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銅鐘十二響(1 / 1)
不過江腰間上掛著的是黑白兩色的羅天盤,這東西是牛鼻子老道的貼身法寶,後來去荒天境之前給了不過江,讓他好好修行推命的本事。
對於不過江這個名字,眾人都很陌生,不過東麓學堂開學,天底下想來求學的人多不勝數,沒聽說過,名字陌生也屬正常。大家看著眼前的不過江,見他站在銅鐘面前伸手摸銅鐘,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鬼頭,不少人都是笑出了聲。
不過江沒理會那些人的笑聲,他將腰間的羅天盤解了下來,放在掌心鄭重其事地打量。剛才白靈用鈴鐺砸銅鐘的畫面讓他深受啟發,他想著自己也可以用羅天盤砸。
牛鼻子老道說羅天盤是不可多得的好寶貝,讓他好好珍惜,如果牛鼻子老道沒騙人,那羅天盤肯定要比鈴鐺厲害。
牛鼻子老道說的很多事情都不靠譜,比如他練的身法其實沒有打架的道法實在,比如南華道觀的天下行走,根本沒有什麼赫赫的威名能讓人敬畏三分。但他還是想試試用羅天盤砸銅鐘,看看能不能弄出響聲來。
這是他唯一的辦法。
不過江不懂得用天地靈力御物,所以做不到像白靈那樣驅使鈴鐺自己砸向銅鐘。他倒是可以用手上的力量扔出去,可他擔心力量不夠。
他走到銅鐘跟前,為的就是手握羅天盤,用力砸向銅鐘。他的目光裡有很多猶豫和遲疑,不是不敢,而是怕結果很糟糕。手握著羅天盤停滯了許久,仍舊是一動不動。
人群裡有人不耐煩地喊了一聲,“你倒是快點啊!”
接著鬨笑聲越來越多。
不過江深吸了一口氣,他咬了咬牙,瞳眸裡的猶豫遲疑驅散乾淨,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橫豎不過是丟臉而已。”
他握緊手裡的羅天盤,用盡了渾身的力量,也不知道哪些是靈力哪些是力氣,只管砸下去便是。
廚子看著不過江手裡的羅天盤,想著他雖然蠢,但至少還沒有蠢到家,這個時候知道用羅天盤。不過廚子還是想不明白,道一至聖為什麼偏偏看中這個毛頭小子?
難不成是因為這小子的滑頭和至聖當年有些相像?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沒,廚子沒有深想下去。
不過江的手落下,手裡的羅天盤砸在銅鐘之上,羅天盤上的命柱忽然閃了一絲光出來,那絲光照進不過江的眼睛裡,也照在了銅鐘之上。緊接著噹的一聲巨響,震徹整個中州城,直達雲霄之上。這股音浪甚至傳出了中州城,朝著更遠的地方散去。
正從荒境天往回走,喝醉了酒的牛鼻子老道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一跳,身子從青牛背上跌落下來,鼻子砸在地上通紅一片。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重新坐回到牛背上,隨後望了一眼中州城,原本怒氣騰騰的神情忽然變得全是笑意,眉飛色舞,“不錯,不錯,到底是我南華道觀的天下行走………”
青牛垂下牛眼,明明是羅天盤的功勞,跟那位新收的天下行走有個屁的關係?
牛鼻子老道衝著青牛吹鬍子瞪眼,“一頭蠢牛,你懂什麼?”
哞——
………
………
銅鐘響的時候,不過江被聲音震的跌落在地上,手裡的羅天盤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鼻子上,跟牛鼻子老道一樣通紅一片,疼的厲害。
他一邊揉著鼻子,一片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銅鐘,然後聽著銅鐘的聲響。
場上所有人都是被浩大的鐘聲嚇了一跳,不少人頭皮被震的一陣發麻。他們同樣也是盯著銅鐘看,根本沒有在意跌落在地上十分狼狽的不過江,而是開始記錄著銅鐘的響聲。
噹—
噹—
………
銅鐘的響聲一道接著一道,不過江聽到三響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想著銅鐘的考核算是過了;五響的時候,他已經感到很滿意,想著自己也不差;八響的時候,他眼睛裡都是精光,想著竟然能跟九門裡的白靈、郝狂,白水澤的夜可可持平,頓時興奮激動起來;十響的時候,不過江整個心神則是飄了起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捏了臉上的肉,發現不是。他回頭找林紀和廚子的位置,挑著眉眼,似乎是在告訴他們,牛鼻子老道說的沒錯,他眉心有大物!
噹—
“十一響。”有人失聲唸了出來,聲音有些發顫。
十一響,已經是越過了姬寒創造的十響,所有人對銅鐘面前的這個少年充滿了好奇,原本沒人想知道他是誰,但現在所有人都想知道。
這一刻,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他們還在等,想看看十一響是不是終結,會不會有十二響的出現。
噹—
果然有!
十二響出現之後很快便戛然而止,像是箏音撥弄起之後迅速按住了琴絃,場上隨後響起一陣陣驚呼聲。
眾人震驚地說不出來話,他們這時終於是望向地上的不過江,目光裡多了很多探查的神識。他們看不透少年的境界修為,不知道是離陽境巔峰還是四象境,但能讓銅鐘十二響的,絕對是個厲害的人物。
不少人想到了很多年前南華道觀的天下行走秋瞑,當初他入東麓學堂的銅鐘考核就是十二響。他們注意到不過江手裡的羅天盤,怎麼看都像是南華道觀的東西。
難道……這少年也是來自南華道觀?
商翊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不過江,這還是當初被他們捆綁在樹上的那個人嗎?商翊記起來不過江說過,自己是南華道觀的天下行走,眉心有大物。他以為是笑話,現在看來未必不是。
這讓他心裡更加震撼。
不過江聽著十二響,人有些傻,牛鼻子老道說的他孃的竟然是真的!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後迅速將手裡的羅天盤揣進懷裡,他謹慎地看著四周的目光,有些後悔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要是所有都知道羅天盤的寶貴,他哪裡護得住?
他趕忙起身,跑回到林紀身邊,挨著林紀和身後的廚子,這樣能讓他心裡安生不少。
“怎麼樣?”不過江小聲地問著林紀,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很厲害。”林紀回答道,只是他的語氣太平靜,怎麼聽都不像是驚歎的話。不過江覺得林紀是嫉妒自己,一定是嫉妒。
郝狂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他沒想到安慰自己的人會這麼厲害,他以為會是同道中人,沒想到………郝狂頓時覺得不過江之前說的話,是故意說出來挖苦自己。
“林紀。”儒生喊到了林紀的名字。
不過江撞了撞林紀的胳膊,他想繼續說些得意的話,尤其是在林紀嫉妒自己的時候。可他想到了林紀手裡的刀,他知道這把刀厲害的人,於是把心裡的話憋了回去,又說了另外一句話,“輪到你了。”
林紀走到銅鐘十步開外。
如今他的名聲在中州城可謂十分響亮。起初世人並不知道落魄山五色靈魄的歸屬是誰,但姬家的動作,至聖的禮字讓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接著林紀這兩個字傳遍了中州城大街小巷。在落魄山裡他勝過了姬寒,逃過了姬家派出搶靈魄的高手,在函塬鎮勝了離陽上境擁有揆嵬離火印的挑夫,又在函塬鎮外的山頭一拳砸退商翊,一刀劈飛十多名離陽中境的宗門驕子,更是逼得暗中的宗門長輩出手。
不少人都不相信是林紀的刀將那些宗門長輩震退,他們覺得是廚子在一旁震懾的作用,這些宗門長輩不敢以大欺小。
儘管如此,仍舊遮掩不了林紀從旗雲鎮走向中州城這一路上創下的聲名。眾人都知道獲得五色靈魄的林紀很強,但不知道究竟有多強,現在他們終於是能夠親眼見見。
銅鐘會不會又是十二響?
又或者,越過十二響?
林紀身體站的筆直,拔刀出鞘。
和平時練刀的時候一樣,他的目光凝視著眼前的銅鐘,四周的聲音消失,他抬起右手,握緊刀柄,系在上面的鈴鐺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我送給他的鈴鐺。”白靈自言自語道,臉上都是笑意,這句話是刻意說給站在旁邊的夜可可聽的。
“很普通的鈴鐺。”夜可可淡漠道,幾縷髮絲被風吹到額前,飄散下來,像是一根根絲線將眼前的鈴鐺切割成數塊,不成樣子。
白靈知道夜可可是裝傻,但她不會讓夜可可一直裝傻,“不普通,那是我的本命鈴鐺。”
白家的鎮魂鈴鐺十分出名,只有白家直系血脈才能擁有煉製鎮魂鈴鐺的資格。這枚鈴鐺是白靈的本命鈴鐺,即是信物,也是性命攸關之物,所以說明了很多事情。
夜可可彎著眉眼笑道,“是你的本命鈴鐺,也可以不是你的本命鈴鐺。我看的很清楚,林紀刀柄上的繫著的鈴鐺,沒有一絲你的神魂。林紀現在不知道,但他遲早會知道。”
風再次吹開那幾縷黑髮,眼前的絲線消失,眼前的畫面恢復完整,她恰好抬了一下眼,然後看見了林紀認真的神情。
她又聞到了林紀神魂的味道,真的很香。
“我給他鈴鐺的時候,鈴鐺裡有一絲我的神魂氣息,只是——”
“我不是林紀。”夜可可的聲音變回淡漠。
她不是林紀,要解釋什麼也不應該跟她解釋。
白靈氣的踩著腳尖,咬著銀牙。她冷哼了一聲,然後側著身子,抱著雙臂,一副和夜可可互不侵犯的樣子。
兩個女孩間的湧動的暗流寧息的時候,林紀的刀落了。
PS:我還是十分喜歡女生爭風吃醋,小家子氣的鬥嘴畫面。