他們轉身的時候,巷道深處響起一道悶哼。

“你們走的了嗎?”

巷道深處走出來兩人,林紀看過去,看見了廚子和夜可可身邊那位明前輩。

夜可可看見來人,知道今天不會有什麼危險,手裡的那團光黯淡下來,變成一片普通的鱗片,最後鱗片隱沒進她的血肉裡,消失不見。

廚子和明叔並不是因為知道兩人不見尋了過來。林紀和夜可可離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在酒樓。

廚子為了答謝明叔下午援助的那粒丹藥,請明叔去酒樓外面吃了頓宵夜,以示報答,槐柳街老伯的湯粉,在中州城可是一絕。

如果不過江知道廚子的答謝方式是這個的話,一定會嗤之以鼻,盡情地數落廚子。就算人家是妖獸化形的人類不擅計較,也不能這麼敷衍地答謝吧?

兩人返程的時候察覺到了岸邊的動靜,所以走了過來。

“你來還是我來?”廚子笑著問道,沒有將眼前這兩個刺客當一回事。

中年人探查不了眼前這兩人的修為,知道修為只怕是很高。

隨後他看見了廚子腰間那把菜刀,想到了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就在中州城,旋即面如死灰。

兩個蒙面的人對視一眼,手裡捏了一個印訣,身體頓時化作兩縷青煙消失在原地,兩人手裡的劍掉落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脆響。

“化青煙!幽冥?”廚子驚道。

化青煙是幽冥的秘術,只有幽冥的刺客,而且還是行機要事的刺客才有機會修煉的秘術。

沒想到竟然出現在離陽境的刺客上?

廚子說出幽冥的時候,明叔想到了人族這個赫赫有名的刺客組織。裡面的刺客未必只是人族,傳聞白水澤的諸多妖修,也是在裡面掛著一個刺客的身份。

刺客組織的建立者不知是誰,只有一個代號,幽冥。傳聞中幽冥的境界修為很高,已經是聖人第三境的大物,他躲在陰暗深處,就算是三位至聖也拿他沒有辦法。

三教九門曾數次聯手,想要傾覆這個刺客組織,只是這個組織太過隱秘,沒人知道這個組織坐落在何方,裡面的刺客用什麼聯絡,裡面的刺殺渠道,又是透過什麼交易。

“幽冥的刺客追到中州城裡來,看來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明叔神色凝重,他看著地上那具絕滅了生機的屍體,隨後看向夜可可,“殿下,他們?”

“我和林紀在暗易街逛,就在前面不遠處。在裡面我挑中了塊石頭,就是這塊石頭。”夜可可從林紀那裡拿過石頭遞給明叔,“這是塊魂石,不過被當作是精礦交易,我發現後就買了下來。”

明叔接過石頭,神識落在上面探查了很久,除了蘊含的神魂力量之外,什麼也沒有探查出來。

他把石頭給廚子,想看看廚子知不知道。

廚子瞥了一眼,搖搖頭,“我就是個做菜的廚子,沒跟石頭打過交道。”

“真的奇怪……”明叔想不通其間的道理。

如果只是一塊普通的魂石,不至於。

他接著問。

“殿下,你們有沒有遇到其他什麼事?”

夜可可打算將在湖底遇見的事情說出來,順帶著讓明叔檢查林紀的身體,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拔除那根黑色的毛髮。

正準備說什麼,林紀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湖底發生的事情。

夜可可愣了一下,然後照做了。

明叔看見林紀抓住夜可可手,臉色陰沉下來,像是籠罩著一層灰雲。

廚子看見這一幕,神情十分精彩。

他心裡想著林紀要是能將這位白水澤的殿下弄回家做老婆,肯定是一樁美事。

明叔咳嗽了一聲,林紀恰好鬆開了手。

一行人沒有在這個地方久留,而是返回酒樓。

他們離開後,月光被雲層遮住,一大片陰影落下,正好落在那具屍體身上,冷颯的秋風驟起,接著屍體活了過來。

他沒死,剛才只是假死。

老者唸叨了一句話,“白水澤………殿下?”

隨後拖著受傷慘重的身體離開。

夜晚還是夜晚,並沒有因為湖底的那尊妖獸,岸上幽冥的刺客而變樣。夜晚就該入睡,只是林紀睡不著,夜可可也睡不著。

都是因為那根刺入眉心的毛髮。

林紀想的更多,因為妖獸說他只有五十年的時間。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林紀已經在酒樓的後院裡練刀。

返回房間的時候聽到了鐘聲。

東麓學堂裡的那口銅鐘敲響,今天是入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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